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晚飯冷到極點,誰也不說話,鬧得老爺子一頭霧水。單單看看沒有表情的爸爸,又看看欲言又止的哥哥,被奶奶一拍頭,按着吃飯。她其實冷戰了這麽久,很想念燕西的懷抱了。她沒有媽媽,爸爸又不是貼心的類型。唯有哥哥,像朋友又像親人,悉心照顧。她很想燕西買的糕點,想念他講故事,哄着自己睡覺,還陪自己玩。和奶奶看動畫片只會被教育,一點都不high好嘛。但這個家裏,誰最有權威,小孩子還是敏感感受到的。她擡頭望望可憐的西西,埋頭繼續吃飯了。
蔣夫人在飯桌上扔了一句:“下星期我們回去。”
燕西猛地擡頭,蔣潮應了一聲:“好,還缺什麽,我來籌備。”
蔣夫人看了看一晚上沒說話的兩人:“管好你們自己吧。”
飯後,蔣潮回書房工作,燕西去工作室趕圖稿。各忙各的,單單被奶奶哄去睡覺。
燕西心神不寧,匆忙趕完回到卧室,蔣潮已經靠在床頭看書了。
平板的紙頁模拟藍光閃動,男人戴着眼鏡一頁頁翻過去。
燕西在他面前換上睡袍,房間有點冷,他有些發抖。男人沒有看他,他瑟縮着摸上床,鑽進被子靠着床邊躺下來。一般這個時候蔣潮會笑着摟過他來,如果做愛就壓上他的身體,如果不做就摟着他一起睡。溫暖的懷抱、環在腰上的手,和頸側的呼吸,是最好的安眠劑。但今天,什麽都沒有。
蔣潮依然在看書,他們分睡大床兩側,錦被中間空空蕩蕩的,灌滿了風。
燕西緊了緊被子,轉過了身。
他莫名覺得極為委屈,即使蔣夫人和單單的冷言相對他都沒有在意,但男人的一個動作就讓他受不了。
可能無形之中對他太過期待,沉溺于他給的美夢。所以摔落下來的時候,才這麽狠。
他眼睛發酸,怔怔望着虛空的一處。
半天說道:“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男人翻着書回答,聲音和平時也沒什麽兩樣。
“我、我真的什麽都沒想……”
“我知道。”
“那你……”他說不下去了,語氣已經有點不對。
蔣潮放下書:“我忽略了你還年輕,忍不住。你想要了可以和我說,不一定等到周末。放輕松一點,沒事。”
他随手關了燈,房間裏忽然暗沉下來。
燕西有了最好的掩護,他微微挪動着身體往後靠,背感覺到男人身體的熱度才安心。
“嗯。”
漫長的時間,沒有人講話,男人也依舊沒有碰他。
他滿腦子搜羅着,極力去想自己什麽地方讓他不開心了。肯定是的,是他的原因,想了半天今天和往常不同的唯有一個施城。
男人的占有欲他是能感受到的,在婚前就敢霸道,蜜月更是獨占,連他和別的男人多處一會都無聲跟着。更不用提一次次的摟腰,橫檔或站在他身後,外人面前的親昵維護。像所有物一般,細細碎碎的,不表露,卻暗裏在意着。正因為這種潛意識的操控,所以他也盡量避着嫌疑。
他忽然想起,他肯定調查過自己,怎麽可能不知道施城是誰。
而他在花園那夜,撒了謊。
真是笨啊,在這個極端大男子主義、驕傲又強烈控制占有的人面前,他還想着敷衍過去,結果毫無遁形。
他舔了舔唇,幹澀地道:“……他真的是同學,以前在一起過,但早分開了。我,我真的……”
蔣潮打斷了他:“不用說了,我知道。”
“你知道……”燕西回過身,暗光着望着平靜的男人:“你要是在意,我就不接那場活動了。”
蔣潮微微笑了,“我說了沒事,不要多想。”
兩人還是跟着一段距離,蔣潮先睡了,沉穩的呼吸響在靜谧夜裏。也許真的是他多想,蔣潮太累了。
他盡力讓心情沒那麽低落,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習慣性在蔣潮的懷裏醒來,頭有點懵,不知道半夜怎麽就鑽過去了。現在還扒着男人的身體,蔣潮醒着靠在床頭,任他依偎在懷裏。
兩人這麽一照面,燕西微微臉熱,腿從男人身上放下來。
身體摩擦,不知不覺看到薄被裏堅挺的巨物。晨勃,意興奮發的,仿佛透過被子還發着熱力侵過來的生殖器,而它的主人卻平靜無波,鎮靜地仿若無事。
燕西深深看了他一眼,俯身下去掀開了薄被。
他咬着男人的內褲扯下來,粗大硬熱的性器一下跳脫而出拍在他臉上。
他忍着羞恥,想着讓男人開心,臉頰輕輕摩擦着巨物,緩緩用嘴含住了它。
蔣潮依然坐在床頭,沒什麽表情地看着。
性器太大,他只含住了龜頭就再塞不下去,緩慢吞吐吸允,有一種雄性的膻氣,但不髒,男性強烈的氣息鑽進鼻息刺激着他。他擡頭眼神發軟看着男人,竭力往下含,試圖做深喉。性器抵着咽喉想嘔,發悶得幾乎無法呼吸,腮幫卻極力鼓脹吞咽着。男人持久力太強,只是看着也不管,他單方面做着可恥的口交。含深一些,到呼吸不過來,再慢慢退出來,舔着吸允着龜頭。渾身開始發燙,腮已經發酸有些痛,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終于漸漸粗喘,摸着他的耳根、手指拉扯着頭發。
他心裏一開心,不顧呼吸不暢接着再做深喉。直到那根陰莖就要插進很深很深的緊處,舌頭根本沒處放,他窒息地眩暈,男人揪着他的頭發,熱情地噴灑在了他嘴裏。
他沒意識就咽下去了,臉漲紅着猛力咳嗽,卻什麽都咳不出來。
大口大口的呼吸,喉嚨依然悶得喘不過氣。
半天沒有回緩,男人皺着眉:“以後別再做了。”扔下他進了浴室。
燕西今天沒課,穿着睡袍看着蔣潮從浴室出來,看他穿好衣服,送他下樓。燕西剛往廚房去,被他叫住:“不吃了,工作有點忙。”
一大早蔣夫人就帶着單單去游樂園了,臨走之前的天倫之樂。
蔣潮收拾公文包往外走,他想上去幫他系個領帶,蔣潮說不用了。
一直跟着男人追到玄關,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怯怯地不敢靠近。蔣潮感覺着身後小動物般的動靜,轉過身笑了笑,俯身在他臉頰上一吻:“再去睡會,乖。”
溫熱的觸碰在臉上一觸即止,但足夠了,他臉色慢慢緩和,也露出一個笑容,對男人道:“早點回來。”
“嗯。”
男人拍了拍他的臉,出門離去。
一夜之間,他的所有情緒都被男人牽引,主動權陡然轉換。為了那點溫柔,他不惜一再讓步,甚至到大膽放蕩的讨好。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特別貪戀男人一點一滴的溫柔。前段時間是上瘾,現在是欲罷不能。
在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就已經淪陷進去了。這太危險,像以前的兩次,從開始沉溺、粘人再就是遷就,持續不斷往下掉,到最後義無反顧、犧牲、受傷。他閉上眼,想着那可怕反複的愛戀過程,感到自己萬劫不複。
就這樣,又一次的,開始了。
白天無事,他給姐姐打個了電話,對方許是被蔣潮說服了,沒有再發火。只說畫廊的事不會再管,要他自己處理。他低聲應着,沈夢棠察覺到語氣,問他怎麽了。沒事,他說完匆忙挂了電話,怕自己露陷。
下午去了畫廊,肖筱正指揮着一群工人裝修,他奇怪道:“這是做什麽?”
肖筱笑:“給大攝影師辦展,也不能太寒酸嘛。”
燕西頓時更為無奈:“不是說還要商量一下嗎?”
“什麽?施城說你同意了啊。”
燕西一想,是蔣潮代他同意了,當時三人都在場。
肖筱看着他:“晚上一起見面吃個飯吧,也談談活動的事。”
燕西避之不及:“不了,你和他談就好。這個活動我就不參與了。”
“為什麽啊?”
“肖筱,我結婚了……”
“結婚了也不能限制行動自由啊,和朋友客戶吃個飯也不行嗎?”
“我……”
“怎麽了,你那位新婚丈夫不同意?”
燕西望着窗外風起雲湧的天色:“不是,他不介意,還鼓勵我做這場活動。”
是他自己,哎,也許真是多想了。
“那不就得了,去吧。”
燕西給蔣潮打了個電話,說了晚上不回家吃飯,和肖筱他們談活動。蔣潮在那邊說:“好,要不要我去接你。”
肖筱打了個手勢,燕西道:“不用了,他們會送我回去。”
蔣潮還是道:“好,注意安全。”
燕西嗯了一聲,不舍地挂了電話。
肖筱取笑他:“結了婚還這麽粘。”
看着工人陸陸續續裝飾完牆壁,他跟着肖筱去了約好的餐廳,施城打扮得頗為莊重。本來三人以前是同學兼好友,如今主辦對客戶這麽商業性質還是頭一次。
施城處處照顧,燕西有些緊張,唯有肖筱還是往日般灑脫。
談起展覽,施城很随意,表示一切交予老朋友做,十分放心。肖筱時不時打趣他兩句,談談國外的見聞,圈子的現狀。燕西一言不發低頭吃飯。
施城給他剝了蝦放在碗裏,“別忙着吃,你也随便聊聊。”
燕西吃不下了,這舉動太熟悉,在許多個大學的日日夜夜,施城就是這樣親自打飯來,兩人說笑着一起吃。一些小體貼小殷勤,漸漸就收買了他。
他喜歡的還真是同一類人,都是這種默默無聲的溫柔體貼,逐漸讓人陷進去。
“你們聊吧,我要回家了。”
“小西!”施城起身拉住他的手,神色嚴肅:“連吃一頓飯你都不願意嗎?”
燕西掰開他的手指,兩人在優雅的餐廳這麽站着驟顯突兀,像是吵架。
肖筱忙打圓場:“怎麽了這是,還沒喝兩杯呢。”
燕西看了看肖筱,還是對施城道:“我真的要回家了,單單還在家等我講故事。”
肖筱笑:“對,他是家庭主婦了,不和我們一樣悠閑。”
手腕的溫度擦過,施城恍然若失,“起碼再陪我們喝一杯酒。”
燕西拿起桌上一只白酒杯,毫不顧忌仰頭喝下,辣得喉嚨痛。
他幹咳兩聲,皺眉道:“活動的事,你們決定就好。我沒有意見,要我做的随時說。”
他說完,拿起衣服要走。肖筱表示先送他回去,兩人再找地方續攤。
燕西拗不過,只好坐進車裏。
他坐副駕駛,施城坐在後面,時刻被那人熱意的目光注視着。
一直別扭到回家,他下車道謝,施城從車窗裏問:“小西,我們還是朋友嗎?”
燕西看他放低的姿态,咬了咬唇:“是。”
施城轉而一笑,“那我還可以再找你嗎?”
燕西搖頭:“公事可以,私事的話我可能不太方便。”
施城順着他道:“就是公事。”
“那好吧。”
施城這樣暧昧不明的态度,他實際不太舒服。以往的事,就應該放在過往,再觸碰就是面對物是人非的自我。每次他都會受虐,不為施城,不為愛戀,而是自己。
一次次不停變化,“背叛”,甚至遺忘的自我。
當初多麽驚天動地,現在就多麽了然無痕。
他回過身,看到蔣潮靠在門口,不知站了多久。
“你怎麽出來了?”
“倒垃圾。”
男人穿着針織衫,風撩起柔軟的衣料,給他增添了些溫度,又更神秘。
他現在迫切想走過去,撲進他的懷抱裏。這是他的家,他的新生活。
他走過去,擡頭眼神貪戀地看着男人。
他從未這樣大膽和坦誠,将自己所有心思都裝進眼睛裏仰望他。
開始還較勁、反感、害怕沉陷,現在不在乎了。
男人輕笑,在夜色裏帶着他往樓上走。
進了卧室,門一關,回頭青年還在那樣赤裸裸戀慕的眼神,像小狗一樣跟着。
蔣潮不禁撫弄他耳根的頭發,低頭聞了聞:“喝酒了?”
“嗯。”
愛上我了,還是見了舊情人回來尋求安慰?蔣潮胡思亂想着,不肯承認那點芥蒂,心裏卻火燒一般。
他很少讓身邊的事物失去控制,所有的事都按照既定的規律走。驕傲的、成熟的、掌控一切的,但生活難免有脫離控制的時候,像前妻、工作、瑣瑣碎碎,沒關系,他都會處理,将一切導入正規中來。
他娴熟地處理一切,從容淡定,無往不利。可最後發現,他終究不是神,也有不确定。
對燕西他一直是勝券在握的,小動物很好對付,寵一寵,給點驚喜和夢,青年也不是索取很多,早晚都是他的。
可是最近遇到的事,還是讓他煩躁,一點點,也能燎原,作祟在陰暗心底。
他壓着那點不舒服,還是放他自由,仍舊做完美成熟的強者。
“去喝點茶解解酒。”
蔣潮轉身走出兩步,燕西無意識地跟上,忽然從背後抱住他。
“蔣潮……”
他低低呢喃,發燙的臉頰在男人背後輕輕磨蹭。他低着頭,忍着羞恥:“周末了……”
蔣潮心裏咯噔一下,被觸動了。
但他少有的放縱是因為什麽,能讓他剖開心大膽、放蕩的又是誰?
蔣潮壓抑翻湧上來躁郁,“你喝多了,乖乖睡覺。”
“不。”燕西緊緊抱着他,“蔣潮、蔣潮……”
青年反複念着他的名字,像是咒語,開始發熱的身體緊貼着他。
男人忍不住了,回身一把抱起他放到床上。
“放松,我不會太溫柔。”
強壯的身體壓上他,溫暖的懷抱、強烈的男性氣息、接連不斷的親吻,洶湧地包裹上他。衣衫褲子被毫不吝啬一下撕開,扯落滿地。說不溫柔,實則粗暴。前戲太短,盡管拆吃入腹般吻着,下身卻被狠狠貫穿進去。
燕西被男人的氣勢吓到,有點害怕,緊緊摟着他的脖頸。好不容易躲開窒息的親吻,喘息着道:“輕、輕一點……”
男人置若罔聞,提着他的腰緊密契合,開始瘋狂地挺腰抽插。
兩腿被扛上男人肩膀,身體如舞蹈演員一般扭曲壓着,腰後的筋骨在用力過猛的撞擊中開始發痛。男人還要越過交纏的肢體和他親,仿佛不夠一般,攻城略地強烈占有。
無盡的呻吟都被堵在嘴裏,嘴角漸漸失控流下津液。
“在想什麽?”
下身被撞着,貫穿到最深處,再抽出來,不給喘息地狠狠插進去。
積累的快感在大腦爆開,燕西摟着男人的肩,手指緊緊抓着背部肌肉。全身不停抽搐,連腳趾都蜷縮。
他喘息不疊地在飄浮動蕩的夢裏:“想你,你。”
“我是誰?”
男人插到緊致柔軟的深處,碾磨着敏感的一點,動着腰給予極端深刻的刺激。
燕西叫出來:“蔣潮、蔣潮!”
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淚水,他凄慘地挂在男人身上,男人獎勵地在唇上一吻:“叫我一聲。”
在瘋狂的交歡撞擊中,他莫名就猜到男人的意思,抵着他的肩在極致的高潮喊了一聲:“老公……”
男人背部一緊,徹底放開來連番進攻,接着射在了他的身體裏。
從開始男人做愛就不愛戴套,直接精液噴灑的刺激像是澆灌種苗,但他不會懷孕,盡管對男性而言,過于侵占或侮辱,不過燕西不計較了。
粘膩的精液浸泡着他,全身從裏到外都是男人的氣息,他們是彼此的。
燕西的腿被放下來,腰痛,摟着男人的脖頸,承載着他沉重的分量,竟然分外安心。
男人在他耳邊粗重的喘息,他吻了吻蔣潮汗意的肩膀。
“做好準備,我要愛上你了。”
蔣潮撐起身體看他,灑滿星光的眼睛、柔軟笑意,燕西擡頭閉上眼睛吻了吻他的唇。
兩人恢複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