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中途落跑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主播邱晨,今天是2016年1月26日,農歷十二月十七,星期二,今天的主要內容是:各學院上周已基本結束期末考試,學生已陸續離校,請大家回家途中務必注意安全;今日特推:今晚七點半,全國大學生生物競賽東部賽區決賽将在我校生科院三樓312報告廳舉行,還留校未回家的同學可以前去為本校參賽者助威!……”再次從報賬大廳的電子屏經過時,唯一忽然想起,距離上次尋聲仰起頭傻兮兮觀看關于張思睿的新聞,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陸陸續續發生了很多事情,但好在大多都朝着更好的方向發展了。
她掏出手機,将此刻定格在電子屏上的生物競賽的宣傳海報拍了下來。拍完之後,她有意點大了那張圖片,卻發覺思睿與其他幾人站在一起,簡直要白一個度,他西裝革履,乖乖地背着手,将嘴巴抿成了一條線,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眼角那顆淚痣清晰可見,劉海打了個卷兒,樣子着實可愛。
時不時地有路過的女生對此議論紛紛,有幾個直接在電子屏底下停下腳步,興奮地對同行的人提及:“我們吃完晚飯去看吧,張思睿啊,你不認識嗎?就海報最左邊那個,生科院的,我見過本人,超級帥!”說着說着,女孩便會發生各種奇奇怪怪的拟聲詞,不禁吸引了唯一的目光,結果便是一剎那略顯尴尬的對視,而後便以唯一自然地轉換視線告終,緊接着,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覺得這些可愛又花癡的女孩子很有趣,繼續朝生科院走去。
等她到達報告廳門口時,擡手看了一眼手表,六點半,這會兒思睿應該是在後臺休息室準備,幾個布置場地的低年級學生有認識她的,見她征征地站在原地,便熱情地上前去,指着後臺說道:“學姐,你是來觀戰的嗎?師兄這會兒在後臺化妝,後臺人不多,你直接過去吧!”
唯一禮貌地笑笑,徑直朝後臺走去了。她剛剛掀開幕布,便發覺後臺這狹小的走廊上零零散散地站了幾個人,各個都上下打量着她,她向前走了幾步,沒成想在走廊的盡頭,倚在走廊的牆壁上做賽前準備的孫毅最先看到了她,便探了個上半身進去朝裏面喊:“三兒,唯一過來了!”
思睿一聽,迅速咬斷了面條,着急忙慌地沖出來之時,唯一也剛好聽到了孫毅的聲音,她笑着朝他走了過去,“你吃過飯了嗎?”唯一禮貌地先問了孫毅。
孫毅站直了身子,點點頭,“嗯,吃過了!”唯一趁勢打量了一番,換上正裝的孫毅,感覺整個人都要精神許多,他手中攥着的是自己先前為比賽特意準備的資料。
唯一手裏提了四大杯奶茶,她撐開袋子,遞給了孫毅一杯,剩下的便都讓思睿接了過去。
孫毅受寵若驚——盡管之前已經間接“受賄”多次——唯一給思睿帶零食時,通常都會有意多準備些,讓他分給其他人,他打趣道:“你是想賄賂我,今晚別給思睿拖後腿是吧?”不知什麽時候,他對她卸下了無端的防備,可以随意地開些玩笑。
唯一眨了眨眼睛,笑了笑,“不不不,我分明是怕思睿給你們拖後腿,如果是這樣的話,拜托你給他留點面子!”唯一說最後一句話時,靈活地調動五官,嫌棄地瞥了思睿一眼。
“放心吧!思睿師兄是我們的寶兒,全隊都得端着他。”這時,另一個西裝筆挺的男生也從休息室走了出來,嬉笑着将雙手搭在思睿肩上。
說着,思睿便将袋子裏的奶茶遞了一杯給這位小師弟。對方也因唯一小姐極懂得人情世故這一優點而深深折服,私下裏對其贊不絕口。
這時,唯一便随思睿進了休息室,兩個人一同在化妝臺前坐了下來,思睿剛剛吃飯時有些熱,便将額前的劉海捋起來紮了個小辮,唯一透過鏡子便立刻被他那又粗又黑的眉毛逗笑了,“誰給你畫的眉毛?”她露出一臉難盡的表情。
思睿口中的飯還沒咽下去,錯愕地擡起頭盯住了鏡子裏的自己,一臉茫然地審視了半天,才愣愣地回答:“西成啊!”說着,他轉身指了指剛剛那個搭話的小師弟,這會兒那男孩正坐在沙發上悠閑地邊刷手機邊喝奶茶,還不忘哼着小曲兒。
西成隐約聽聞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機警地擡起了頭,見眼前這兩人比比劃劃地貌似在說眉毛的事,便低下頭偷笑,假裝毫不知情的樣子。
唯一癟着嘴盯住看了片刻,實在受不了了,便從化妝臺上拿起卸妝水,擠在卸妝棉上,幫他把原先畫的眉毛擦掉,又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眉筆,半彎着身子,兩人的臉只有幾公分的距離,彼此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唯一也是剛學會化妝不久,但動作也還算娴熟,她下筆時格外細致,絲毫不敢出神,而再看思睿同志,他抿緊了嘴巴,一動不動地,想要發笑可依然要憋着,此刻坐得十分端正。
畫好之後,唯一直起了身子,将眉筆蓋好,滿意地看着自己的最新作品說:“趕明兒我給你修修眉吧,你這眉毛長得還不錯,但是就是有點雜,OS:我剛好練練手!”
“您倒是不客氣!”思睿攤手笑笑,靈活地動動自己的眉毛,長長吸了一口氣,趁不注意,信手在唯一額頭上彈了個腦瓜蹦,害得唯一抖了一下子。
“我們之間的信任,難不成要折在眉毛上了嗎?”唯一故作深沉地搖搖頭感慨。
思睿壞笑着站起來,輕輕挑着唯一的下巴,旁若無人地秀恩愛:“那你看你表現咯!”
“哎,那個……你上場之前也不準備準備……”唯一立刻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狠狠打了思睿的那只手,佯裝無事地蹭蹭鼻子,将目光移向別處。在休息室裏零星坐着的幾個人吃狗糧吃得也心情舒暢,裝作若無其事地閑聊着。
離比賽開始還有半個小時,思睿也要去準備了,便将唯一帶到觀衆席,給她安排了一個視線相對較好的位子,與成真坐在一起。
成真真是無論到什麽時候都能開得起玩笑:“我不想跟她坐在一起,到時候你都不看我了!”他膩歪地朝思睿撒撒嬌,埋下頭在他肩上蹭一蹭。
唯一立刻被逗笑了,調皮地伸手将背包舉在眼前說道:“那到時候我這樣好了吧?”
“就你丫的事多,有本事你長個天仙臉啊!全場都看你!”思睿狠狠地錘了一下成真的胸口,一語中的,殺傷力指數N顆星,引得成真一臉窘迫地哼唧了兩聲表達不滿。
三個人簡單聊了兩句,思睿便回到後臺準備去了,成真和唯一安靜地坐了下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等待比賽正式開始。
這席間,兩人自然而然聊到了姍姍和陳升分手的事,成真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為陳升開脫:“其實陳升……怎麽說呢?他的性格很多時候都歸咎于家庭因素,他是單親家庭,他父母在他很小時就已經離異了,所以他對感情好像都很悲觀,不相信什麽天長地久,他的一腔熱情仿佛是有保質期的,一旦發現自己可能要陷得很深了,便會以各種奇葩的理由強行分手,以防自己過分專情。”
“那照你這麽說,這反而說明陳升對姍姍動情了?這是什麽歪道理?”關于成真這無厘頭的論斷,唯一百思不得其解,但她承認,陳升确實長了一副極具欺騙性的“小白”外表,以至于最初姍姍說會被他吸引,也是想要“讓他嘗嘗世間的險惡”,可是沒成想,兩人竟然發展到了如今這無法挽回的尴尬境地。
關于陳升的家庭情況,唯一自然是感同身受,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沒搭對,竟然稀裏糊塗地給成真灌了一碗雞湯:“其實,真的別把心裏缺陷都推給家庭因素,父母不愛了或者在不人世了,不都是他們可以自由選擇的,但我們作為一個獨立的個人,從知道的那一刻起,就要為自己做打算,而不是以此為借口一再地縱容自己。”
成真聽罷,也贊許地點點頭表示認同。
這時候,觀衆都陸陸續續進場落座,臨近開始之時,走廊上也站了不少人,大廳裏被擠得水洩不通的,整個空間裏喧鬧嘈雜,但都在舞臺上的燈光随着主持人的登臺變亮之時歸于平靜。
四個隊伍先後亮相完畢,第一輪是團體戰,與其他人比起來,站在臺上的思睿時不時就笑得合不攏嘴的,絲毫沒有緊迫感,引來了觀衆席中不少女孩子的注意。
唯一目不轉睛地盯着臺上的男生,他好動機靈,趁主持人介紹其他人的過程中,偶爾喜歡撩撩額前的劉海,會因為其他人說的話而被戳中笑點,默默埋下頭發笑,可一旦進入比賽環節,舉手投足之間都秉承着嚴謹認真的作風,嗆得對手一愣一愣的,在場的人對他也是連連稱贊。
可第一環節還未結束,唯一口袋裏的電話便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她俯下身子接起了電話,左手壓着左耳,電話那頭的信號也斷斷續續的,“喂!請問您是哪位?”
是個完全陌生的男生:“喂,你好,小姐,我們這裏是皇後酒吧,高姍姍小姐在我們這裏出了點狀況,拜托您過來一趟吧!”
六六和楊瓊昨兒放假回家了,姍姍下午四五點時收拾東西說有事出去一趟,唯一倒是也沒多心,可沒成想這會兒竟然出事了。
唯一面色沉重,如坐針氈,可如今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臺上,這事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于是她便給成真寫了字條,告知他因為姍姍那裏出了點狀況所以她要趕過去,麻煩他跟思睿說一聲。
成真困惑地看了字條,也着急忙慌地起身準備再問細致些,可對方早已經跑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