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知道事情與于天麟無關,方嚴一顆懸着的心才悠然落地。盡管他對于天麟幾乎是痛恨的,但不知為什麽,方嚴還是重重松了口氣。雖然CFL聯賽确實魚多水深,賭球假球黑幕不斷,但聯賽第一輪就上演賊喊捉賊的戲碼還是破天荒第一回。新賽季辰輝俱樂部人事跌宕,人心不穩,難免讓人占了可趁之機去。
直到這時,他才察覺辦公室連暖氣也沒開,冷得與室外無異,而于天麟的外套卻挂在椅背上,身上只着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羊毛背心,顯示出他進來時的倉促。
意識到這點的方嚴忽然覺得男人可愛起來。他側身站立,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俯看到于天麟的側臉,緊擰的濃眉,銳利的雙眸,睫毛意外地有些長,以及,有些幹燥的雙唇。
數小時前被強吻的瞬間像一道閃電忽然劃過腦海,胸口一悸,方嚴熱得全身似乎都要沸騰起來。他依然感覺得到當時男人吻他時炙熱的目光和滾燙的唇舌,濃烈地好像要點燃靈魂。如果這是逢場作戲,那麽于天麟的演技未免好得過頭了。
嘩地一下,窗頁被外面的風猛地吹開,也吹散了兩人之間彌漫的沉默。
方嚴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收回游移的目光,連忙問道:“下一步你準備怎麽辦?”
并未急着回答方嚴,于天麟起身,關上投影,慢慢踱到窗戶前,右手從褲袋裏掏出香煙,用牙齒叨起一根,再拿出打火機。金屬聲叮地一下,火焰升起來,他把頭微微一側,點燃香煙,深吸一口,再慢慢地吐出煙霧,就着四散的煙霧看着夜幕下逐漸陷入黑暗之中的星城,似乎若有所思。
投影關上後,房間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于天麟高大挺撥的身姿在窗邊形成一道黑色的剪影,越發虛幻得不真實。野地裏風聲獵獵,足球訓練場那邊的林梢被風吹得嗚嗚作響,方嚴忽然有種窮其一生都在等待某個答案的感覺。
彈了彈指間的煙灰,于天麟又恢複之前淡淡的表情,說道:“後面的事你不用插手,我來處理。”
又是這種沒你什麽事的表情,又是這種你不用管的态度。方嚴剛下去的火氣蹭地一下又升起來了,卻又極力忍耐住,故作冷靜地問:“那船會的事情呢?何建仁可是指名讓我去的。”
于天麟黑眸一沉,轉過頭來:“我自有安排。你留在辰輝做好你的本份就行了。”
“我的本份就是查清真相,還辰輝一個清白!”方嚴再也按捺不住爆發出來,挺起胸膛,不甘未弱地瞪回去。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船會裏面有他要的關鍵證據,這樣的機會他不能錯失。
剛這樣想着,下一秒,似乎被惹怒的男人扔掉煙頭,轉瞬把他壓在牆上。等方嚴反應過來,雙手已被于天麟鐵鉗一樣的左手牢牢鎖在頭頂,他惱怒地想蹬腿,卻發現雙腿也被死死嵌在對方的兩腿之間,動彈不得。
于天麟愠怒的黑眸在眼前放大,帶着淡淡煙草味的溫熱呼吸咫尺可聞,兩人的距離近得只要方嚴再擡起頭來一點點于天麟就能吻到他的嘴唇。那一剎那方嚴緊張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剛才在會所裏那種心顫腿軟的感覺又呼嘯着竄回來了,腰間倏然一軟,怎麽也掙不開男人健碩熱燙的身軀,情急之下只能喘着氣怒罵“媽的你想幹什麽”,然後窘極地別過臉去,不敢再看對方的眼睛。
“我想幹什麽?你為什麽不問問船會上的人想幹什麽?你以為何建仁請你去船會是讓你吃喝玩樂順帶收集證據然後一網打盡麽?那裏面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你他媽到底有沒有腦子!”
“你去得我就去不得?!”渾身動彈不得的方嚴也只剩這張嘴了,當即吼了回去。
“何建仁有拉攏我的意思,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也會忌憚我三分,你呢?”如墨的眼眸裏似乎閃着黑色的火焰,于天麟用騰出的右手捏住方嚴的下巴,迫使他轉過頭來,以幾乎貼住他的嘴唇的距離,一字一頓地說,“除了這張讓人想上的臉,還有什麽能耐?”
男人的眼神帶着前所未有的戾氣,吹在臉上的呼吸變得越發炙熱,吐出的話字字如刀,每一個字都深深戳痛方嚴的自尊心,讓他清醒過來,停止掙紮。他知道自己無從反駁,身體卻不知哪裏憑空生出一股力氣,促使他開口:
“除了會搶別人女朋友,你又還有什麽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