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過不去
這幾天,姍姍的情緒倒是較之以往稍微正常了些,她開始變得話很多,白天也接了很多攝影社分配給她的拍攝任務,一大早便會背着相機出門,一直忙到很晚才回來,然後簡單洗漱一下便上床了。一旦上了床,拉上簾子,其他人便聽不到她的任何動靜了,唯一她們主動與她說話,她倒也能搭上幾句腔,碰上有趣的話題,她也會興奮地鑽個腦袋出來說個不停,所以大家便以為姍姍失戀這事兒順利翻篇了。
但這幾日到了半夜,唯一偶爾失眠質量不佳時,會伴着宿舍裏極小的抽泣聲驚醒,她困倦地睜開眼時,則發覺姍姍的簾子裏透出微弱的光,多半時候是手機發出的,她再摘掉耳塞細細聽,便發覺有不易察覺的嗚咽聲——原來這幾晚,姍姍即使白天忙到趴下,可一到晚上,也根本無法入睡。
她是一個敢愛敢恨但又從不計較後果的女孩,盡管前任無數,可多半都未真正用心,甚至決定在一起的那一刻便已經做好了分手的打算。所以人們是不是常愛說“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這次,她真的不那麽幸運,遇到的是比她更擅長玩弄感情的陳升,對方看上去長了一副人畜無害的臉,可一旦動了心,便會想法設防把你追到手,但又從不會為了你而潔身自好,放棄去撩其他人的權利,一旦找準了下一個目标,便轉頭就可以對你冷淡到讓你自己提出分手。只可惜,他們倆還沒走到這一步,陳升的本性便提前暴露了。
姍姍雖然嘴上說得雲淡風輕,表面上毫不在意,內心則悲痛欲絕,她對他,還保留了那麽一絲念想。她會在睡不着的時候翻看兩人的聊天記錄,查看兩人的合照,甚至會去看《初戀這件小事》和《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女孩》這些經典的青春片——但是她以前從來都不會瞟一眼,然後理所當然的,一個人痛哭流涕,眼淚浸濕了枕巾。
其實從兩人元旦後的相處狀來看,走到這一步本也就是遲早的事。
除去分手那次,兩人上一次吵架,也就發生在半個月前,姍姍在學校親眼看見陳升與某個女孩勾肩搭背的,行為舉止過為親密,她當時二話沒說便氣沖沖地站到了兩人面前,一番冷嘲熱諷地追問,結果那女孩一看不對勁,便識相地撤了。
姍姍自然是氣不打一處來,強忍着憤怒,無奈地指着陳升的鼻子問:“你還喜歡我嗎?”
“我不知道……”陳升自然是覺得自己丢了面,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敷衍地回複。
姍姍真的是被傷透了心,但她還是心存僥幸地又追加了一句:“那你還想要跟我在一起嗎?”
陳升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了,與剛剛在那陌生女孩面前眉開眼笑的模樣大相徑庭。他本來都還想要為了短暫地維持一下兩人的關系、象征性地解釋一下的,以至于不讓這段關系斷得太過于莫名其妙的,可這會兒他真的覺得心累了,“不知道啊,也沒有想不想的,反正都這樣了呗……”說罷,他便将手插進褲兜,若無其事地走了。
即使姍姍當時已經被氣個半死了,但還心存僥幸,想着興許過段時間,自己多關心關心他,兩人的關系便可以好轉,畢竟她是真的很愛他。“愛”是盔甲,但也是利器。
于是,這事兒發生不久,姍姍就又遇到陳升和另一個女孩糾纏不休的,她再也沒辦法為他找任何理由開脫了——就是那個聲稱自己是陳升女朋友,名叫“石蕊”的女孩,A大舞蹈系大二學生。
石蕊是陳升大二時在舞蹈社勾搭上的女孩——追這種思想簡單、長相平平的女孩根本不需要費什麽力氣,陳升只在舞蹈課上與她搭檔了兩次,随便親昵地在她耳邊呢喃了幾句,搞了搞暧昧便将她追到手了。女孩家境還不錯,每天都濃妝豔抹的,穿着十分講究,興許陳升那會兒剛好喜歡這種粘人又心直口快的小女生,還真把她帶到宿舍聚餐上來了,介紹了給了自己的朋友,可那天思睿剛好有事兒沒去,過後也沒來得及細問,于是他對這個姑娘并沒有印象。畢竟這三年來,陳升談了多少個女朋友思睿與孫毅還真的不是很清楚,陳升也從不會主動提起。成真雖然十分了解陳升的秉性,但這種私事,他也不方便過多幹涉。于是,大家便自以為地心照不宣。
結果這兩個人談了将近三個月,便分手了,是陳升主動提出來的,他口口聲聲說自己突然意識到這時候确實應該把更多經精力放在學習上了,畢竟自己沒權沒勢的,拼不了爹就得拼命啊!
那姑娘倒也是單純,見單方面掙紮無效之後,竟然信了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同意和平分手了。
雙方在這之後便都有談過對象,可這姑娘前陣子剛分手了,像是神經發作似的,又開始與陳升有了聯系,被無端撩了一陣子,竟然盲目自信地認為陳升對她還留情,于是,便有了那晚思睿在宿舍樓門口碰到她那檔子事。
這女孩也真是情商有限,後來被姍姍撞見她和陳升拉拉扯扯的,還沒等陳升開口,她便兜不住地添油加醋地一股腦全吐了出去,企圖想要激怒對方,可沒成想,最後害得自己也沒落得個好下場。
姍姍現在細細回想起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簡直是一場噩夢,狂轟亂炸般的朝她襲來,即使她再如何強裝鎮定,可一旦讓自己停下來,思緒總是拐幾個彎繞到這件事上去,這讓她心裏很憋屈,那天怎麽就一氣之下就說了分手……
這幾日,半夜三更的,她輾轉難眠,便只能通過看劇來消耗那漫長而難熬的時間——《那些年》裏的沈佳宜說,“人生本來就有很多事情是徒勞無功的”,《初戀這件小事》裏說,“愛情能戰勝一切,尤其是恐懼”……當她越發地沉浸在劇情之中,越對現狀不甘心,原來這些天,對于陳升的離開,她根本無法讓自己完全放下。
唯一這幾天也曾嘗試着要與姍姍溝通,她在想,相比凡事都憋在心裏,很多事情攤開來說說不準就可以迅速解開心結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但每次都被姍姍以“太忙”為由擋回去了,她只是笑嘻嘻地拍拍唯一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沒事,我真的沒事,別擔心!”既然這樣,唯一便只能無奈地嘆嘆氣,靜觀其變。
有時候,因為年輕,還不夠理智,還沒搞清楚狀況便将自己毫無保留地托付給一個人,真的太魯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