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劉浩走後的第一周南初有些不習慣,時常坐在院子裏發呆。這樣的狀态大概持續了一周,一周過後她又恢複了如常的模樣。
适應孤獨,是人生的必修課。
安教授來的時候她正拿着個蒲扇在院子裏曬太陽,對于安教授的到來她并沒有多少驚訝。
倒是安教授見她如此淡定有些好奇,從屋子裏搬了個凳子坐在她旁邊準備等她沉不住氣了主動問他。
南初在躺椅上看着他的舉動暗道幼稚也沒理他。
于是兩個人就在院子裏待了一個多小時,就在他要開始打盹時聽到南初叫他。內心暗喜面上如常,故作深沉道:“幹嘛啊?”
南初給他指了指屋子裏,“這麽大年齡了,換個躺椅吧。”
“……”安教授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想要罵人的髒話又因為想起她是個女娃而卡在喉嚨,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別生氣。
等順完氣了心情又好了才對着南初開口道:“知道我來找你幹嘛嗎”
南初将蒲扇從臉上拿開似笑非笑地看着安教授,“難不成是來給我送錢的?”
聞言安教授只覺得頭疼,就不應該和這個姑娘比腹黑,比她媽強太多了。
“有沒有支教的想法?”他開門見山問道。
聞言南初倒是認真了些,卻仍是冷冷的,“沒興趣。”
安教授聽完也沒急着勸,只是把一份計劃書交給她。
南初挑眉,“這是強制性要求?我可早就辭職了的啊。”
“當然不是強制性,只是給你看看,你要是去就聯系我。”說完也不再管南初,慢慢悠悠的走了。
南初沒什麽興趣,把計劃書放在一邊,又遮着蒲扇開始曬太陽了。
太陽下山她也睡醒了,正準備回屋子,才注意到這計劃書還被放在小凳子上。也得虧是沒下雨。
南初把計劃書拿在手裏思量再三,到底還是沒有丢掉,轉身在屋子裏随便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丢在那便沒再看。
枯燥的生活日複一日,南初在村裏到底是有些煩了。拿起手機一看,上次沒注意,季舒竟然給她打了那麽多電話。
随手回撥過去。
“南初?”電話那頭傳來季舒的聲音。
南初淡淡的應了一聲,對面季舒就炸了,破口大罵。
“你還知道打電話?你手機不要就捐給有需要的人吧。”季舒說到後面情緒越發激動,蘇遇在旁邊趕緊搶過來,“南初,你在哪啊?”
“南城。”南初沒隐瞞。偏季舒一聽這話更生氣了,“在南城你不回信息?不回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們在這裏有多擔心你,你有為我們想過嗎?”
“抱歉。”南初知道自己有錯在先,道歉道的很快。
季舒那邊數落完她火氣已經消了大半,又聽見她說抱歉,那裏還有不滿,剩下的都是擔憂。又問了一些近況,南初一一答複後又說了些悄悄話才結束了這通電話。
說起來這倒也不能全怪南初,從她回到這裏開始,季舒她們的聯系方式就進了免打擾名單裏,她是真不知道她打了那麽多電話。
不過……想起季舒的話她又把安教授的計劃書翻出來看了看。
“涼山愛心計劃。”南初讀着計劃的代號,末了又看了看內容,計劃是在下月初,算算時間也就一周多的時間了。
去不去呢?這是個問題。
這個問題上,南初糾結了幾天最終還是給安教授發了封郵件過去,這事就算是這麽敲定下來了。
第二日南初就回了市中心,經過南城大學的時候,就在門口停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的樣子。最後還是沒進去,轉道去了拾昔。
“老板!”小文大老遠就看見她和她打招呼。
南初點了點頭徑直去了茶室,拿了文件正準備走又被小文叫住。
“怎麽了?”南初以為是店裏有什麽事情,結果小文卻說,“您不在的時間裏,您的那位朋友時常來店裏,回回我說了不用給錢他非得給。”
人生中第一次南初意識到自己的圈子太小,小到小文一說她都不用半分思考就知道那個人是誰。
“什麽時候?”她聽見自己問。小文說了個日期,幾乎是一瞬間南初就回憶起了這是什麽時候。
那天他們信息過後,那個具有暧昧信息發出過後。他連着兩周來了拾昔,如果她再早回來幾天他們還會在這裏偶遇。
南初是糊裏糊塗回的明景園,她腦子裏很亂,就像是一團毛線,一截散開來,她想把它重新整理好,結果越理越亂,甚至不如最初來的整齊。
他們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南初這麽問自己。
從教堂的初遇,再到後來的Tavern、麗江……他們很有緣分,于是彼此開始了暧昧的階段,她是清楚的,甚至是享受的。蘇遇說的沒錯,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是快活的。
快活到如果不是清明她都快忘記了自己是肮髒的存在,這不應該。于是她開始把他往外推,每推出去一分她都痛不欲生,沒有人知道,親手将希望打滅是一種什麽樣的折磨。
現在呢?她應該怎麽辦?
她離開了那個院子,她可以重新開始嗎?她不知道,她太亂了,她需要一個好的契機去冷靜思考這些問題,而這次支教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這次支教定在了7.10日出發,南初回到市裏再到去支教都是瞞着季舒進行的,等季舒收到信息的時候已經是7.9了,着急忙慌帶着一大堆東西趕到明景園。
“你至于嗎?”南初咬着半個蘋果倚在門邊看着季舒給她将亂七八糟的東西塞進她行李箱。
“廢話!”季舒回頭恨恨的看了她一眼,“你以為涼山是什麽好地方嗎?那裏不僅落後還危險,你自己一個人過去不多帶點東西怎麽辦。”
南初乖乖聽她說着,時不時還點點頭回應一下她。季舒收拾完又反複檢查了兩三遍确認無誤後又開始了擔心,“要不,我讓蘇遇和你一起去吧。”
話音剛落就挨了南初一栗子,瞬間雙手捂住痛的發暈的額頭委屈道:“你打我幹嘛?”
南初是下了狠手的,再看她抱頭的動作知道她疼卻也不得不暫時無視掉而去警告她,“你知道什麽?還讓蘇遇過去,腦子呢?”
季舒頭還疼着又被南初這麽罵,當場哭了起來:“你兇什麽嘛,知道危險還去,剛剛回來又要走,嗝~,嗚嗚嗚……”
哭着哭着中間還打了個哭嗝,南初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只好去冰箱裏拿了冰塊過來給她敷。
“我是有事必須得過去,蘇遇去了我不好辦事。”她盡量去給面前這位姑奶奶解釋。
“他又不會打擾你辦事。”季舒不服氣道。
南初一聽腦袋也開始疼了起來,這姑奶奶是真難伺候。
“我保證會平安回來,我保證會注意安全。”南初與季舒對視着保證道,“你別讓蘇遇去了,我是真的有事,行嗎?”
季舒一聽心裏雖然還是不願卻也沒辦法再說只能和她交代好一些注意事項,囑咐她有事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發信息,南初無一不應,這才将她說服。
将季舒送走後,南初又将她整理好的行李一一拿出,只帶了幾套輕薄的茶服另加幾件外套。
她是去找答案的,她需要輕裝上陣,也需要輕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