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落子無悔
唐卿元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語氣也很淡,就像是和一個親切的朋友一樣在說着話。
可在場沒人能感受到這種似朋友一樣的親切感,言大人作為當事人,他的感受要比其他人來得更迅猛些,憤怒更是從腳底湧上頭面。
她怎麽敢!
言大人指着唐卿元的手指劇烈顫抖,身體需要別人攙扶着才勉強站立,唐卿元看着自己面前這個手指,就等着他還能說個什麽子寅卯醜出來。
結果這個手指慢慢地指向了天上,手指的主人眼皮一翻,昏死了過去。
“言大人?言大人?”身邊的人迅速喚着他,見沒有動靜後,趕緊道:“快叫禦醫,快叫禦醫,言大人昏死過去了。”
吩咐完,他擡頭看向唐卿元,語氣不善:“殿下是否也太咄咄逼人了?”
“咄咄逼人?你說我?”唐卿元看向此人,“難道不是言大人辱罵我在前嗎?我幫言大人說明後果,這不是在幫他?”
“還有,”唐卿元擡眸:“這就是你對一國儲君的态度?”
“不過是陛下随意推出來堵住悠悠衆口的一個棋子罷了,何必如此嚣張!”
此人也不甘落後,十分憤怒道。
唐卿元瞳孔微縮,視線一一掃過這屋子裏的衆人,能從他們眼中看到或是好奇或是輕視或是憤怒的眼神。
不應該是這樣,那個教她各種吃喝玩樂的三哥在被封為太子後,比她不着調數倍,可這些大臣呢?即便沒有尊敬,可禮節言語間挑不出絲毫錯誤來。
為何到了她這裏,全都變了?
為什麽呢?
唐卿元想起來了,母親跟自己說過,世人都把女子當作物品,不管是平民家的女兒,抑或是王公貴族的小姐、公主,在男人眼裏,都是物品罷了。比如她幼時看到的那個被犧牲掉的公主,比如她前幾天看到的要賣給人做妾的季草。
一個可買可賣的物品罷了,只是這個物品與其它物品不一樣的是,這個物品她可以為男人傳承下煙火和後代,所以他們願意給出幾分眼神——這已經是他們最大的青眼了。
若是再想要其它,便是不知好歹,便是得寸進尺。
唐卿元現在才明白母親說的那一番話的意思,不知好歹,唐卿元現在這個身份在他們眼裏就是不知好歹。
一個物品,妄想與人平視已經是大逆不道了,還想來統治人——這是無法無天。
唐卿元聽完此人的話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
她知道為何在冊封聖旨下來後,只有宋丞相一個人因為反對跪在宮門門口;她知道為何父皇讓她進宮而不允許她去前朝;她知道為何衆人提起這件事的語氣都是玩笑而不是憂心忡忡;她知道為何這些人在聖旨以下的基礎上,稱呼她為公主而不是太女殿下。
原來大家都覺得這是假的。
她還天真地以為,這些人都是接受了一個女子成為儲君的,除過宋丞相外。
可憐她還憂愁着,這個皇位如何才能推掉。
唐卿元的身軀有些不穩,但她強撐着。
她看着衆人,面上露出滿足而又諷刺的笑,倔強破土而出:你們都是這樣認為的嗎?那我偏偏要和你們反着來!
“這位大人說得真有意思,我記下了。”唐卿元看起來絲毫沒有被打擾到,她微微笑着,看向了剛剛說話的大臣,态度是無比的謙卑:“不知道這位大人,您叫什麽名字?”
“他是趙平趙大人。”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宋丞相道。
趙平?唐卿元有點兒印象,今早她看了這個人奏折,通篇之乎者也,看得人想通過奏折把對方揪過來揍一頓。
那麽那個叫言大人的,應該就是言成術了,二人還真是互相交好,他們的奏折行文是如出一轍,寫得是天花亂墜,實際上屁事沒有,難怪她爹把這些奏折給她看。
“我記下了。”
唐卿元眸光加深,“言大人和趙大人的今天對我說得話,我會全部轉告給父皇的,多謝二位對我的教訓,想必父皇也是很喜歡。”
說完,就往門口的方向而去。
轉身的那一瞬間,她面上的笑容也變成了嘲諷,眼神也沉了下來。
白芷一直跟随唐卿元左右,見到唐卿元很快出來,臉色也有些不大好,于是試探地問道:“殿下,發生了什麽事?”
“先回府。”唐卿元回首看了一眼自己出來的地方,語氣平靜。
拿到了當初冊封她為太女聖旨的唐卿元立馬往宮中跑去,那些大臣肯定不會主動告訴父皇,他們是如何如何地對她不敬。
他們只會在折子裏,找個什麽其它的理由暗搓搓地踩她一腳,再踩她一腳,然後自己幹幹淨淨清清白白地跟小蔥拌豆腐似的。
即便她這個太女是假的,那她也要這些人......唐卿元眸光沉沉。
言語她都組織好了:
“父皇,閱卷那幾個大臣欺負我,言大人抗旨不尊還說我惡毒,人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女,他們這不是罵你嗎?趙大人說我是你推出來的一個棋子,那些大臣抱團不承認我這個儲君。父皇,他們這是在打你的臉。”
誰知唐卿元根本沒能成功見到老皇帝,張恪公公把她攔在了殿外,他的鼻子上有或許是因為汗出而留下的透明水漬,唐卿元看了看他穿的衣服,稍微有點厚,難怪會出汗。
張恪無視了唐卿元的打量,笑眯眯道:“太女殿下,陛下身體不支,正在休息,有什麽事,明天再來吧。”
“什麽時候醒?”
“這個咱家不知。”張恪白淨的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不過殿下入睡前,發出了兩道聖旨。”
唐卿元敏銳的嗅到了不同尋常,她問:“這兩道聖旨都是送往誰家的。”
張恪意味深長,他有意提醒道:“殿下一會兒就知道了。天色還早,殿下不妨再去禮部,畢竟殿下的行為陛下是看在眼裏的。”
唐卿元心底有了大膽的猜測,臨走前,她從白芷手上接過一個荷包,遞給了張恪貼心道:
“張公公,最近天氣越來越熱,可以做幾套稍微薄一點的衣服穿上了。”
張恪沒有拒絕,他将荷包收到袖子裏,仍是一副好脾氣地樣子,“那咱家就先謝過殿下了。”
目送着唐卿元離開後,張恪這才又進入殿內,明黃的床帳內傳來慵懶的聲音:“她走了?”
“走了。”張恪臉上仍挂着笑,語氣沒有面對唐卿元時的疏遠,“她還給了我一個荷包,讓我做兩身薄衣服。”
“還挺會巴結。”床帳裏的聲音道,“朕給她當了這麽久的父皇,也沒見她給我送過什麽東西。”
床帳被拉開,裏面的人看見張恪後笑道:“難怪她讓你做兩身薄衣服,你摸摸你鼻子。”
張恪順從地摸了摸,微愣過後有些無奈。
有了張恪的暗示,唐卿元在去禮部前,特意遣人問了那兩道聖旨去的地方,果然一個是趙家,一個是言家。
由于是密旨,唐卿元派去的人并沒有查到聖旨上寫得是什麽內容。
只知道言趙兩位大人在接到聖旨後就閉上了府門,稱病不出。
不管內容是什麽,反正她出了這口氣。
再去禮部,那些大臣許是得了教訓,之前與言趙二人一起叫她公主的,這次也乖乖道:“太女殿下。”
唐卿元笑眯眯地受了禮,至于他們心裏怎麽想的,唐卿元也不在乎。
就這麽上午待宮裏看折子,下午待禮部看閱卷,直到放榜的前一天。
這些學子的排名如何唐卿元作為參與者早已知曉,是故在放榜當天她并沒有前去看熱鬧,反倒是先找到了宋穆明,二人一同去了當時下賭注的賭館。
二人所選的江紫川和秋白霜均成功上榜,唐卿元看着宋穆明因為賠十的原因拿到連本的一萬一千兩銀子時,她可恥地垂涎了。她看着手裏的兩千兩銀票,差點哭出了聲。
她當時為什麽沒有下注一萬兩,此時雖然沒輸,她卻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宋穆明悠悠道:“殿下,你我二人都贏了。現下,該壓狀元了。”
宋穆明的視線看向唐卿元,眼神中似有玉光流動:“我這人喜歡劍走偏鋒,從一而終。上次我壓得是秋成霜秋公子,這次我也選他,殿下呢?”
說完,就讓書童将剛剛贏得的一萬一千兩銀票擱在了秋成霜的名字上,今天他身邊換了一個新的書童,見到自家公子這種行為雖然不解,但乖乖地聽從了命令。
唐卿元本想繼續壓江紫川,他蹤影雖然沒了,但肯定活着。可一想到江紫川本身才識過人,本就是前三甲的熱門人選,要是贏了,也沒有太大的意思。
她想了一下,計從心來:“那我這次也學宋公子劍走偏鋒好了。”
說完,便随意指了一個名字,末了一看:林長徽。
唐卿元十分滿意道:“這個人的名字還挺好聽,那就他了。”
宋穆明微微詫異,喉間流出的聲音恍若暖玉相撞,十分悅耳:“殿下不再仔細考慮考慮?”
“不必。”唐卿元笑得坦然,似是在回報宋穆明之前的意味深長,她道:“落子無悔。”
14. 寧陽想成婚了 放榜之後,江紫川的依舊……
放榜之後,江紫川的依舊蹤跡全無,與他一同失蹤的秋家那個小姑娘反倒是找見了。
原來是夜間失足掉進了府中池塘,沉了下去,這些日子才重新浮上來,面目已經泡地辨認不出,驗骨師驗完骨,确定與失蹤的秋白月年歲骨骼一致後,這才上報。
在秋白霜上榜的喜事下,這件事算是無聲無息地了結了。
可江紫川去了哪?
身為好友的宋穆明也将京城掀了個底朝天來,愣是一根頭發絲兒一片衣角都沒有找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現在誰也找不到妖究竟妖在了哪裏,妖在了何處,所有人都成了無頭蒼蠅。
在京城某處房間內,床上躺着的竟是京兆尹和宋穆明掘地三尺都沒有找到的江紫川,他閉着眼,嘴唇發白,似是睡了過去。
眼下烏青,看起來瘦了整整一圈。
裸/露的皮膚上,能看見駭人的淤青與醒目的紅痕交織鋪就在上面,顯然是受過什麽刑罰。
半晌後,一個女子推門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
一身紫色衣裝,金絲織就的繁花從領口蔓延至衣擺。頭上僅用一根金簪懶懶地固定着鴉青色的鬓發,朱顏粉面,看起來恍若九天仙女一樣神聖尊貴。
她說話也如同想象中的溫柔,聲音好似迎面撞見的一團雲,聽了便想沉溺其中:“江公子,江公子你還好嗎?”
江紫川似是聽見了呼喚,他皺着眉,好似受到了夢魇一般掙紮着想要醒過來,卻怎麽也掙紮不開那些束縛他的東西,只能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女子依舊柔着嗓子,“江公子,醒醒。你馬上要回家了。”
江紫川仍緊閉着眼,一動不動。
女子臉上表情變了,她站起身,看着江紫川冷笑一聲,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剛剛拍過江紫川的手,面上十分嫌惡。
她的眼睛是茶色的,眯着眼睛時給人一種詭異的妖豔感。
朱唇輕啓,帶着嘲弄:“把他丢出去吧,沒用的廢物,唐卿元看上的東西,也不過如此。”
言語間,像是在處理物品一樣随意。
江紫川終于有消息了!
被發現時他裹着被子躺在路中央,被子裏面不着寸縷,身上傷痕嚴重。
醒了後,一言不發,就坐在那,呆呆愣愣的,像是被人奪了魂吸了髓一樣。
大夫來看過後,說他腎精虧損嚴重,體內肝氣郁結,需要長期調養調養。至于皮肉上的傷,只是看着可怖,過些日子便可以恢複。
宋穆明趕來時,江紫川正抱着被子呆呆地看着某一處,眼中沒有焦距。
見到宋穆明,他眼中才恢複了點神采,只聽江紫川氣若游絲道:“你見過神女嗎?你見過魔女嗎?”
語氣幽幽浮浮,像是整了兩壇老酒灌下去說出來的話。
宋穆明沒有理會他的胡言亂語,問道:“這些日子你去哪裏了?”
說完後,他想起來江紫川被發現時的情形,斟酌言詞後遲疑道,“你……遇到什麽事兒了?”
江紫川并沒有答他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說着話。語氣歡喜雀躍:“我見到神女了。”
下一秒,他眼中劃過害怕,他捏緊了被角,顫抖着嗓子,連身軀也跟着顫了起來,仿佛見到了什麽駭人的東西,他驚恐道:“我看到了魔女。”
江紫川的這個狀态看樣子是問不出什麽了,在藥效上來後他便睡了過去,宋穆明安排人照顧好他後便離開了。
次日來時,江紫川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打扮,整個人看起來與往日沒有絲毫不妥,除過瘦了一大圈的起來像是骷髅的身材,和舉手投足間從從衣服下露出來的紅與青的可怖傷痕。
讓人不禁有些疑惑,他消失的這些日子,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宋穆明在江紫川旁坐了下來,精致的玉佩在腰間隐着,上面泛着的溫潤之色與宋穆明眼中映出的光芒如出一轍。
宋穆明問道:“你這幾天去了哪裏?”
江紫川搖着扇子,聞言瞥了一眼宋穆明,才慢悠悠道:“昨晚不是跟你說過了,我是去見了神女。”
宋穆明反問:“神女?”
江紫川得意地哼哼兩聲,“誰讓你早早就有了未婚妻呢?這種福分當然只适合我啦。”
宋穆明:“……”
宋穆明挪回看他的視線,反唇嘲諷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種把人精氣吸幹的福分。”
江紫川聞言面色大變,扇子“啪——”地一下合上了。似是察覺到對此動作太大,他轉過身,背對着宋穆明,神情頗為不自然道:“那是魔女幹的,神女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你這滿身傷痕,确定不去報官?”宋穆明問道。
江紫川仍背對着宋穆明,他張了張嘴,眼神暗了下來,好半天後他仍執拗地道:“不去。”
說完,他不等宋穆明說話,臉上迅速揚起一抹笑,他轉過身,看着宋穆明,語氣輕快:“诶我可是上榜了,怎麽也沒見你給我拿個禮物祝賀祝賀?”
宋穆明擡眼,絲毫不留情:“等你殿試上拿了狀元再說吧。”
江紫川既然不樂意說消失期間發生的事情,宋穆明便也不會再問。
殿試的日子很快就來,唐卿元在宮女們的指引下見到了自己下注的對象——林長徽。
他挺身長立,身形高挑,五官出衆,舉手擡足間自有風華洩出,也算得上是一個俊朗的公子哥。
要是皮膚再白淨一些就好了,唐卿元一只手懶懶地支撐着下巴,她喜歡宋穆明那樣皮膚白淨的。
想到宋穆明,唐卿元便在這些貢生裏尋找秋成霜的蹤影,比了比他和林長徽的樣貌,心下默默地點着頭,很好,他比林長徽看起來俊俏一點,就算二人一起進入前三甲,他得探花的概率肯定比林長徽大。
探花,就要選最漂亮的那個。
就在唐卿元看林長徽的時候,林長徽也注意到了這股放肆打量他的視線,他順着這道視線摸過去,就看見了一身正裝的唐卿元。
嘴角微扯,沖着唐卿元微微一笑,看起來友好至極。
唐卿元一愣,也點點頭回了禮後将視線從他身上挪開,慢慢轉移到其他人身上。那個叫林長徽的,笑起來也太……靈了些。
看到某個人時,唐卿元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那個人也發現了她,忙沖着她擠眉弄眼。
唐卿元別開了頭,裝作沒注意到看向了其他地方。
這是她在江紫川回來後第一次見,她印象中的江紫川,雖比不上宋穆明的風華絕代,但也另有一番明月舒朗,不然她也不會經常去聽他說書。
往日他做這樣的動作,她還能欣賞一二。如今他頂着這麽一副尊榮……她只能說一句:抱歉。
同時心下也生起了和宋穆明一模一樣的疑惑,江紫川沒了蹤影的這些日子,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短短半個月,就能讓好端端的一個人變成鬼不鬼的模樣。
唐卿元又裝作不經意間看了他一眼,确定不是被山野精怪給吸了魂吃魄喝了精氣了嗎?
殿試開始,無論是江紫川,還是秋成霜,抑或者是林長徽,面對老皇帝的提問沒有絲毫猶豫,出口成章,引經據典,還有談論一番個人的獨有見地。
老皇帝很滿意,滿意的途中他瞥了一眼在一旁發出贊嘆之聲的唐卿元,淡淡的收回了視線。
其他人也有不錯的看法,可唯獨這三人,才思敏捷,反應極快,是其餘衆人不能及也。
老皇帝剛想點江紫川為狀元,三人中屬他學識最獨特,只是看了他那副不成人形的樣子,想到他如果率先打馬游街,老皇帝暗中搖了搖頭,不成不成。
點秋成霜吧,可惜他在三人中長得最為俊秀,做探花郎再合适不過。那就只剩林長徽了,老皇帝寫下名字,滿意的點了點頭。
就這麽決定了。
衆人期待了三年的春闱終于落下了帷幕。
寧陽也難得進了宮,她正在沖着老皇帝撒嬌,語氣輕快:“父皇,寧陽聽說古人話本子上流行榜下捉婿,為此還有好幾段佳話傳到後世。”
“你這是想驸馬了?”老皇帝摸了摸寧陽的頭,難得打趣道。
“父皇——”
寧陽低着頭,旁人看不到她臉上是什麽表情,唐卿元看來,應該是羞澀的。
“好好好,”老皇帝大笑,他問:“我兒喜歡哪個啊,父皇給你賜婚。”
唐卿元坐在一旁,撐着下巴笑看着二人。
“我一個都沒見過呢,”寧陽揚唇一笑:“兒臣有個想法,就是不知道父皇同意不同意了。”
老皇帝今天心情很好,聞言他也有了興趣:“說來聽聽。”
“兒臣過幾日就是生辰了,想邀請他們來兒臣的生辰宴。到時候我再考考他們,”寧陽眼角微微挑起,流露出皇室公主獨有的傲氣和華貴,“必須得我親眼過一遍,而且能親自答上我問題的,才配做我驸馬。”
“父皇,您覺得這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