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拾昔書館
1月20號,南城大學寒假正式開始。沒有了校園圖書館的安靜環境,不少準備考研考博的學生都選擇來拾昔自習。
“蘇老師好。”
兩個女生拿着書朝蘇遇問好,臉上盡顯羞澀。
南初剛走進來就見到這幅畫面,看着春心萌動的少女不禁打趣道:“蘇老師魅力不減當年啊!”
蘇遇和學生打過招呼,朝茶室走去,路過南初時丢下一句:“彼此彼此,萬惡的資本家。”
南初跟在他身後回了個善意的微笑,無所謂,資本家就資本家吧,有免費的勞動力就行。
南大的放假時間比附中的早,季舒還在陪着學生攻期末的全市統考,南初想着蘇遇一個人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幹脆拉來拾昔幫忙布置二樓畫廊。
畫廊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前陣子蘇木和丈夫回家,走之前将之前一些沒有對外進行出售、拍賣的私人收藏畫作拿來送給了她。
本着物盡其用的心态,南初打算把畫挂在拾昔二樓的過道裏,這樣也算是一個小畫廊。
拾昔書館是一個三層樓的獨棟還帶個院子,位于南城西區的位置,靠近南城大學,又因為周邊靠近別墅區而格外安靜。
到了南初手上後,一樓左側開始加上二樓做成了書館,三樓做了個咖啡廳,一樓右側做了個茶室用于和朋友喝茶聊天。
本身也不指望它賺錢,沒曾想,由于地段和環境倒是吸引了很多學生和上班族,這些年除去員工工資和水電也賺了不少。
季舒傍晚來拾昔的時候畫廊已經布置好,南初同蘇遇正在讨論一篇文章。
“啧啧,木木出手大方啊,這得多少錢啊?”
季舒看着二樓牆壁挂着的近十張油畫忍不住驚嘆。
南初認真算了算,發現算不出來:“不知道,這裏挂着8張,樓上還挂了幾張,共15張,怎麽着應該也有個300多萬吧。”
蘇木的油畫商業價值大概在20萬左右,加起來300多萬倒也差不多。
季舒再次受到打擊,跑到蘇遇身邊求安慰。
蘇遇一邊安慰自己的女朋友一邊無語,明明這四個人都不缺錢,怎麽就自家女朋友這麽財迷呢,見誰花錢都要心疼一下。
月底,附中散學典禮圓滿結束,季舒的寒假假期也開始了,當晚和南初商量了一下打算去Tavern看看。
Tavern是大三的時候她們宿舍四個人一起開的,是打算送給彼此的禮物。主要法人是季舒,其它三人為股東。
現在幾個人打算重新裝修一下,蘇木宋晗不在,前兩天視頻的時候提了些自己的建議,宋晗出了設計圖,南初季舒今天是打算去看看具體有沒有細節需要改動。
陳墨謙今天剛從北京過來,不知怎麽就想着來這喝酒,結果被告知馬上要關門休整。
“你如果喜歡喝咖啡可以去西區的拾昔書館,那裏的甜品咖啡都很不錯的。”
調酒師見他聽聞停業悶悶不樂的樣子,給他提建議。
陳墨謙只覺無語:好不容易發現一個合心意的地方,這才來兩次就要關門休整,今年剛開頭就這麽倒黴?
“Jack,一杯冰水,一杯今夜不回家。”
遠處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聽見需求陳墨謙覺得好奇就問Jack:“你們店裏還出售冰水?”
Jack正在調今夜不回家答道:“不售,點這杯的是我們老板,她不怎麽喝酒有時候就會點這個。
陳墨謙忽然想起之前賀敬之說過,這裏的老板是女生,出于好奇就轉頭尋找身影來源。
就看見那天教堂偶遇的女生: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連衣裙,長發不規則向外散開,配上臉上淡然的神色,展現出一種淩亂而清冷的美。
撩人,而不自知。
陳墨謙看着她問:“那個紅色連衣裙的女生是你們老板?”
Jack順着他目光看過去:“老板之一。”
“她叫什麽?”
“南初。”
那天陳墨謙在Tavern坐到深夜。
時不時偷瞄一下南初,她大多時候都是聽朋友說,偶爾會回幾句。
看她時而認真時而糾結的神色,陳墨謙只覺得自己心情也随着而變化。
南初扶着季舒離開的時候是晚上11點多,Tavern的客流量達到一個小高峰期,季舒兩杯下肚已經開始醉暈暈的。
看着好友這醉醺醺的模樣,估計自己肯定逃不過蘇遇的吐槽了,光是想想,南初就覺得頭疼。
南初扶着季舒,一松手季舒就倒,根本站不穩,這樣情況下,怎麽開門就成了一件困難事,就在她準備放棄讓Jack過來幫忙的時候有人幫她打開了。
“謝謝。”她回頭致謝。
是那天教堂的男生,南初感到驚訝。
陳墨謙幫她把人扶着出去:“不用謝,我們又見面了。”
“嗯,真巧。”
出來Tavern蘇遇剛好過來,見到她上前把季舒接過看了看季舒臉色,無奈嘆了口氣把人打橫抱起,看了看陳墨謙給了南初一個眼神:這是誰?
南初把人交給他揉了揉酸楚的肩膀,介紹道:“這是我……”
南初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朋友,剛剛他幫我把她扶出來的。”
蘇遇向陳墨謙點頭示意,又問南初:“怎麽回?”
南初指着一旁的車:“我開車來的,但是喝了一點舒舒的酒。”
蘇遇讓她把車交給Tavern服務員:“你坐我車,回我們那睡一晚吧,明天再讓Jack把車給你送回去就好了。”
“嗯,也好。”
南初跟着陳墨謙進去把鑰匙遞給Jack又交代了幾句道了謝準備出去時又對着陳墨謙說:“謝謝啊,今天的酒就當請你喝了,祝你好運。”
語氣輕柔婉轉,有點甜。
陳墨謙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人已經走遠了。
祝你好運。
現在都是這麽祝福的嗎?不過……
“也祝你好運,une fille douce。”
忽然就覺得,運氣也不是很差了,這個冬末的小驚喜似乎足以彌補之前的遺憾。
甚至,它的美好及意義遠超于遺憾。
2月伊始,2011的冬末結束了,初春來了。
春雨的滋潤,春風拂面,連帶着南城人民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南城待久了有些無聊,南初打算去麗江待一段時間,季舒象征性挽留了一下發現沒用也就不管她了。
南初的飛機在晚上,從登機起就開始犯困,這段時間一直沒休息好,總是想起那個男生。
就好比現在,腦子裏滿腦子都是教堂的初遇,和Tavern的重逢,靜不下來。
想着想着就陷入沉睡中。
再醒來的時候是被冷醒的,南城地處南方,哪怕冬末也只是相較其它三季較冷而已。
初來麗江,穿的還是南城的衣服,還沒下機就已經覺得冷了。
好在乘務員看她穿着過于單薄拿了個毛巾給她,披上才稍微好了一點。
可惜,單薄的毛毯在麗江的二月初并不能起到什麽有效的作用。
當晚就出現了高燒的情況,一大早南初艱難的起爬起床穿好衣服,準備去醫院看看。
也不知道該說緣分還是什麽,又遇見了那位先生。
陳墨謙看見南初雙眼迷離的樣子也是有些詫異,摟住她快要倒下去的身體,手背探上額頭,燒的吓人。
有了支撐南初直接昏睡過去。
陳墨謙被她吓到了,給前臺打了個招呼,讓前臺幫忙攔了個車。抱着她坐上車,一路上一邊催着司機快點,一邊還要注意南初的情況。
他猜到她或許會不适應麗江的天氣,只沒想到會這麽嚴重,再看身上一條薄裙,又把身上的風衣脫下來蓋她身上。
南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看了看周圍,在醫院裏,自己手上打着點滴。
“醒了?”陳墨謙拿着粥走進來,把她從床上扶着坐起來:“你等等,我買了粥,你吃一點。”
南初接過他買的粥,白粥,沒有味道:“有糖嗎?”
對上男人不悅的眼神,她有些委屈:“太淡了,我有些吃不下。”
許是因為感冒高燒的緣故,聲音有些低,話也有些模糊,再加上她自帶的的少女音色,像是在撒嬌。
陳墨謙出去又找護士要了包白糖給她少量倒了一點在白粥裏。
加了白糖,白粥有着絲絲甜味,南初開始慢慢的吃了起來。
護士這時候進來又給她量了一□□溫:“36.6,恢複正常了。你看看要是沒什麽不适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回家按時吃藥。”
南初點點頭,目送護士走了後才問陳墨謙:“我怎麽了?”
陳墨謙把病歷遞給她,上面寫着:着涼引起的病毒性感冒發燒。
南初看着病歷單又想起早上失去意識前的“投懷送抱”,有些臉紅:“謝謝啊,麻煩你了。”
陳墨謙把病歷單放好:“不用謝,畢竟……我們這麽有緣,是吧?”
“我們這麽有緣。”
“我們。有緣。”
“是吧?”
男人溫柔低沉的嗓音使南初腦子裏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混響,無法思考,只能無意識的點頭。
片刻後,南初埋頭吃粥,雖然沒有鏡子,但是她感覺自己臉紅紅的:好丢臉呀。
稍稍穩定後南初才想起來藥費的事情:“藥,藥費,多少錢?我給你。”
陳墨謙聽着女孩卡頓的句子只覺得可愛:“不用了,就當你上次請我喝酒的了。”
“那怎麽行。”南初連忙解釋:“上次是因為你幫我扶我朋友出門的。”說完就去拿自己的包。
陳墨謙剛好接到電話,準備離開。
他走後南初看着面前的白粥發呆,耳垂微紅。
想起剛剛他把包包拿過去放好後貼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心髒就開始加速跳動。
他說:“那就當你欠我一次,下一次見面你請我吃飯吧。”
男人溫柔的聲音于熱氣仿佛還在耳邊。
下一次嗎?我很期待呢。
南初拿起勺子舀出白粥又放下,有些洩氣,沒留下聯系方式,真遺憾。
不過一想起今天在酒店的事,既然在同一家酒店,那就肯定會再遇到的,下一次再加也不遲。
南初的小心思終究是沒達成,從那天下午出院回到酒店,到現在一直沒再遇到他,留下的只有一件帶着他味道的棕色風衣。
是很溫暖的感覺,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只可惜她把麗江好吃的餐廳都收藏了就想請他吃飯。
後面幾日,南初身體稍微好點了就去麗江古城和束河古鎮逛了逛。
花了兩天時間将麗江的景點逛完,只留下最後一個,那是她打算離開前再去看的。
離回南城還有四天,季舒聽她說沒事了,又給她制定了一份攻略,第一站就是去滇池看海鷗。
南初定了當天一大早的機票,就帶了兩套衣服,其他的留在了酒店。
南初按照攻略落地将行李寄存在機場就趕去了滇池大壩,她到的時候是早上10點多。
人不算多,海鷗較多,這裏的海鷗學名:紅嘴鷗。
有的人買了面包放嘴上以此吸引紅嘴鷗覓食叼走拍照。南初背對大海倚靠在欄杆上,她興趣不大,只是打算在這看一會就走了。
剛好有只紅嘴鷗飛到她身邊立在她倚靠的欄杆旁,南初轉頭看它,與紅嘴鷗相對而笑。
大自然的魅力就在于真實。
與紅嘴鷗的短暫邂逅使南初的心情煥然一新,她開始期待接下來的旅行。
下午南初便離開了昆明去了大理。
接下來的三天南初住在大理一個名宿裏,面朝洱海,感受着海風,聽着音樂度過了三天的時光。
她并不喜歡去逛,這樣就挺好。
最後一天,南初回到了麗江,她要去玉龍雪山。
她答應過她的,要去玉龍雪山看看。
那天一早,南初拿出一套連衣白色茶服,長發盤起,由一根玉簪進行固定。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南初只覺得不夠。
不夠像她。
南初到達山腳卻被工作人員告知,由于天氣不穩,暫不對外開放。
南初就站在山腳下,只着一套單薄的茶服,望着山上的雪山,只覺得悲涼,淚水無聲的滴落在腳下。
“它看得見嗎?”南初問。
沒有人回答。
你看得見嗎?
她看得見嗎?
如果有如果,她還會選擇來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