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春宮陡開竅
柳逢辰心中直呼大事不妙,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奪過那撲進了方白簡懷裏的春宮圖。
然而方白簡的動作比他要快得多,将那春宮圖一展開,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也紅了臉,兩手一松,腳步一退,又羞又惱道:“這是什麽?!”
一紙一畫,皆是悠悠然地飄落在地,柳逢辰彎腰拾起春宮圖,雙手捧着,展平,看着紙上的褶皺,輕輕拍去畫上那幾乎不可察覺的灰,心疼地嘆氣:“我好不容易畫的龍陽春宮喲,怎麽就皺了?唉。”
“龍陽春宮?!”方白簡滿臉通紅地瞪着柳逢辰,“先生你竟然畫這種東西!”
柳逢辰依舊捧着他的龍陽春宮,斜眼看方白簡,一副好笑的模樣:“我是個畫師,想畫什麽便畫什麽,花鳥蟲魚,山水人物,上至九天神女,下至龍陽春宮,心有觸動,妙筆生花,既愛陽春白雪,又喜下裏巴人,少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柳逢辰說得頭頭是道,方白簡根本無法反駁。但他還是氣,因為他沒料到柳逢辰的不知羞恥竟已到了這個地步。
方白簡是個眼尖心也細的人,方才那一眼已經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龍陽春宮上,那趴在一個小倌腿上被拍打着臀,摳挖着兩腿之間隐秘之處的那人,容貌上便帶着柳逢辰的影子。那張龍陽春宮,畫的十有八九便是柳逢辰和小倌厮混的真情景!
這個柳先生,找小倌也就算了,竟然還畫龍陽春宮,畫的還是他自己,真的是,不知羞恥!
方白簡越想越氣,可偏偏柳逢辰又不識相地在他的怒火上加了一瓢油。
柳逢辰說:“看少爺這面紅耳赤的,難道是從未沒過春宮圖冊?”
“不是!”方白簡氣急敗壞地反駁。
“那就是沒看過龍陽春宮?”
“我……”方白簡梗住,他确實沒看過。
柳逢辰神色平靜地開始了諄諄教誨:“其實龍陽春宮和普通春宮也沒太大區別,只是将男子與女子換成了男子與男子罷了,身體細節做些修改而已。既然少爺看過普通春宮圖,那麽這龍陽春宮圖看了,也不至于有這麽大反應罷?少爺是害羞?還是生氣?還是——”
他挑挑眉,到底沒将“想入非非”這四個字說出來,一是看着方白簡已經怒火三丈,二是覺得說出來便是有些挑逗過了頭。這方白簡怎麽說也是方家的少爺,身份地位都比自己這個外來的先生要高,他已經将方白簡調戲成這面紅耳赤的模樣了,見好就收罷。
不過,這個少爺是什麽時候看過春宮圖的?從方家對他嚴密的看管來看,肯定是不讓他接觸春宮圖這些有傷風化的東西的,難不成是被接回方家之前,還是個幼童的時候?啧,那可真是太早了,不妥不妥。
方白簡從臉到脖子紅得連成了一片,是氣的,也是臊的。這個柳逢辰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解說春宮,就跟平日裏解說如何運筆用色一樣,實在是……不知羞恥!
可是這有什麽好臊好氣的呢?他方白簡也不是沒看過春宮圖,若柳逢辰是女子,臊一臊是情有可原,可柳逢辰是男子啊,兩個男子聊春宮圖有什麽可臊可氣的,除非——
方白簡呼吸猛然一滞,搖搖頭,不敢想下去。他怎麽可能對柳逢辰有那樣的想法呢?呸呸呸,不知羞恥!
看着方白簡紅着臉,又瞪眼又搖頭的,柳逢辰又好奇又好笑,關切問道:“少爺,你還好罷?”他不明白,這龍陽春宮對方白簡的沖擊就這麽大?不至于罷。
方白簡已是渾身發熱,不敢看柳逢辰的眼睛。他覺得自己再不走就要在柳逢辰這間屋子裏燒起來了,便匆匆告辭道:“先生,夜深了,我該回去休息了,先生也早些休息。那龍陽春宮圖…….先生好生收着,別叫除我之外第二個人瞧見,不然先生就難以在這府中繼續待下去了……”
柳逢辰逗他:“聽少爺這話,是在保護我?”
方白簡不答話,紅着臉就跑出了房門,像頭受驚的鹿一樣倉皇而逃。
看着那個迅速消失的身影,柳逢辰抱着雙臂,倚着門框,輕輕搖頭嘆息:“還真是個孩子,說兩句就臉紅,真不經逗。”随後,關門,進屋。
他将那龍陽春宮圖畫完,蓋上印章後收好,和入了方家之後畫的其他龍陽春宮放在一起。他并不着急着賣,因為他現在不愁衣食不愁住行,就連作畫的器具顏料都是方家給置辦的,唯一用得着錢的地方便是找小倌,可是就算每天晚上去找,他每個月仍舊能攢下不少月錢。
風流畫師柳逢辰,再也不是幼時那個貧困交加,一文錢掰成十份花的窮小子了,他現在可是有錢得很。
只是,那個他珍視,感激并敬愛的人,早已享受不到如今手頭寬裕,吃穿不愁的生活了。
而方白簡倉皇逃回房中後,躺在床上喘了老半天也沒能平靜下來,腦中反而是持續浮現着那張龍陽春宮圖所繪之景,越想越清晰,越想越深刻。就只是一眼,聰慧如他,已是明白了男子與男子是怎麽交歡的了,因為他看到了那個小倌将手指插入了畫上的柳逢辰兩腿之間,就是那個男子下身唯一的穴口。
男子和男子竟然是用那個地方交歡的。方白簡頓時覺得有些惡心,可是又忍不住好奇,用那處交歡會是什麽感覺?交歡之前是不是要做些什麽?什麽都不做就将陽物插進去的話會疼麽?
方白簡越想越清醒,柳逢辰跪在地上翹着臀去拉床底的箱子的模樣也出現在了他腦海中。
柳逢辰的臀又圓又翹,中間是陷進去的,那裏有可以用來交歡的穴口,如果插進去會是什麽感覺?
方白簡想得入了迷,下身燒了起來,那根未經過人事的陽物也頂着寬松的亵褲硬了起來,漲得很。
難受,好想把這東西插入哪處捅一捅,先生的臀間看着就不錯。
方白簡想着想着眯起了眼,頭腦卻是越發清醒。
将身下那東西插進先生臀間會是什麽感覺?先生也會呻吟起來麽?先生也會像南風苑裏的那些小倌那樣,啊啊叫着說“快點快點,操奴家,大爺用力操奴家”麽?還有先生胸前的那兩個粉紅的凸起,摸上去會是什麽手感的?同先生交歡的時候,他是不是需要握着先生的陽物,就像普通春宮圖裏,男子對女子所做的那樣?
方白簡想着想着,手已經不自覺地握上了那硬漲發熱的陽物,一陣上下套弄後便射出來了精。
暈眩過後,清醒了的方白簡意識到自己竟然想着柳逢辰做了自渎之事,氣得狠狠捶了一頓床板,然後胡亂将弄髒了的亵褲換下,氣呼呼地躺回床上,煩躁地翻來翻去了好一陣才睡了過去。
往後幾日,方白簡一直躲着柳逢辰——雖然實際上他們每日的接觸是少之又少,除了早午晚三頓飯,幾乎就沒有接觸的時候,然而只要和柳逢辰待在一個地方,方白簡的眼神總是躲着他,若是和柳逢辰的眼神不經意接觸了,看到了柳逢辰那瞬間顯露于臉上的笑,便會将臉轉開。
這倒讓柳逢辰一頭霧水起來,琢磨着是不是自己那晚上逗方白簡逗過了界,惹惱了這個本身心裏就壓着很多東西的受迫少爺。
于是在一個晚上,用完晚膳後,柳逢辰主動去了方白簡的房中找他。
方白簡對他的出現非常吃驚,同時也很警惕,但同時又帶着些心虛:“先生夜晚來訪,是有何事?”
柳逢辰微微笑道:“少爺何必如此緊張,我來只是——”他提高了聲音,明顯是要講給方白簡房前院裏的那些下人聽的,“——想問問臨安時興什麽花樣,我想在絹布上作畫,好送給老爺作為壽禮!”
方白簡看着他那裝腔作勢的模樣,還有院子裏那些豎着耳朵聽的下人,明白了柳逢辰喊這麽大聲是為了不給自己招惹麻煩,心裏登時生出了幾分感動,不過嘴上還是非常恭敬有禮地同柳逢辰介紹臨安時興的花樣和方榮軒的喜好。
柳逢辰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背對着院子将方白簡掩住,飛速将一件東西塞進了方白簡的腰間束帶裏,随即沖方白簡眨眼一笑。
方白簡愣了愣,說話也停了一瞬,接着繼續往下講,心神不寧地草草結束了這番介紹後,就聽到柳逢辰說:“知道了,多謝少爺,那我這就走了,打擾。”
接着,柳逢辰就背着手,不緊不慢地邁步離開了,雲淡風輕,一如往常。
方白簡一臂掩着腰間插了東西那處,一手将門關上,心驚肉跳地将那腰間東西抽出來,是之前他親手交給柳逢辰的那本算術冊子。他将那冊子翻了翻,如同上次那樣,又掉出了一張紙。
那張紙比上回那張要大一倍,畫着一張圖,圖上有一個長着柳逢辰模樣的大人。大人一只手拿着一本書,書上寫着“龍陽春宮”四個字,而另一只手則摸着一個小孩的頭,那小孩,竟和方白簡有幾分相似;大人的腦袋旁寫了一句話“兄有過,望弟諒”。
方白簡看着看着禁不住笑了起來,低聲說了一句“不知羞恥”,然後将這一張圖珍惜地折好,貼着心口藏進了衣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