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天,南大的講座結束,蘇遇準備回去吃飯,結果季舒打電話讓他在學校吃。
學校食堂人多吵鬧,吃個飯還要被問這問那,蘇遇很少去吃食堂。去食堂的一路上不斷被各個認識的不認識的同事攀談聊天,好不容易走到食堂,還好,人不算多。
蘇遇對吃的要求不高随便找了個人少的窗口排隊,突然聽到周圍的女老師們激動拍照的動靜,看過去,陳墨謙也來了。
估計是因為人少的緣故,他也走過來站在他後面。
“蘇老師。”陳墨謙淡淡向他問好。
“陳老師,怎麽來這吃午飯了?”蘇遇笑問道。
“跟着蘇老師一起過來的。”
周圍聲音有些吵,陳墨謙這話說的又輕,但是蘇遇還是聽清了 。
“跟我來的?陳老師這是有事?”蘇遇不緊不慢說道,說完看着他。
恰好隊伍排到他們,蘇遇随意點了幾個菜,站在一邊等他。兩人随意找到兩個相對的空位坐下。陳墨謙才說出目的:“我想問問南初這幾天還好嗎?”
“哦?”蘇遇看着陳墨謙,“你不問她來問我?”
陳墨謙坐在對面沒說話,就看着他,目光平靜,不見一絲波瀾。
蘇遇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目光移向別處,卻沒有松口。
陳墨謙起身去一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礦泉水,将其中一瓶放在他手邊:“前陣子和她發生了争執,想請她吃飯陪個不是。”
蘇遇了聽完覺得新奇,南初那萬事皆空的性子還能與人發生争執?
“你們是?”
陳墨謙眼中閃過一絲不自在,“朋友。”他說。
“朋友?”蘇遇不确定的再次反問,能與南初發生争執的關系只是朋友?說出去誰信。
“朋友。”
“好吧。”
人家都說是朋友了,他也沒再追問下去。沒再都問。只是想了一會,和陳墨謙說了幾句話。
拾昔
南初接到小文的信息趕到店裏,進到茶室就看到坐在那泡茶的人。有些意外。
“誰告訴你的?”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陳墨謙給她倒了杯茶:“中午吃飯遇到蘇老師了,就問了一下。”
“有事嗎?”南初沒有喝那杯茶,只是問道。
陳墨謙問:“想請你吃飯,向你陪個罪。”
南初頭也沒擡,漫不經心道:“不必。”
知道他想說什麽,南初搶先一步拒絕:“我沒有事情,只是覺得朋友沒必要天天聚而已,再者我們其實也不是很熟。”
聞言陳墨謙猛的擡頭看着她想看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可是,沒有。
南初神情淡漠,就好像那話她從未說過似的。
陳墨謙什麽時候走的,怎麽走的,走的時候說了什麽。
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應該如此,她告訴自己,難受只是暫時的。過不了多久就會好的。
蘇遇來的時候南初趴在桌上睡着了,沒叫醒她,将一旁的毛毯蓋在她身上。
南初睡的并不安穩,朦胧中感受到毛毯的重量,悠悠轉醒。
“醒了?抱歉。”
“沒事。”南初把毛毯放在一邊,走到窗戶旁的蒲團上坐下,燒水準備泡茶。
“喝茶。”
聽到招呼蘇遇過去坐下。
将杯子洗淨又重新燒水,等水開的時間南初淡淡道:“下次別這樣了。”
“嗯?“蘇遇不解。“你們今天聊什麽了?”
南初沒說,只是告訴他:“下次如果,他還問的話,別說了。”
聲音有些哽咽。
“為什麽?”蘇遇問。
今天陳墨謙找他開頭問的第一句他就猜到了,所以才會告知陳墨謙到拾昔來找她。
“你在想什麽?蘇遇有些生氣。
“明明是喜歡的,為什麽要這樣,你就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嗎?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
南初什麽都沒說,只聽着他的話語,沒有任何的起伏,想法。
良久,蘇遇才聽見她的聲音。
“那天,我去玉龍雪山,那裏不對外開放。去不逢時。”
“南初,你不應該禁锢在上一代人的恩怨裏,你應該擁有屬于自己鮮活的人生。”蘇遇勸導道。
“做不到。”
南初只看着面前的茶,每一杯茶都是眷戀,皆是回憶。
蘇遇看着她肯定道:“你能做到,就像前幾天那樣,你能做到。”
南初沒有再說話,只是笑着,一杯一杯的茶被沖泡,入杯。兩個人就這麽坐着相對無言。
蘇遇接到季舒電話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看窗邊坐着的南初,黃昏的夕陽透過玻璃灑在南初身上,籠罩出溫暖幸福的既視感。
只是不知道這份溫暖美好幸福又能維持多久呢?一天?兩天?又或者……夕陽退下。
他或許能理解她的選擇了,此時只為自己好心辦壞事的事情感到後悔。出了拾昔手機震動,打開一看。
【N:你知道的,不要和她說】
蘇遇回了句【好。】
蘇遇走後南初将茶室的茶杯一件一件清洗幹淨置放好才走。
出門時被小文叫住,“老板,之前那個找你的是誰啊。”
“怎麽了?想要他聯系方式?”南初笑問道
小文臉一紅,反駁道:“沒有,我就是想問問,下次再來的話還是帶去茶室嗎”
“不會月下次了。”
小文聞言較勁,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那萬一呢?”
“帶去三樓咖啡廳吧,免單就好,不要帶去茶室了,不過是認識的一個朋友罷了。”說完在小文懵掉的神情中離開了拾昔。
小文只覺得奇怪,不熟還免單。
南初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西郊。
“南初啊?回來啦?”
鄰居沖她打招呼,她點點頭。
最後走到了一戶人家停下,這是老式住宅區,都是一家一戶帶個小院子,那幾年住在這裏。秦君總告訴她,這裏很漂亮,如果家家戶戶種上花一定如斯佩羅小鎮一樣浪漫。
所以她在的時候家裏的院子裏總是種滿了鮮花,四季輪番綻放。
她是浪漫的。
進到屋內還是很幹淨,她不常來,但是每個月都有保潔過來打掃衛生,就好像,這裏還有人住一樣。
其實蘇遇說的沒錯,重新開始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可惜她不能選也沒得選。這個世界很奇怪,人們以自己生活在光亮之中學到的知識與經歷去勸導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于是,當那些人拒絕掉不合适的建議時,人們就會說這個人不正常,可是事實上,他們只是放棄了不适合自己的建議,僅此而已。
總有人以對這世界美好的認知去批判那些僅僅是活着就已經耗費了全部勇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