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南城的冬末總是四季中最溫暖的時節,正值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溫暖而不燥熱,使人感到懶懶的不大想動,适合睡覺。
南初坐在蒲團上沏着前陣子從蘇遇那裏順來的新茶,古樹紅茶,味道濃香醇厚,入喉舒适,真不錯。
玻璃門被推開,季舒走進來:“收拾好了嗎?”
南初将蓋碗中的茶倒入公道杯中遞給季舒,季舒接過一飲而盡,眉頭緊皺:“你這什麽茶,怎麽這麽苦啊。”
南初挑眉“苦嗎?我覺得挺香的啊。”
季舒驚訝地表示自己很無語。正準備和南初說道說道時,南初打斷:“蘇遇那裏順的。”說完戲谑的目光看向季舒。
果然,季舒一聽,忙坐直身體又倒了一杯,喝了一杯誇張道:“真好喝,香!”
南初看着好友強忍着苦澀說着心口不一的誇獎語覺得好笑又可愛。
季舒手機不斷震動,是蘇遇發來的信息,問她們怎麽還沒出去。
蘇遇是季舒男友,兩人大學相識,比季舒大兩歲,兩個人大二在一起。
畢業後蘇遇留任南城大學,季舒則在一個高中當語文老師。
蘇遇的車停在路邊,兩人過去的時候蘇遇已經等了一會了。
南初坐在後座。蘇遇向後看了一眼南初問:“這次回來待多久?”
季舒聽到也向後看,南初看着窗外的人來人往說:“我也不确定,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
聞言季舒心裏竊喜,面上洋裝不在意:“嗯,多待一會兒總是好的,你每次一走就走那麽久。”
蘇遇看着自家媳婦兒明明想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結果裝又裝不像,語氣表情五一不表示着激動,覺得有些搞笑。
季舒南初是中學時期的閨中密友,平日裏都是黏在一起。
直到那場意外,畢業後南初就開始了自己的旅行計劃,常年不在南城,想見也見不到。
幾人是去參加蘇木婚禮的,婚禮定在南城郊區一個城中村的教堂裏。
他們到的時候婚禮還有一會才開始,宋晗出來接她倆。
“小宋子今天這麽好看!不錯哦。”季舒拉着宋晗色眯眯的左看看又看看。
“啪!”宋晗打掉季舒不軌的手,對着一邊笑着看好戲的南初說:“你還在旁邊看熱鬧,還不來把這個色鬼攔着。”
南初笑着指着旁邊的蘇遇:“喏,現在我可制不住她了,能制住她的在這呢。”
季舒趁此機會挑逗似地摸了一下宋晗小手,摸完趕緊跑到蘇遇身後藏起來。
宋晗被好友氣笑,把她們帶到位置上就又紮入人群中。
蘇木婚禮來人不多,大都是一些老友和家人,大家都熟悉故而人少倒也熱鬧。
婚禮開始,看着昔日好友身着婚紗手捧鮮花朝着臺上的新郎走去,季舒眼淚不止,連帶着南初都有些傷感。
蘇木宋晗當初由于學校部分宿舍在建,而被分到她們宿舍,兩個不同專業的學生就此組成了大學室友。
後來新宿舍建好了,結果大家熟了都不願意搬走或者換人,就和學校申請了不搬。
但是令大家沒想到的,最先結婚的不是大二就戀愛的季舒,而是大學四年都是單身的蘇木。
緣分啊,真是令人始料不及。
婚禮最後到了抛捧花的環節,蘇木側頭對牧師說了幾句話。
牧師将目光投向南初,将話筒遞給蘇木。
蘇木接過話筒笑着看向南初,在全場的目光中她說:“阿初,我們認識好多年了,久到我都忘記了時間,你還記得初見的模樣嗎?”
南初搖搖頭,蘇木笑着說:“我記得。”
“那天我一個人拖着行李箱上樓,我們的樓層在三樓,我東西多,你看着就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一邊幫我搬行李,搬到最後才發現我們是一個宿舍的。後來我們四個人一起度過了大學四年的時光,就在我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下去的時候,一場意外将我們分開,你到處旅行,季舒在南城,我和宋宋去了北城,馬上我要去另一個城市了,我找到了我的幸福,我們三個人都有了幸福和牽絆,唯有你沒有,我知道,你在害怕,可我還是想讓你找到幸福。”
蘇木提着裙擺往下走,走到南初面前将捧花遞給她,南初接過捧花看着蘇木。
蘇木此時已經淚流滿面,說話也有些斷斷續續。
“我……我希望你可以接過我的捧花……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陪着你。”說完給了南初一個擁抱。
南初久久不能平複下來,看着手上的捧花再看着好友身着婚紗的樣子,淚水再也止不住。
此刻才意識到那年青蔥歲月真的已經離開了,那年互相陪伴的好友已經結婚,她找到了自己的伴侶。
婚禮結束,南初将包裏的禮物遞給新郎:“好好對她。祝你們新婚快樂。”
新郎莞爾一笑:“謝謝,我會的。”
南初點點頭,将目光轉向一旁的蘇木,笑着張開雙手,蘇木擁上去。
“謝謝你,祝你幸福,我的朋友。”南初在蘇木耳邊輕語。
“你要幸福。”
“好,我一定會幸福。”
婚禮結束後,南初想起了落在教堂的鑰匙,和季舒打了招呼就回去教堂想着找找看。
鑰匙找到南初被教堂中間的裝飾吸引,剛剛婚禮也沒仔細看就打算走近去看看。
“你好?”一道聲音傳來,溫柔而充滿了磁性。
南初聽到聲音被驚了一下,回頭看。
一個男生站在過道中間,男生大約二十七、二十八左右,蓄着一頭短發,上身白襯衫的第一粒扣子散開,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小麥色的皮膚,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搭配在一起看起來矜貴大氣。
她沒發現,在她怔愣對着男生發呆的時候男生也在看着她,目光溫柔而熱烈。
此時正值黃昏,暖光透過教堂玻璃灑入堂內,他們一個站在臺上,一個站在臺下,在相隔不過十米的距離對望。
陳墨謙被臺上這個手捧鮮花的女孩吸引。
“當——當——”
此時正值傍晚六點左右,教堂鐘聲敲響,随着鐘聲響起的還有他跳動的心跳。
在這個黃昏,真主見證他們真誠的心動。
陳墨謙看着女生還沒回過神來輕笑一聲又打了一次招呼:“你好?”
“啊?哦,你好。”南初被自己剛剛的花癡瞬間吓到了,忙回神道歉:“不好意思。”
陳墨謙搖搖頭:“沒事,你是在?”
“我朋友剛剛在這結婚,我東西不小心落在這了,我來取一下。”
陳墨謙點點頭了然,指着她手中的捧花道:“看起來,你的運氣不錯。”
南初看着手中的捧花笑笑:“我也覺得。”
晚上
南初在床上輾轉反側,左右不能眠,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白日裏偶遇的男人。
她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麽離開的了,只記得離開時的那些不知名的情緒。
輾轉難眠的并非南初一個,深夜的魅藍會所總是熱鬧非凡。
陳墨謙坐在沙發暗處,其它人都在玩牌,蔣遠轉頭問:“墨謙,你不玩?”
陳墨謙擺擺手,蔣遠聳聳肩又回過頭陪着他們打牌。
玩了一會,經理帶着幾個女孩子走進來,對蔣遠鞠躬陪笑道:“蔣先生,這是我們這裏新來的女孩子,應您的要求都是雛。”
蔣遠正在打牌,只掃了一眼随意指了一個,其他人又指了自己想要的。
經理望着坐在暗處的看手機的人,背上直冒冷汗還不得不硬着頭皮問:“陳先生看中哪個了?”
陳墨謙視線從手機移開,指了一個白色裙子的:“就她吧,過來倒酒。”
女孩子聞聲低着頭走過去,走路婀娜多姿,将一旁的威士忌倒入閑置的杯中遞過去:“給您。”
聲音嬌柔妩媚,不比教堂的那個女生,聲音輕柔而大氣。這麽一想,陳墨謙只覺得有些煩躁。
灌了一杯威士忌才緩過來。
蔣遠摟着懷中的女孩看着他這邊的動靜不明所以:“他這是怎麽了?”
對面的賀敬之瞟了一眼悠悠道:“這樣子,一看就是欲求不滿。”
陳墨謙看過去,接到眼神警告賀敬之也不鬧了,打着自己的牌。
陳墨謙拿起旁邊的外套、車鑰匙,掏出錢包取出十幾張紅鈔票遞給女生。
起身拍了拍蔣遠的肩:“走了,你們玩。”
“他剛來南城,哪來的欲求不滿?”蔣遠轉頭問賀敬之。
賀敬之今兒個輸了大幾萬,正愁有火沒處發。
蔣遠這一問正好砸氣頭上,故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誰知道啊,說不定是有了豔遇沒成功呢,誰知道他!”
本身這就一句玩笑話,卻不曾想,一語中的。
蔣遠莫名被兇有些莫名其妙,撓撓頭自言自語道:“這要是遇到真愛可不好。”
陳墨謙從魅藍出來也也不知道要去哪,心裏煩躁的很。看時間還早,準備開車就近去清吧看看。
又不知道去哪,便給賀敬之打了個電話過去。
“喂,怎麽了。”
“出來去清吧。”
“啊?我這還沒結束呢。”
“快點,我在門口等你。”
“你等我。”
挂完電話賀敬之把牌一攤:“走了。”
聽到電話也猜到是陳墨謙叫他,只不知道具體什麽事,蔣遠問。
賀敬之露出一個暧昧的笑容:“他說要去清吧。你們品,細品。”
說完在一屋子起哄聲中走出去。
Tavern
悠揚的古典音樂夾雜着調酒師的調酒聲,暗淡的燈光打在廳內,顯着靜谧而美好。
陳墨謙賀敬之坐在吧臺上,賀敬之看着這環境不住的點頭表示滿意:“怎麽樣,地方不錯吧。”
陳墨謙點點頭問:“你打哪發現的地方,你還來這
這種安靜的地方?”
賀敬之看了看店內的環境答道:“這店是之前一個學生妹帶我來的,說是她學校幾位學姐合資開的,我就來過兩次,覺得調酒師調酒和環境都還不錯,偶爾會來坐坐放松一下。”
陳墨謙又将店內打量了一番,整體裝修”風格偏向複古,卡座的座位包括桌子都有些小心機。
除了有蠟燭之外還有花瓶做裝飾,裏面是玫瑰。
“還不錯。”
“那當然。”賀敬之滿臉自豪,既而又問:“你确定了?真要在這做教授?”
陳墨謙點點頭輕抿了一口酒,還不錯,味道較易入口:“暫時先這樣吧,後面的,後面再說。”
賀敬之了然:“也是,反正公司遲早是你的,先不急。”
陳墨謙聞言不語只是和賀敬之碰了個杯。
對公司,他興趣不大。
那天過後,南城下了幾天暴雨,沖刷掉了街道上的落葉灰塵。
連帶一起的的還有南初前些天因那個人而起的煩躁。
倒也不是完全忘記了,畢竟當時情緒那麽複雜,只不過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了。
恰逢周末,季舒到拾昔來找南初。
“季舒姐。”
正準備進去右邊茶室就被前臺小文叫住,季舒倒回去:“嗯?怎麽啦。”
小文偷偷摸摸地趴在她耳朵說了句話。
季舒詫異地點了點小文的頭:“你這丫頭,不好好認真工作,瞎八卦什麽?小心扣工錢。”
小文一聽急忙做好擺出一副認真工作,我愛工作的樣子。季舒腦袋一轉走進茶室。
季舒正在書桌後面看書,見她來了把書放下走到窗外陽臺茶幾後坐在蒲團上準備沏茶。
季舒故作不經意間問:“你這最近有沒有帥的小哥哥過來?”
“沒有啊。”季舒正在燒水,頭也不擡。
“哦。”季舒應了聲又開始看向四周,試圖尋找男人留下的痕跡南初注意到動向問:“你找什麽呢?”
季舒也不裝了,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身邊最近有沒有男孩子?”
“沒,我這剛回來,哪裏有男孩子。”
南初看着季舒這使壞的小表情想起上一次她這表情幹的事,只覺得陰森森的。
季舒想想也是,暗道小文不靠譜。
剛剛偷偷摸摸問她是不是老板談戀愛了,說她這幾天魂不守舍的,說的跟真的似的搞得她誤會。
抛去雜七雜八的想法,季舒問南初對“Tavern”的想法。
南初将茶遞給她:“抽空去店裏看看,這幾天和木木她們聊聊确認一下想法再說吧。”
季舒想想也是,就應了,又看着拾昔。
很是鐵不成鋼的感慨道:“拾昔放你手裏,真的是白瞎了這地段,這裝修。”
南初點頭表示贊同。
“同意,所以我不在,你有空多來盯着點。”
季舒被南初氣到無語,直接選擇無視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