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陳墨謙找到她的時候她正站在畫前欣賞一幅畫,畫上是一個女生撐着傘,與之前那副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看介紹,是莫奈的《打陽傘的女人》。
“有人說,他的畫最早不過日出,最晚不日落,因為他的世界沒有黑夜。”
“瞬間表達永恒。”他在她身後說道。
南初轉頭笑他,“一個商人也會去了解藝術?”
陳墨謙不置可否。
“他一生追逐光影與色彩,那些瞬息萬變的光影在他的筆下凝固成永恒的浪漫。”
陳墨謙問她:“你喜歡?”
“沒有人不喜歡美好的東西。”
南初沖他眨眼。
這天睡前,南初在他懷裏說:“我不懂畫,我喜歡莫奈的畫,是因為他的畫最淺顯的一面就很美,他的畫散發着光芒,耀眼而美麗,在這個普通人欣賞不來藝術的世界裏,他的畫是為數不多的共鳴。”
“梵高呢?”
他摩挲着她的手問,他很喜歡她的手,和她人一樣,柔弱。
“我不知道,他的畫吸引着我,我看不懂但是就陷在裏面。”
她頓了一下然後叫他:“阿謙。”
“嗯?”
她沒回,他低頭看她,她腦袋一歪在思考。
等了一會,她哽咽着說。
“我對于他,早已經不知道是因為畫愛上人還是因為人而愛上畫了。”
他沒再說話,手掌輕拍着她的背部以示安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她以為就這樣的時候他輕聲開口道:“藝術是有靈魂的,他們的靈魂來自于畫家那一刻的靈魂。你今天問我為什麽看畫,阿初,看畫的人不一定是在真正欣賞畫,或許我們欣賞的根本就是錯誤的,也許連畫家自己現在再回看也理解不了畫中的真實。
藝術之所以可貴,就在于它的獨一無二性與不可共鳴性,你所了解所共鳴的也只是那一刻自己的想法,每一刻都不一樣,都有細微的差距。”
……
那一晚他說了很多。
臨睡前,她想:他真是一個博學的商人。
巴黎又開始下雨了,于是兩人被迫放棄了原有的計劃,提前回國。
南初出國前的預感終究還是成為了現實,只不過地點沒有在巴黎出現,而是在南城。
蘇木來了。
南初赴宴,包間很大,菜上齊了,但是只有她一個人。
“其她人呢?”南初進門笑着問。
“沒來,就我們倆。”
南初聽她聲音不對勁,擡頭看才看見她臉色不對勁:“怎麽了?”
蘇木拉着她坐下,看着她欲言又止。
南初不明所以準備開口詢問又被蘇木搶先道:“我認識陳墨謙。”
“我知道啊。”南初笑着看她:“你們不是上次才見過嗎?”
蘇木沒回,直直的盯着她。
南初總算覺察出不對勁,“什,什麽意思,他出軌了?”
“你想什麽呢?”蘇木笑着翻了個白眼吐槽他。
南初剛送了口氣就看見蘇木笑容慢慢收回:“不過,比出軌也好不到哪去。”
在南初疑問的眼神中蘇木将一切坦白了出來。
南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的飯店,拒絕了蘇木送她的提議,一路上開車闖了好幾個紅燈,差點出車禍。
耳邊是司機探頭出來罵她會不會開車的聲音,背上冷汗涔涔。
等到家時整個人已經虛脫了,強撐着奔向二樓書房。
“砰。”
書房門被粗暴地推開,裏面的人吓了一跳,正欲說什麽就看見女人面色慘白的臉。
連忙放下手裏的事情快步走過去拉着她的手問:“你怎麽了?”
南初定定的看着他,努力回過神來後反手抓住他,手指用力,指甲将他的手腕掐的死死的:“你是北京的?”
陳墨謙沒反應過來,南初聲音提高問他:“是不是啊!”
“是啊,你怎麽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陳墨謙将手腕從她指甲下解救出來反手樓抱住她。“怎麽了?阿初。”
南初不回,只癱在他懷裏直哭,他也沒法子,只能抱着她陪她哭。
這一天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斷斷續續的,嗓子哭啞了才在他懷裏睡着。
這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醒來的時候嗓子疼的說不出話,見狀又忍不住哭。
陳墨謙拿着藥上來:“怎麽樣?”
南初說不出話,只能擺手勢給他。
“嗓子疼,說不了話?”他試探着詢問,得到确定答案後去衣帽間幫她拿衣服:“起來,我們去醫院。”
一路上又怕她疼,開着車還要時刻關注着她的情況。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将她安置在一樓位置上囑咐她坐好不要動,自己又去排隊挂號繳費去。
南初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流,陳墨謙遠遠的看見也沒辦法,只能幹着急,好不容易挂好號去到醫生辦公室。
“這是哭太狠的緣故,給你開點藥,回去注意休息,多喝水,一周後如果還不能好轉再來醫院複查。”醫生下完結論又開了藥單吩咐他們去拿藥繳費。
回家路上,車內持續低壓。
南初注意到情況又忍不住落淚,只是這回剛哭就被陳墨謙呵斥住。
“嗓子不想要了,是不是!”
南初被震住,反應過來後不敢哭又想哭,差點沒喘上氣。
陳墨謙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些什麽,後悔的不行連忙向她解釋:“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兇你的,我,我只是。”說着說着自己也覺得心煩氣躁忍不住拍了一下方向盤以此來發洩。
回到家,南初遵醫囑吃了藥後沒再哭,靠在床頭發呆。
晚上晚餐是他做好端上樓給她的。
他做的是白粥,他端上來後一勺一勺的吹涼再喂給她。
嗓子太疼,吞咽困難,每吃一口都是折磨。
陳墨謙看在眼裏雖然心疼卻也沒辦法:“乖,多吃些,我知道疼,可是不吃飯你這病也好不了,忍一忍。”
南初點點頭,努力吃了小半碗,實在吃不下了才輕推他的手。
陳墨謙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也不再勉強,又就着旁邊的溫水伺候她吃了藥,幫她擦拭完嘴角殘留。
看她良久還是沒忍住将她摟在懷裏哄她睡覺。
“寶寶,你這幾天好好休息,等嗓子好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好嗎?”
他的聲音極輕極柔,寶寶兩個字更是說不出的缱绻。
她詭使神差的點點頭,見她點頭,陳墨謙低頭在她唇角印上一個極具溫柔色彩的吻,然後輕聲哄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