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二天晌午, 便有流言傳入文淵閣,說是皇帝昨晚陪佳人去水月河祭奠亡母,以至于衛燕思行蹤暴露, 紅蓮教再度刺王殺駕
這佳人嘛,自然指的是曲今影。
皆道曲今影是紅顏禍水, 所以才惹出紅蓮教這場是非, 令諸多百姓無辜喪命,家破人亡。
謠言猶如借助春風之力瘋長的野草,鬧得沸沸揚揚,傳的愈發離譜,遑論衛燕思先前還有過夜送佳人歸府的緋聞。
盧池淨擺明了看熱鬧不嫌事大,以國首輔的身份質問衛燕思傳言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衛燕思的臉色由紅變白, 再由白變青, 難看到極點,手臂揮掃掉滿桌的美味佳肴。餐碟嘩嘩啦啦的摔成七八瓣,聲音尖銳刺耳,聞者無不心驚膽顫。
“萬歲息怒啊!”易東坡發揮模範帶頭作用,第個跪地磕頭, 随後滿屋子的小太監也跟着磕。
事情的經過,易東坡向春來和風禾打聽過了, 所以這兩日伺候起衛燕思來,無時無刻不拎着十二萬分的小心。
這盧池淨真是條好漢,大大方方的來觸朝天子的黴頭。
更牛的是,盧池淨不但不懸崖勒馬,反而變本加厲,側眸瞥着衛燕思,毫不遮掩眼中的嗤笑之意。
甩廣袖, 旋身離開了。
衛燕思早就意識到他不滿她這個皇帝,如今連聖君賢相的樣子都不願意裝了,怕是要整出幺蛾子來。
她用舌頭頂頂臉頰,琢磨應對的辦法。
最先想到的是求助太後,她老人家臣門如市,肯定有許多好主意,急忙擺駕慈寧宮,春來提示說:“風禾大人同奴才講過,太後不在宮內。”
“怎麽不早說,外頭不太平,快快派人去尋。”
“是。”
衛燕思不及細想,轉道去了皇極殿,被遺憾的通知太上皇老年癡症複發,人尚在糊塗當中。
衛燕思:“……”
求助無門,她遂交待春來找個業務能力突出的人跟蹤盧池淨。
春來:“風禾大人重傷未愈,很難有別的合适的人選。”
“那就你親自去。”
春來不太情願,昨晚他陪小楊柳去停馬車,剛剛拴好馬兒,騷亂就發生了。他們逆着亂糟糟的人群往水月河去,沒有主子們的半點身影。他便先送小楊柳回侯府,進了宮聽聞衛燕思平安歸來才終于安心。
來,他實在擔心衛燕思安危。二來,他擔心皇帝出事,太後怪罪下來他會小命不保。
後指天發誓,再也不離開衛燕思半步,否則下輩子還當個沒根兒的男人,天不到,就要違背誓言,他略有苦惱。
但君命難為,春來唯有硬着頭皮上,潛伏在文淵閣周邊,注意盧池淨的舉動。
這老頭頗有手段,和神武門的侍衛通了通氣,三兩下便問出了事發當晚有輛華麗的馬車出宮,且在侍衛處有兩名女子歇息過,正是曲今影和小楊柳。
兩條線索串聯,盧池淨成功将前因後果猜個八九不離十。
最離譜的是五公主寧晨,遞折子進宮探望衛燕思聖安,在養心殿哭得撕心裂肺,自責自己太任性。
“皇兄,若不是勇毅小侯爺護送我回公主府,帶走了長随們,你也不至于差點出事……清慧縣主不會受傷。”
隔牆有耳,她的話語字不落的遞進了文淵閣,遞進盧池淨的耳中,牽三扯四的,滿朝文武紛紛發言,道她是人證,坐實萬歲為佳人冒險出宮,又坐實曲今影乃承歡獻媚的紅顏禍水。
“荒唐!”衛燕思殺雞儆猴,在百官中揪出幾個看不順眼多嘴的人,賜他們掌嘴三十,特派易東坡代表她上門,親自行刑。
易東坡狗腿技能滿分,速戰速決,後帶回個天大的壞消息——紅蓮教的暴行,導致使民怨沸騰,文淵閣草拟廢帝的奏章,要呈送太上皇。
“反了!”衛燕思的自尊心嚴重受傷害。
轉念思量這副身子的原主作惡多端,質變成量變,老臣們拿反賊當借口,想另立新帝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史書中被逼退位的皇帝沒有個好下場。
俗諺道,言而無信非君子,反複無常真小人,她才答應風禾要做個好皇帝。
情況緊急,刻不容緩,她圍着六礎白銅熏爐快速的繞圈子,借着清心醒神的瑞腦香拿定了主意。
打了個響指問:“廢帝是誰起的頭。”
“盧池淨。”
“有多少大臣贊成?”
“大約……有半。”
“文臣武臣各是多少?”
“這個嘛……”易東坡咂咂嘴。
衛燕思罵他沒用,急诏傳葛長留觐見。
今天是豔陽天,碧藍的天空無風無雲,葛長留曬的滿頭大汗,花白的鬓發有幾絲淩亂,氣喘籲籲站在龍案前。
“文淵閣的确拟了廢帝的奏章,老臣才在閣內同盧閣老吵了架。”
“誰勝誰負?”
“正吵着呢,就被易總管拽來養心殿了。”幾句話講完,葛長留恢複了溫文爾雅的風采,眉宇間有超脫世間切的平和。
衛燕思真不太相信這樣的他能和人吵架。
“戶部查的如何了?”
“确實有虧空,數額……巨大。”
衛燕思後腰靠着龍案,默了會兒問:“多少?”
“……百萬石。”
兩人陣沉默。
“朕僅登基四年,就有了如此巨大的虧空?”
“老臣以為這樣大的虧空絕不是朝夕能完成的,恐怕太上皇在位時就已經有人打這些米糧的主意了。”
“石糧食的市價是多少。”
“便宜時也有二百文。”
衛燕思手握成拳,抵在下颌,眸中烏雲密布:“查,查到底!”
葛長留躊躇道:“已經在查了,查到了盧閣老身上,和——”
“和誰?”
“屹川王。”
“說下去。”
“本次調查本由盧閣老主持,遲遲不見進展,太上皇提醒老臣多留個心眼兒,老臣便暗中派人留意盧閣老近日的行蹤,意外發現他多次在深夜出入屹川王府。”
酒囊飯袋的王爺和老謀深算的首輔?大大方方的互相走動便是,何故要避人耳目?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們之間有貓膩。
衛燕思用充滿好奇的黑眸,催促葛長留道出“貓膩”究竟是什麽。
“萬歲,王府守備森嚴,追蹤的人無法潛入,探不出任何消息。老臣鬥膽猜測和米糧虧空有關。”
“朕猜,跟廢帝事也有關。”
朝廷中有三大黨派。
葛長留是保皇黨之首。曲傲是白鹿黨之首,貫保持中立。至于盧池淨,則是南儒黨的領頭人,原著中十分憎惡她這無惡不作的昏君,心另立新帝,平心而論,他是個為國為民的好首輔。
衛燕思依稀記得,在原著中,昏君死後他支持渤山王登基,眼下做甚和屹川牽扯不清呢?
哇,好複雜。
短短日發生許多事,衛燕思又夜沒合眼,已被雜亂的政事繞暈了腦袋,揉揉太陽穴疲憊道:“你繼續查吧,對了,那幾個紅蓮教反賊呢。”
“關在大理寺的死牢,他們嘴巴硬,不肯交代其餘教徒的藏身之所。”
“耿忘書呢?”
“他咬舌自盡被救了回來。”
衛燕思嗆出才呷進口中的龍井。
不愧是大男主,血氣方剛的同時無論如何也死不了。
想到他是曲今影的官配,她就莫名窩火,最可氣的是,他以後還要撺掇曲今影來弑君。
衛燕思面上漸起寒意。
她想,外有紅蓮教生事擾民,內有朝廷三黨明争暗鬥,百官各懷不軌之心,她憑甚輕信眼前的人呢。
眼珠微動,她問葛長留:“朕能信任你嗎?
葛長留照舊從容,長長揖:“您信太上皇,就可信老臣。”
“你不是善惡不分的人,朕昏庸無道,你卻甘心輔佐,圖什麽?”
葛長留擡頭,額頭堆出根根皺紋,眸心的光卻透明幹淨,難以置信他這把年紀的人會有這樣的眼神:“老臣拳拳之心,您定有明白的那天。”
衛燕思有瞬怔忡。
“萬歲,太上皇尚在癡症當中,只要您按老臣說的做,待他老人家清醒後切風波都已平息,廢帝事也不了了之。”
“……你說,朕且聽着。”
“納清慧縣主為妃。”葛長留講的抑揚頓挫,似臺上唱戲的老生拿腔拿調。
衛燕思愣住,她答應過曲今影不納她入宮的,人家豁出性命救她,當知恩圖報才對。
她偏轉臉龐,錯開他甘和的目光,轉移話題:“耿忘書的案子交由你審理吧。”
“萬歲你必須得到曲家的支持——”
“跪安吧。”
葛長留還要再說,見拗不過,嘆息着作罷了。
原著對耿忘書的遭遇沒有太多交待,只作為回憶穿插過幾個片段。無非是當地官府為非作歹,有點小錢的書香門第成為待宰羔羊,最後愈演愈烈,鬥不過在本地當土皇帝的知府大人,人家濫用權力屠光他的家人。
耿忘書是家中唯男丁,僥幸逃脫,不得已流亡天涯,卻心報血海深仇。
根據耿忘書刺殺她的态度來看,劇情正好在流亡天涯與報仇這段。
衛燕思有個大膽的想法,反正耿忘書關在死牢,不如刀砍了他以絕後患。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本是《我父皇魂穿成第一花魁》開預收啦,大家有人的捧個人場~~
1.
湘王的父皇失足落水後昏迷不醒
魂附在了本朝第一花魁杜嬌嬌身上
得知此事的湘王
天天上青樓向父皇問安。
京城內一時流言滿天
說湘王爺替“杜嬌嬌”贖了身
還買下一處大宅子
養人家做外室
湘王妃溫靈蘊
知書達禮又懂事孝順
堪稱皇家模仿兒媳
唯一的缺點就是愛吃醋
聽聞自家王爺與杜嬌嬌不清不楚
氣到不行
在自己生辰這天
請杜嬌嬌過府獻藝
跳一曲時下流行的波斯肚皮舞
湘王看了看臺下認真賞舞的皇親國戚
又看了看臺上扭腰甩胯的老父親
默默擡手捂住了眼睛
溫靈蘊:“呵,王爺心疼了?”
湘王一臉痛苦的搖搖頭。
又奶又欲湘王爺vs醋精美人湘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