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張了張嘴,方嚴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下去。于天麟的話像鞭子一樣火辣辣地抽在身上讓他不得不承認現實的骨感。聯賽第二輪迫在眉睫,他和于天麟都無法獨善其身。
正在這時,清脆的敲門聲響起,随後傳來服務生禮貌地提醒:
“兩位先生,節目就快開始了!”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船已經穩穩駛向公海,兩人只顧着說話竟渾然不覺。只見天高物遠,眼前被一片深邃的藍色所擄,腳下時而伴有輕微的晃動感,鼻間傳來海水腥鹹的氣息。
直到這時,方嚴才有種離開陸地的感覺,不由在窗前深吸一口氣,将無名指上的銀戒摘下,小心翼翼地取出內藏的袖珍竊聽器,抛入海中,回過頭來沉着地看向于天麟:”下一步該怎麽走?”
“重頭戲大多在明天,今晚船上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動靜,先靜觀其變,其它的明天再說。不過……”于天麟的語氣沉了下來,墨色的眼睛裏有着捉摸不透的內容,”你最好有跟我上床的覺悟,不要我一碰就緊張得跟個處男似的。”
方嚴頓時呆若木雞,一時半會沒消化過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找回一句話:”為……為什麽?”
于天麟用慣常譏諷的語氣說道:”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情人,我們睡在一張床上難道只是為了聊天?”
“可……可房裏沒安竊聽器,剛才我們都查過……”方嚴大窘,怔怔地說。
“那是剛才,有房門鑰匙的可不只我們,何建仁本來就疑心病重,到時被當成條子扔下船別怪我沒提醒你,”于天麟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眉心一擰,藏住眼中一閃而過的灼熱光芒,”都是男人你忌諱什麽?還是你根本就是個沒開苞的處男?”
男人粗魯又輕蔑的語氣讓方嚴胸口平白湧上一股熱血,方嚴就像個容易被激怒的小毛頭一樣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吼出來:”上床就上床,老子交過的女朋友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不定誰比誰技術好!”
“是嗎?”于天麟忽然笑起來,那聲音低沉渾厚,有種說不出地魅力。然後他走近兩步,伸出右手,揉了揉方嚴被海風吹得有些淩亂的發絲,嘆道,”好了,要比技術以後有的是時間,先去吃飯。”
說完,拾起西裝外套穿上,率先走出房間。
……
晚餐過後,游客紛紛從客艙內走出,巨大的夕陽斜挂在湛藍天空的一側,将寬闊的海面渲染成金色,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躁動的氣息,那是狂歡開始的前兆。
方嚴自小在富裕的家庭環境中長大,自認也是很懂得享受的人,但當他與于天麟相攜走入五樓的游樂中心時還是不由被眼前華燈流彩鬓影衣香的場景奪去了視線。
在這個面積近千平方米我溢彩的樓層裏,錯落有致地擺放着各種各樣的博彩娛樂設施,外圍則零散安置着麻将臺與老虎機等電子博彩機器供單人娛樂,衣着性感火辣的漂亮女服務員托着茶酒及點心綽約穿梭其中,賭桌旁的發牌員則衣着整齊彬彬有禮,發牌報數一絲不茍。而在這深海處的醉夢迷離中,又多的是一擲千金的豪客,腰纏萬貫而來,不名一文地走,大概也算常态。
沒想到,遠離陸地八百裏紅塵之外還有這樣一個銷金窟,方嚴不禁感嘆,深海航行中封閉式的船艙裏最易産生百無聊賴的情緒,在這百無聊賴之中賭博便是第一等的玩樂,最易消磨時光,甚至上瘾。看看身邊大多已陷入瘋狂的賭徒們,觥籌交錯,豪客麗影,如果不是任務在身,他亦沒有把握可以冷眼旁觀置身事外。
偷瞟了一眼在這樣的環境中依然不動如山的于天麟,原本還有些忐忑的方嚴無端竟生出一種信賴感來。
一陣恍惚感嘆後,依舊沒有看到意想的情景出現,方嚴不禁有些失望,又想起于天麟剛才的話,知道不能操之過急,便試着小玩了兩把,沒想到手氣竟是出奇地好,幾盤下來手頭已經有近萬美元的進賬。
伸了伸腰,方嚴從側身經過的兔女郎手裏拿了一杯朗姆酒想全押上手中的籌碼時,卻發現不知不覺時間已臨近午夜,而原本在大廳窗戶旁優然自若喝酒觀海的于天麟早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