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路在服務生的帶領下,方嚴和於天麟信步走入事先安排好的艙房。
他們被安排在四層的豪華艙,一進門,巨大的海景落地窗像一副油畫般展現在眼前,直接面對蔚藍的大海和翔集的鷗鳥。見此情景縱然是慣於享受的方嚴也不禁啧啧贊嘆,興奮地撲了過去。
整間艙房豪華又不失優雅,俨然五星酒店的布局,電視音響浴室一應俱全,唯一令人尴尬的是房間正中央那張醒目無比的海藍色大床。
幸好不是愛情酒店裏頭那種庸俗的紅色,方嚴眨了眨眼,莫名想起了那天被於天麟擁在沙發上睡到半夜的情景,轉頭看了看身後,男人正站在床邊若無其事地脫下西裝外套,單手開襯衫最上面的一粒紐扣,露出脖子下面的一小塊麥色的胸膛,剛才還平靜無瀾的心中頓時又打起了小鼓。
“下一步……”正欲開口之際,床邊的於天麟忽然在嘴邊豎起食指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在牆壁上凝神摸索起來。方嚴立刻就明白過來了,也跟著将房內大小家具查看了一遍。确認無虞後,這才長舒一口氣,心想於天麟也太多心了,順手從冷藏櫃裏拿了一瓶紅酒打開,給自己倒了一杯,斟飲起來。
酒剛喝到一口,便被端掉,擡起頭,依然是男人不悅的臉:“脫掉!”
“什麽!”方嚴差點沒把嘴裏的酒液噴出來,往後迅速退了一步,警戒地看著越發靠近的男人。
於天麟眉頭微擰:“叫你把戒指脫掉,你擺出一副我要強暴你的表情幹什麽!”
方嚴臉一紅,手不由往後面一藏:“脫掉幹嘛,挺......挺好看的。”
擡手脫掉腕表,也抄起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於天麟冷哼一聲:
“還裝。就你那點小心思,這艘船恐怕上得去卻下不來。你以為這裏的安保真的這麽松懈,這樣的場合,随随便便讓你在戒指裏帶個竊聽器出入自如?這種小伎倆,連我都瞞不了,更何況何建仁那個人精。”
被於天麟一語道破的方嚴越發臉挂不住,搶白道:“真是這樣的話,何建仁怎麽沒當面拆穿我?”
“拆穿你有價值嗎?”於天麟朝方嚴冷冷一瞟,走到落地窗前,将酒杯送到嘴邊,輕啜一口,“何輝是個重實利的人,眼下正急於拉攏我,為一只個莫須有的竊聽器翻臉對他沒好處。再說,竊聽器這種東西對他威脅不大,你以為他會傻得把假球的內幕一五一十說給你聽?足球的是非公案中,最難界定的就是假球,如果沒有切實的有力證據,根本扳不倒他。”
“難道就任由這樣的足壇敗類逍遙法外?”方嚴上前一步,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憤怒。
“這就是現實,中國足球這灘混水不是你這種大少爺玩得起的,包括陸正擎,确實是個人才,但做為教練還是過於理想主義了,和阿飛倒是天生一對。”於天麟淡淡地說。
男人雲淡風輕地道出現狀,刻薄,卻是不争的事實,但方嚴還是忍不住捏緊拳頭,大聲反駁:“足球需要理想主義!”
“僅憑理想主義只會死無葬身之地,”絲毫不為方嚴激動的情緒所擾,於天麟諷刺地一笑,又露出那種淡漠的表情,”你知道今晚這條船上會産生多少筆權錢交易嗎?又有多少球隊只因一句話,一次轉賬就注定下輪的敗局,不出意外的話,下一輪聯賽的走勢今明兩晚就能一目了然。”
方嚴眼神黯淡下來,咬了咬下唇,沒有再出聲反駁。他知道於天麟說的一點不錯,來之前也做好了這次公海之行并不簡單的心理準備,卻沒有想到形勢比自己預料的還要嚴峻。公海本來就是法律難以延伸的地方,大量的賭場都選擇在這裏安營紮寨,而眼下這次船會的性質早就不是聚賭這麽簡單,還涉及到CFL最大的黑幕:假球。
想到這裏,那個曾經在心裏盤旋過無數次的念頭在方嚴心裏爆炸開來,不禁沖口而出:”那你呢?你也跟他們一樣嗎?”
於天麟嘆一口氣,轉過身來,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方嚴:”我是商人,商人的本性就是逐利,競技場也是名利場,之前的誤判只是個釣我入會的甜頭,如果我拒絕了,今晚賭局的頭盤就是辰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