第94章 亂世華容8
“成了!”關兵書站上水泥地面上,?發現這地面十分硬,他瘋狂跳躍,卻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的時候,?關兵書忍不住大喜,?大吼出聲!
不怪關兵書,實在是這個聽着十分簡單的土法水泥,做起來是真的磨難重重。
在經歷過配錯配方、無法結塊、磨成的顆粒大小不均勻……等等各種狀況事故之後,?好容易才終于成功了。
在關兵書站的地方旁邊,?謝大人口中的“水泥廠”的空地上,坑坑窪窪地如今有不少奇形怪狀的半成品地面,?全都是他們之前實驗弄出來的失敗品。
唯有這一塊,?十分幹燥、且堅硬,?看到謝大人也點頭,關兵書激動的簡直都差點大吼出聲。
可算是終于成了啊!其他的人也激動,?因為最近天天和謝大人一起在水泥廠,?大家夥兒都知道,水泥要是造成了,?他們水泥廠就可以原地全部轉職成正式工,和山上熬夜的那幫駐紮上去的家夥一樣,?他們會兼職保護這水泥廠不要被山裏的部落盯上,上午訓練,下午搞生産。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包吃,且每月還有一百文錢!
他們天天羨慕山上熬鹽的漢子們能賺錢,一個月一百二十文,還包飯食,?說起來誰不饞?
現在他們是少點,但是謝大人說了,若是水泥産的多了,還有獎金,而且和熬鹽的漢子們不一樣,他們就在城邊上。
就算是每天晚上他們有一半人要輪流在這裏守夜,他們也能兩天回家一次。
少二十文,能照應家裏,那也是十分合算的。
因此大家都喜氣洋洋,尤其是杜長秋宣布今日除夕,他定了兩頭豬,每人可以割一指寬的肉回去加菜之後,大家更是興奮的大吼起來。
一指寬的一條肉,上稱最多一二兩,如果是物資豐足的年代,這麽點肉給當成獎勵發下去,簡直是惹人笑話,但是在這個一兩塊豬油渣都是好東西的時代,這肉絕對是讓人眼饞的獎品。
至少杜長秋和繁星一路走回去的時候,就看到男人們都十分做作地提着這點肉,用草繩或是用褲腰帶捆着,一路走在路上,看到熟人了就打招呼。
打招呼就算了,還得把那肉“不小心”地放在最顯眼的地方,給人看到的時候,還得“呀”一聲,然後再謙虛地說:“哎呀,是謝大人給發的獎勵。對,沒錯,我們那水泥弄出來了,這是謝大人的獎品,是捏是捏,哎呀謝大人真是好官啊……”
“小謝大人,今兒個除夕,這是我家自己種的蘿蔔,你拿點回去炖骨頭!”
“小謝大人,這是我家自己養的雞!”
“小謝大人,這是我家自己的大白菜!”
……
杜長秋本來還笑看着這些丁壯們在跟親友嘚瑟呢,他十分喜歡看到這樣的畫面,因為最近兩個月,挑磚加上幾次招人,華容縣城裏的男人們基本都找到了活計,女人們靠着挑磚石也得了一些錢,大家竟然是從未過過這麽肥的年,此時從城門口到回縣衙的這條主幹道上,一路上都是小販們擺滿了的攤子。
而路過的、擺攤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哪裏還有之前杜長秋剛來時候的警惕壓抑?一個個都臉上帶着點笑,還有讨價還價的聲音。
杜長秋喜歡這種畫面,他看謝永安的記憶,大業的貴族喜歡欣賞疏落清冷的風景,喜歡的人也是如此,最好是仙氣飄飄腳不沾塵的神仙一般,才叫美人。
謝永安自己的詩書畫作,也大抵是如此。
但是杜長秋卻不是這樣,作為一個在喝營養液時代,冒着生命危險都想要搞到一口吃的的真猛士,杜長秋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人間煙火氣。
杜長秋還曾經在維爾特的時候,就跟繁星吐槽。他覺得未來世界,很多大佬找不到人生的意義,還有很多普通人成就感缺乏,整個社會氣氛偏向嚴肅沉悶,很可能是因為人們真的缺乏一點治愈的瞬間。
不,天天喝營養液根本來說就是一種折磨,每天都在被折磨,怎麽可能開心的起來!
繁星當時對此的回答是嚴肅皺眉點頭,毛臉都皺在一起,作為一個也十分貪圖口腹之欲的牛,繁星簡直想象不到每天都要吃營養液的生活是什麽樣子,太可怕了。
不過杜長秋看的開心,卻沒想到,原本每天來來去去都只是克制地打招呼的這些百姓,今兒個看到他的那一瞬間,突然就像是鯊魚見到了肉一樣,瞬間都沖到了他的身邊,不由分說就把自己擺攤的青菜雞蛋各種東西往他的懷裏塞。
“不用了,謝謝,真的不用了,我有吃的,這雞您自己拿回去大娘,我拿不下了!”杜長秋瘋狂掙紮,可是他第一次發現,這些大爺大娘那勁兒十分驚人,可比他的勁兒大多了,不由分說就給他塞懷裏,然後轉頭就從人群之中鑽出去。
杜長秋頂着謝永安這個小身板,根本無力掙紮,還是繁星眼看着不好,轉頭叼起杜長秋往背上一甩,然後擠開人群,撒丫子狂奔!
等到縣衙裏的時候,一人一牛都十分狼狽。杜長秋衣衫大開,裏面塞着淩亂的白菜葉和蘿蔔秧子,繁星的身上挂着幾個用粗麻繩捆起來的蘿蔔串,還有一只捆着腳的大公雞被倒吊着,瘋狂地拍打翅膀,狂毆繁星的下巴。
杜長秋花了好一會兒才把整個身上亂七八糟的牛犢清理幹淨,整理出一大堆東西——各種白菜蘿蔔,整整齊齊的小青菜、蒜苗、公雞一只,不知為何挂上來的新鮮腰條肉一兩斤的一塊,還有一串小小的自己打來的幹蝗蟲……
看到幹蝗蟲的時候,繁星瘋狂噴氣,一臉迷惑,他不懂為什麽這個東西也會被當做禮物。
杜長秋倒是心中一暖,十分感動,這蝗蟲其實在沒吃的時候,也算是蛋白質來源,抓住之後炒一炒,吃着香脆,加點粗鹽,下酒最是不錯。
但是基本都是在夏天加餐,留到過年的時候還在,只怕家裏常年不得見肉腥,因此把這東西烘幹當成幹貨閹着。
這一串看着打理的非常幹淨,熏得脫水,幹幹硬硬,也沒發黴,看得出來處理的十分用心。
“大概是今年過年有肉吃了,就把自己的珍藏給我了。”杜長秋對繁星解釋完,笑着說,“今天可是我們的除夕,大年夜,我來做頓飯吧。你想吃什麽?”
杜長秋也已經很久沒做飯了,在維爾特下廚倒是多,來到華容之後,因為什麽都沒有,每天也忙的很,自己都天天吃大鍋飯,繁星就只能吃自己的私人小庫房。
雖然那些東西都好吃,但是心理上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繁星激動的瘋狂剁蹄子,開心地說:“火鍋,我要吃涮火鍋!”
前不久那涮兔肉火鍋,繁星貢獻了兔子,但是礙于其他人在,他都沒跟長秋一起吃,繁星一直記得那事兒呢。
現在有機會,那必須立刻開始吃起來啊!
門房的老六和六嬸兩人都回家過年去了,他們是衙門的雇工,在華容縣也有自己的家,年節本來也得值守,只是杜長秋讓人回去了,一年到頭不和家人團聚,那哪裏能是個事兒。
趙寶兒在山上管着上面的倉庫貨物呢,也等閑不能下山,杜長秋一早就命人給他送了只豬腿,夠他和熬鹽場認識的朋友們一起吃了。
于是這偌大個縣衙,還真就只剩下杜長秋和繁星這兩個孤家寡人。
但是杜長秋和繁星兩人,沒一個覺得這有什麽不好,反而都十分自在,繁星亦步亦趨跟着杜長秋,兩人很快把上次吃鍋子的銅鍋找了出來,然後稍微清理了一下縣城鄉親們送的禮物。
水靈靈的大白菜和蘿蔔十分适合下鍋子,那威武神氣的大公雞羽毛五彩斑斓,杜長秋腦子裏已經想好了爆炒雞肉的菜單。結果兩人走到院子,那公雞卻不知道是不是開始就沒拴緊,還是走回來的路上颠簸,把捆着它腳的繩子給颠開了。
總之等到杜長秋拿着森寒光芒閃耀的菜刀走到院子裏,大公雞剛好噢噢噢噢地叫着,撲騰着翅膀直接上了屋頂。
“我去抓!”繁星立刻就打算一個信仰之躍上屋頂,杜長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你這大白天的上屋頂,外面都是人!”
看到縣令的坐騎飛升上了屋頂,違反重力和物理學直接停在瓦上,杜長秋唯一的選擇就是去将計就計當神棍了。
繁星顯然瞬間也明白了杜長秋在顧忌什麽,他想着他倒是可以讓人看不到,可那只大公雞噢噢噢噢地叫着,一路還在蹦跶,根本沒辦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他捉拿歸案。
兩人望雞興嘆了幾秒鐘,杜長秋果斷放棄了去逮捕這只活力強大的公雞,對繁星說:“算了,反正我們自己有,來,弄兩只老母雞,我們來熬湯底。”
繁星真還帶了,聞言立刻扒拉兩只雞出來,牛犢眨眨眼睛,杜長秋就感覺到了類似精神共感一樣的畫面,他感覺到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小山一般高的金燦燦玉米和紅薯亂七八糟地搭着,旁邊不遠處各種兔子和死雞,加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眼之間居然仿佛看不到邊一樣。
比杜長秋那八十個平房的、象征着全地球最高技術的空間儲存器看着氣派了不知道多少倍。
杜長秋瞬間妒忌了,帶這麽多東西還可以穿越時間洪流,跟他一比,杜長秋瞬間覺得自己就是渣渣。
不過想想繁星都給自己開私庫了,杜長秋微酸之後,剩下的還是挺感動的,摸了摸繁星,艱難地扒拉了一點兩人都想吃的食材出來,然後說:“你這東西放的太亂了,改天我得給你好好整理整理。”
沒錯,真的太亂了,看的杜長秋強迫症都要發作了。
繁星不以為意,興奮地蹄子不斷微微跺着,想到長秋又要給他做好吃的,就特別開心!
拿出來一大堆食材,杜長秋燒火放水燙大骨頭,然後處理雞肉,弄好之後就開始用整雞、牛骨、豬骨一起,放在鍋裏面大火熬開,然後一直溫着吊高湯。
高湯放大鍋裏熬煮,把牛肉、羊肉切成薄片,拍蒜切蒜泥,加香油調蘸碟。
再用牛油炸辣椒,熬燴葉、辛胡子、再加上廚房本身的桂皮和八角,煎炸熬煮之後,很快做好了牛油紅油。
一個鍋子放白湯,另一個鍋子白湯加牛油熬成牛油麻辣鍋底,蘿蔔切片,白菜也切好。
這些都不是難事兒,繁星最愛甜食,雖然他自己的私牛庫房裏還存着很多瑪麗大嬸出品的大蛋糕,但是杜長秋想說入鄉随俗,給他做些大業風格的甜食。
可惜如今手邊東西不多,想了半天,杜長秋只能遺憾地跟牛犢說,改明兒有空了他實驗好了,到時候保準給他都做一做。
繁星得到了空頭支票也很開心,甩着尾巴答應了。
這個時代,做什麽吃的都十分複雜,火鍋光是湯底熬煮加備料,也到了晚上才準備的差不多,杜長秋又剁了些肉沫,攪拌之後做了點炸丸子,魚肉和肥肉裹在一起,做了魚糕,炸好之後的丸子金黃酥脆,香氣撲鼻。
杜長秋在這兒炸,繁星伸着大腦袋在簸箕裏撿着吃,等杜長秋炸了半個小時,回頭一看,簸箕裏還是空的,頓時氣笑了:“你是打算炸丸子吃到飽啊?等會兒煮火鍋裏更好吃,嘗嘗就得了!”
繁星看到自己把丸子霍霍的差不多了,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巴,放棄了繼續禍害丸子。雖然據說今天是除夕,而除夕夜的時候,長秋就會特別有耐心,但是繁星敏銳地感知到,如果真的把炸肉丸吃光,今天自己說不定得來個除夕之夜被揍的光榮履歷。
不過杜長秋在做魚糕的時候,手法複雜,蒸制出來的魚糕用雞蛋液煎出的皮,香柔軟糯,繁星還真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他一貫比起魚肉,更喜歡陸地上的動物肉。
但是魚糕因為加了很多五花肉,吃起來的口感不像是豬肉那麽容易吃膩,又沒有魚肉那麽清淡,簡直達到了完美的配比。
繁星吃了好大一條,最後杜長秋受不了了,不耐煩地把他趕到廚房門口的廊下趴着,不許他在廚房搗亂了。
除夕和其他時候是不一樣的,光是火鍋前前後後就忙活了兩個時辰,杜長秋又是煎炸烹炒,一直沒停,晚上就匆匆用蒸的米飯搭配一點丸子和魚糕吃了晚飯,繼續忙活。
繁星看着杜長秋在廚房裏忙來忙去,大腦袋放在自己的蹄子上,眼神一眨也不眨。
不知道怎麽形容,繁星只知道,這樣的畫面,他特別喜歡。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吃美食也是開心的,但是看着長秋在廚房裏忙忙碌碌的時候,似乎和吃美食一樣,十分滿足,十分開心。
但是也有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食物一頓吃太多會有些撐,但是這樣的畫面,繁星卻知道,他永遠、永遠也不會看膩。
繁星看着看着,思維開始變得悠遠,牛犢的眼皮開始打架,杜長秋回頭一看,就看到牛犢睡眼惺忪。
他以為繁星是吃飽了正在犯困,也不打擾他,只笑了一下,心中覺得這幅畫面實在是憨态可掬,讓檢測器錄入了這個畫面,打算留在以後作為紀念,杜長秋想了想,到底是蒸了糯米,打算給繁星做個紅糖糍粑。
他在那兒忙的飛起,卻不知道,身後的牛犢模模糊糊感覺到了思維似乎在被解構抽離,繁星感覺到自己突然緩慢地升起、騰空,先是看到在屋頂上蹲下來打盹的雞,然後繼續升空,繁星感覺到他越來越抽離,整個世界在他的腳下,越來越小。
很快,整個華容縣都變成很小的一個塊狀,升空的速度還沒停。
而後,整個如蝙蝠形狀的大業看着也就只有他的巴掌大小。
而視角還在抽離,繁星只感覺到他好像繼續在往上升,很快連整個大業的版圖都變成了一個點,整個世界變成了一顆小小的、玻璃彈珠一般的小球樣子。
藍藍的,十分精巧可愛。
繁星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裏,和那小球上的感應快被切斷,他莫名就十分确定,那另一頭連着的是杜長秋,而如果切斷感應,他會迅速膨脹還原,整個人抽離到這個星圖之外更為遼闊悠遠的地方。
那個地方寧靜無比,在那裏,他強大、擁有一切,他可以主宰一切,彈指之間,就能毀滅成百上千個擁有這種無數小彈珠的星海。
而且繁星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那裏在呼喚着他的回歸,似乎那裏才是他應該去的地方一樣。
可是繁星并不想回去!
他并不希望自己和長秋的連接被砍斷!
他頓時着急了,瘋狂地抗拒繼續升空,而他的意志顯然十分有用,當在有抗拒的想法升起的時候,繁星感覺到了他瞬間恢複了掌控能力。
他迅速往下俯沖,看着那顆小彈珠一般的星球擴大,大業出現在視線裏,變成巴掌大小,而後是華容縣所在地方,接着一路迅速往下墜落,直到迅速傳來失重的重重一摔。
“繁星?!”牛犢在木頭走廊上猛地一個蹬腿,全身一顫,把正在喊他的杜長秋都吓了一跳。他看着繁星渾身一顫,揮舞了幾下蹄子,然後睜開眼睛,一臉的慌張,連聲問:“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繁星吓得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本來就圓滾滾的牛犢瞬間又像是胖了一大圈,看着跟個黃白相間的大皮球一樣,格外逗趣。“沒事了沒事了。”杜長秋看他這樣子,也顧不得笑他,知道可能真的是做噩夢了,連忙抱着繁星,一遍遍地撫摸他的背,不斷地輕聲安撫他。
而杜長秋帶着體溫的懷抱和撫摸,慢慢地讓繁星從這種詭異的夢之中蘇醒過來,他在這種接觸之中,很快找到了自己還存在在大業華容縣的縣衙後衙、還在他養的人旁邊的現實感,頓時長長地送了一口氣,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來。
“做什麽噩夢了,怎麽吓成這樣?”杜長秋看他放松下來,也才放心,他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繁星居然會被一個夢吓成這樣,忍不住問他。
“沒什麽。”繁星覺得自己做的夢實在是太奇怪了,他本能不想把這個夢說出來,低聲說,“醒過來就忘記了。”
說完,繁星伸着大腦袋,在杜長秋身上蹭,求安撫之心特別明顯。
“沒事沒事,偶爾會這樣的,可能是睡姿不對壓到心髒了。”杜長秋輕聲安撫繁星,就像是安撫吓到的小孩一樣,十分耐心。
沒辦法,寵物就是得哄着,尤其是繁星這樣,跟着他到處跑,又貼心又可愛的乖寶貝,吓得毛都炸起來了,簡直太可憐了。
杜長秋好好地給繁星順毛了一番,直到竈鍋裏鹵的肉和蹄髈開始香的無法忽視,杜長秋才停止了在翻肚皮的牛犢肚子上安撫摸肚皮的行動。
繁星也聞到香味了,撒嬌也得到了極大滿足。
當兩人在餐廳擺了一桌好吃的,而他只需要張着嘴巴,等着杜長秋給他涮肉然後往嘴巴裏塞的時候,繁星感覺到了終極的滿足。
除夕真好!
除夕做噩夢更是好上加好!
他簡直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牛!
繁星吃的十分開心,杜長秋也吃的開心,在維爾特過的都是聖誕,在獸人的部落,也沒有這種每個人都在過年的氛圍。
這一次真是久違地感受到了過年特有的那種氣氛,杜長秋十分懷念,算算時間,他居然也已經離開家所在的時空十來年了。
杜長秋所在的時代,雖然全球都在喝營養液,但是華夏有許多老人,還是會在春節的時候買那種春節營養液大禮包。
明明都是沒有味道的營養液,但是從不同顏色、不同的成分以及固體、液體、糊糊等各種方面,還得湊出十份齊齊整整的來。
全都擺在桌上,寓意十全十美。
這個習慣一直為很多新潮的年輕人嘲笑,覺得這種習慣簡直是脫褲子放屁,但是杜長秋在吃到這些食物的時候,才明白了那有些傻的十支營養膏到底是什麽感覺。
那是一種寄托,一種傳承,是刻在骨血和基因裏,對于祖先的追憶和懷念,是哪怕那些刀耕火種的記憶都已經變成淹沒在時光裏的往事,卻依然生生不息、薪火相傳的本能。
是在遙遠的時空裏,對逝去的先人們的一種遲滞千萬年的回應:“別擔心,我們還在。”
正是這些在不同時間裏共同的儀式,讓人類在各個時間段裏點燃屬于自己的薪火,而後人類的傳承如星光點點彙聚,而後成為河流。
從此,涓流不息。
或許會遇到危難,或許會遇到文化、藝術、甚至食物都斷絕的危機,可最終,這條河流暗了又明、明了又暗。
卻一直都在。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潇妤?40瓶;奏手イジル?25瓶;一元二次方程、盤子禾?10瓶;哈哈哈?6瓶;天天?5瓶;涼の木?1瓶;
謝謝正版訂閱的小天使!猛虎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