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半個小時後,許枕站在臨安江畔六樓大平層的浴室裏洗澡,懵逼又忐忑不安。
他遇到了賀然,人很好的賀然說能幫自己解決這件事,還帶自己回了他在市區的房子。
溫暖的水流湍湍而下,也将許枕臉上的眼淚清洗幹淨,他擦幹水珠,穿上賀然為自己準備的睡衣,長袖長褲的絲綢質感涼而滑。
許枕推開門,白兔拖鞋裏白嫩的腳趾不自在地蜷縮回來,又猶猶豫豫探出去。
客廳裏賀然還穿着黑襯衫和牛仔褲,腳上蹬着雙黑色拖鞋,放松地斜斜倚靠在沙發邊上,低頭思索着什麽。
聽到許枕出來的動靜,他微微擡眸,對上許枕那雙被淚水洗刷過的清透眸子,不由得失神片刻,随即邁開大長腿走到許枕面前彎下腰,眼對着眼。
“不哭了?”
肩膀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許枕蔫蔫地垂頭:“不哭了。”
聲音還帶着哭過的沙啞,又輕又軟。
突然,一個軟軟的東西猝不及防搭到自己頭上,眼睛被黑暗罩住,許枕僵硬了一下,反應過來擡起手一抓。
是一條柔軟的毛巾。
耳邊傳來賀然慵懶的聲音:“把頭發擦幹。”
“好哦。”
許枕莫名覺得耳朵有點發燙,好像賀然說話把氣息都吹到自己耳邊邊似的,癢呼呼的。
他邊擦邊偷眼觀察賀然,只見賀然坐到沙發上,長腿搭上桌面,手裏轉着一個黑色的手機。
Verdn!
炫酷的黑色外表,拉風的金屬設計,這是一款高端小衆的手機品牌,許枕只聞其名,卻不影響他很向往擁有一部這樣的手機。
當然,以他的經濟能力,估計一輩子都買不起這玩意,只能眼饞一下。
他期期艾艾挪到賀然身邊,強裝自然地問:“賀學長,你的手機是verdn嗎?”
賀然挑眉,輕易捕捉到許枕眼中大大的渴望,張揚的眼角頓時帶點邪氣,漫不經心點頭:“喜歡?”
許枕重重點頭:“喜歡!”他一下子被轉移注意力,自來熟地坐到賀然身邊探頭看手機,問:“我可以看看環幕屏的效果嗎?”
對着不熟悉的賀然,他很是矜持,沒敢直接要上手。
沒想到賀然很随意地把手機遞給自己,還很體貼地用指紋解了鎖。
許枕驚喜接過,紅通通的眼睛由于高興又展開來,眉開眼笑地道謝:“謝謝學長。”
連聲音都是溫柔小意的。
好哄得要命。
真要命。賀然看他愛不釋手地擺弄着手機,興致勃勃地研究手機裏的功能,忍不住舔了舔唇,用誘哄的語氣:“卧室裏有很多游戲,你要去玩嗎?”
果然,許枕立刻擡起他亮晶晶的眼睛,還維持着點矜持做作的姿态,半推半就:“可我沒玩過。”
“我教你。”
賀然站起身,餘光看到許枕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己身後。
像一只誤入猛獸巢穴的傻狐貍,可憐又可愛地将自己的頸項送到猛獸嘴邊。
賀然的卧室面積很大,和客廳一樣,秉持着歐式極簡的裝飾風格,整體色調黑色沉郁,讓許枕有點意外。
他很快就被賀然搬出來的滿滿一箱子游戲吸引,巴巴跪在白色的柔軟羊毛地毯上,翻動着裏面數量可觀的游戲,毫不自知地微微撅起屁股,将白色貼身睡褲撐起來,一片風景盡入賀然眼底。
“《伽馬攻擊》?我聽說過這個。”許枕的臉興奮成紅撲撲的粉嫩,求證地看向賀然。
看到賀然點頭,他更激動了,保持跪坐的姿勢仰頭問賀然:“學長,我可以玩這個嗎?”
“當然可以。”賀然喉結微動,蹲下身幫他裝游戲。
兩個人離得很近,轉頭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賀然聞着許枕身上傳來的花香中摻雜淡淡的奶香味,旋渦似的眸子越發深沉。
裝好後,他把手柄遞到許枕手裏,指着屏幕中的配建沉聲給許枕介紹:“這是标準盤,這是深盤,這是澤塔盤……”
許枕第一次玩這種游戲,聽得十分認真,歪頭湊到賀然身邊,帶着點依賴意味。
等賀然介紹完,他迫不及待地操縱起手柄,然而畢竟生疏,按了半天都不得要領,下意識轉頭可憐巴巴地看向賀然,粉色的唇微微撅起。
賀然頓了頓,十分自然地将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上許枕細嫩的手背,隔着那柔軟的觸感幫他操控起伽馬槍。
“深盤有150點輻射毒傷,如果這樣用的話……”
灼熱的呼吸随着言語打在許枕耳朵尖上,他卻渾然未覺兩人此刻姿勢親昵暧昧,還覺得癢用手撓了撓耳尖,滿心滿眼都是對游戲的新鮮感。
等他慢慢上手,賀然輕輕嗅了嗅湊在自己鼻尖的小巧發旋,空洞的心好像多了點什麽,又好像依然沉浸在一片無邊黑暗裏。
賀然站起身,沒跟許枕打招呼,許枕也壓根沒注意他。
他站在空曠的陽臺,略顯燥熱的夜風吹來,不止沒有壓制住他心裏那頭叫嚣的兇獸,反而助長了邪惡的氣焰。
“啪。”
夜色裏一點小小的火星,賀然叼着煙,眯着眼睛把玩打火機。
從頭到尾,卧室裏的許枕都沒發覺賀然離開了,他剛打完一關,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卻絲毫不覺得累,精神百倍地睜着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屏幕,手下噼裏啪啦。
突然,一個東西湊到他嘴邊,香香的。
許枕打游戲正起勁,抽空敷衍地瞄了一眼,好像是個杯子。
接着,那個杯子挨住他的嘴唇,暖暖的觸感,許枕下意識輕啜了一口,一股醇香的牛奶味瞬間侵襲整個口腔。
他瞪大眼睛,手裏終于舍得停下,擡眼懵懵懂懂地看賀然,嘴裏還順着賀然手上的力道把一杯牛奶“咕咚咕咚”幹完了。
粉唇邊殘留了一小片奶花花,賀然自然地伸手,粗糙幹燥的大拇指輕輕刮過去。
“唔……”許枕咽完牛奶,皺眉歪頭控訴:“有一股煙味。”
剛抽完一根煙的賀然頓住,收回指尖摩挲了一下那濕漉漉的觸感,端着空蕩蕩的牛奶杯子看屏幕:“十一點,該休息了。”
許枕這才如夢初醒地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在一個不熟悉的學長家裏玩游戲玩得這麽嗨,賀然人這麽好,還給他牛奶喝,他居然讓別人喂自己……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得了。
他不好意思地垂頭:“對不起,學長,我給你添麻煩了。”
賀然勾起唇角,聲音懶洋洋地:“沒關系,不過,我幫你處理網上那件事,你想好用什麽做報酬了嗎?”
“報……報酬?”許枕一臉震驚,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機,連連搖頭:“我沒錢,我很窮的。”
賀然表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覺得我需要你的錢嗎?”
是哦,許枕左右看了看賀然位于B市市中心最貴樓盤的大平層,又看了看被自己抛棄到一旁孤零零的Verdn手機,瞬間安心。
又開始冥思苦想,不要錢,那自己還有什麽可以報答賀然的呢?
忽然想到什麽,許枕驚吓地“騰”起身,滿臉警惕地看賀然:“那個貼子是污蔑,我不做鴨的!”
不得不說,就算是蠢蠢的小狐貍,也擁有莫名其妙的直覺。
賀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反而轉身走向門外,道:“跟我過來。”
在轉身時許枕沒有看到的瞬間,他擡起指尖,在那殘餘的奶跡上輕舔一口,眸子兇沉得吓人。
許枕遲疑了一下,選擇跟在賀然身後。
走過裝飾精致大氣的明亮客廳,賀然停在一個角落的房間門口,伸手推門。
一股梵香味撲面而來,黑暗中像是隐藏着什麽可怕的東西,許枕不安地挨住賀然,手偷偷揪住一小截黑色的襯衫衣角。
“這是哪裏呀?”
“畫室。”賀然打開燈。
看到挂在對面牆壁正中間那幅巨大的畫,黑色的線條陰暗而扭曲,構成一個抽象的形狀,許枕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學長,這些都是你畫的嗎?”
“嗯。”賀然徑直走進去,走到立着的畫板前,那裏有一幅未完成的畫作。
許枕站在門口,兔子拖鞋左右磨蹭着地板,就是不敢走進去。
他疑惑:“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我想以你為靈感,作一幅畫。”賀然指尖摩挲着畫板上的畫,定定看着許枕,淩厲的外表充滿攻擊性——
“我需要你做我的模特。”
聽到這句話,經常在網上沖浪的許枕第一反應就是裸模,腦海裏瞬間出現各種不可描述的傳聞和畫面。
他充滿抗拒地後退一步,搖頭擺手:“我……我不做那種事情。”
賀然輕哼一聲,目光鎖住許枕,高大健美的身軀在一衆抽象的畫作中,更像一幅上帝之手創作出的完美作品,黑色的淩亂發絲在英俊的臉上打出一小片陰影。
“不需要脫。”他的語氣帶着點笑意,似有若無地威脅:“不想讓我幫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