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涼山之行注定是繁忙勞累的,只因有了可愛的同事相伴才顯得不那麽難熬。随着時間的推進,支教要結束了。聽陳主任說,等他們走後,省教育局會翻新整所學校并派遣新的老師過來任教。
聽到這個消息,每個人都很高興,這所學校的孩子有多渴望學習,只有他們知道。如今他們要走了,以為一切會恢複從前的模樣,幸好,有人将接替他們的位置,給這群孩子帶來新希望。
而南初也在這裏想通了自己以往所疑惑的,一切逐漸回到了正軌。
除了他。
他現在還好嗎?有女朋友了嗎?會不會讨厭我?南初每日三問自己。答案是未知的,她從不給他發信息進行問候。随着離開的日子逐漸接近,她想:回去以後一定要請他吃飯。
只可惜,事不盡如人意。
意外來的突然,那天南初林澤正在一個孩子家裏進行本學期最後一次家訪,一屋子的人坐在火坑邊,突然地板沒有任何征兆的開始晃動,不遠處桌子上的熱水壺被晃倒在地,熱水撒了出來。
“地震了,地震了。”
屋外傳來鄰居的聲音,一屋子的人這才反應過來,一夥人往屋外的大院子裏跑。
跑到屋外沒兩分鐘一切恢複了正常,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有的人喊着沒問題就又回到了屋內,孩子媽也說着是意外就要回屋子裏,被林澤攔住了:“您有沒有帳篷什麽的,大家今天還是搬出被褥在院子裏休息吧,明天聽村幹部怎麽說,這樣比較安全。”
屋外較冷,她媽沒說話,糾結神色一覽無餘。身旁她爸倒是開口應了下來。
見人把話聽進去了南初便想着打着手電筒和林澤回學校,看向林澤,這人眉頭從一開始就沒松動過。
“我們今天也在這住一晚吧。”林澤這話是說給孩子她爸聽的,她爸雖然感到疑惑,但是想着這是老師應該沒什麽問題也就答應了。
于是一家人連帶着南初林澤就在外面住了下來:是把蚊帳支棱起來做了幾個簡易帳篷,聽說以往類似地震就是這麽解決的。
安頓好了之後南初把林澤拉到一邊,質問道:“你幹什麽,現在不回去在這住一晚幹嘛?”
林澤不生氣,反問南初:“你知道我們是溜索過河嗎?”
南初語塞,林澤見狀乘勝追擊,“你知不知道如果過河時地震我們會是什麽後果?”
南初聽到這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低的道了歉跑回自己今晚的“床”,她和學生阿園一起睡。
阿園已經熟睡,而她的心始終放不下了,在床上輾轉反側。
“老師,您睡不着嗎?”身邊小人無意識揉着眼睛模模糊糊問道。南初把她攬到懷裏,輕拍背部哄道:“沒事,沒事你睡吧。”
孩子又睡過去,南初也撐不住了,兩人就這麽摟着睡熟過去。
南初睡的淺,一點動靜就醒了,她感到自己被輕輕晃動着,只是這感覺若有若無。怕是自己心理作祟,也不好去叫大家,只一個人透過清透的蚊帳看着天空,今日星星少的可憐。
可是,很快便應證了她的感覺。
地震了,世界開始晃動,所有人都被驚醒,周圍環境被大家手電筒釋放的燈光照的十分清晰:周圍的房屋建築開始發生嚴重變形并劇烈地晃動着,各種牲畜動物的叫聲此起彼伏。一時間,亂作一團。
“拿着枕頭或者被褥護住脖子,抱着脖子護着頭坐下,注意盡量不要摔倒或者移位”看着震感越來越重,林澤指揮大家。
由于是在外面,大家很快就跟着林澤完成了指定動作。南初做好一切蹲在地上眼眸突然被突然的光亮吸引看過去,是從隔壁不遠處傳來的,可是,這光亮在往一個位置逐漸的靠近,靠近的位置……應該是屋子!
“停下!”南初站起來大聲制止,林澤被吸引看了過來,發現南初想要往那邊跑,連忙沖過去抱住她:“你幹什麽,這周圍都是建築物,你不要命了?”
“不是的,不是的。”南初雙眸緊盯着那個方位道:“有人進去了。”
林澤聞言身子一震,手電筒照射過去,遠遠的能看見一個小人在屋子裏進進出出,他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大聲喊着提醒那家人,那家人像是沒聽到,這時,一邊的阿園說出一個人名,是那個孩子的名字。
這次,那戶人知道是什麽意思了,開始叫着孩子名到處尋找孩子。
“先在這等等吧,目前為止,至少我們這包括周圍沒有傷亡。”林澤看向南初。
南初點點頭剛想說什麽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一排的房子倒成一片。
周圍短暫的安靜了幾秒,遂即爆發出了一大推聲音,周圍的人哭着叫着同一個人名,見沒人應又換了個人名叫,還是沒人應。
“他們在叫誰?”南初慌亂問着阿園。
“紮乎的爸爸媽媽。”阿園說。
紮乎是剛剛那個屋裏進進出出的小孩子,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剛剛的巨響是房子倒塌的聲音,房屋倒塌時大家都在屋外,除了那戶人在找自己的孩子而進了屋內。
想明白這點,林澤蹲着慢慢挪到邊上将遠離建築物雙手護住脖子和頭部低頭坐下的言論又大聲說了一遍并囑咐大家互相告知。做完這一切才慢慢挪回院子中央。
他回到原地時發現南初已經完全呆住了,用力将她搖醒,“沒事吧?”
南初回過神看着林澤,聲音顫抖,“林澤,我們如果不告訴他們孩子……”
南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澤打斷,林澤把她身體掰正強迫她與他對視一字一句道:“你聽好了,我們應該提醒他們,而這個意外只能說時機不對,與我們并沒有關系,你不要有負罪感。”
南初聞言心中不斷重複這斷話安慰自己這才慢慢緩過來,又問道:“現在怎麽辦?他們……還活着嗎?”
“夠嗆,手機沒信號了,無法求助,我們只能等,等地震停,等別人來救我們。”林澤說到這,帶着同情的目光看向出事的那個方向,聲音充滿了無奈:“他們只能看造化了。”
南初沒在說什麽,只能無助的抱着自己,盡量降低自我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