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難不成,你把她的失蹤……
“難不成,你把她的失蹤也歸在我身上?”
“不敢,不敢,”京兆尹垂着身子,背上的冷汗受了涼風,變得冰飕飕地。
他現在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走這一遭。
來之前為什麽沒有仔細想想,一國儲君想要整個人,怎麽會使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害得自己落入現在這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唐卿元她揮揮手,“念在你還算盡職盡責的份上,走吧,好好尋尋二人,說不定去了其它什麽地方。”
“殿下,有沒有這麽一個可能?”京兆尹剛轉身,又迅速轉了回來,他看着唐卿元,“他們二人會不會是去私奔了?”
他待在京兆尹這個職位多年,經常看見像他們這樣,因為女方父母不同意而私奔的男女。
唐卿元深深吸了一口氣:“有可能,但是沒必要。江紫川是很有可能拿到前三甲的人,就算拿不了前三甲,也能混個官職,努力幾年,也能出人頭地。他們秋家也不是什麽大門大戶,不至于得罪這麽一個人。”
“而且,”唐卿元語氣裏能聽出幾分恨鐵不成鋼來:“如果是私奔這種事,秋家定然有所猜測,只會派府丁去追,不會報官。”
為什麽不會報官?京兆尹沒明白。
“你不知道?”
京兆尹頂着一頭冷汗,默默搖了搖頭。
唐卿元一時無語,她道:“報官之後,私奔之事不就天下皆知了嗎?這會毀了這個家族其他女孩子的名聲。”
京兆尹恍然大悟,在看見唐卿元冷着的臉後又連忙将頭低了下去,心中揣揣:“殿下說的是,下官這就告退。”
“等等,”只聽見唐卿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着些幾分探尋,她一個字一個字問道:“是誰告訴你,這倆人和我有關系的?”
京兆尹終于敏銳了一次,他嗅到了唐卿元說這話時語氣的不同尋常,連着他的話也遲疑了下來:“是一個衙役......”
“這事不簡單,”唐卿元頓了頓,“你回去可以盤問一下他,問問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這?”京兆尹的眉頭皺了起來。
“難道怎麽盤問人還要我教你?”
京兆尹打了一個寒顫,忙道:“沒有,沒有。”
春闱剛結束,唐卿元又被迫過上了苦兮兮地入宮日子。
剛等到下朝,老皇帝大手一揮,讓唐卿元去了禮部檢查那些閱試卷的官員。
可以不必一直坐着念奏章,學批閱,這是唐卿元在春闱前最想做的事情,可臨到頭的時候,她又有些不想離開。
她看向老皇帝,許是接連喪子的原因,他身上的将軍肚不知何時消失地沒了蹤影,黃袍空蕩蕩的裹在身上,看起來有些莫名的可憐。
兒子一個個的或死或殘,能夠繼承皇位的人皇子全軍覆沒。如果再将皇位送給當年與他争得頭破血流,害得他幾次命懸一線的兄弟,怎麽想也不會甘心。
過繼孩子?終究不是他的血脈,也不放心。
唐卿元又坐了下來,她道:“父皇,我想先将這這些奏折全部都看一遍,然後再去禮部,看看大臣們的進展。”
季草送她的荷包被她有意的懸在了腰間,上面迎春花正開得嬌俏。或許一個女人做儲君也挺好,起碼将來會有一些女子不會被輕易地發賣,不會自主不了自己的人生。
儲君之位重幾何?重如大寧國土,一個不慎,便是國破人亡。
她不喜歡這儲君之位,一說起儲君之位,她就想起了自己那挨個兒沒了的兄弟們。或許此刻刀已經懸在了她脖子上,說不定下一刻,她也會步入自己兄弟們的後塵。
可她現在是儲君,是大寧的儲君,是大寧古往今來的第一個女儲君。
身為儲君,就應該做儲君應該做的事情。
唐卿元難得主動一次,老皇帝聽了後終于擡起了他一直落在奏章上的視線,低低的“嗯”了一聲。
唐卿元果真坐下了,雖時不時地意識飄忽,但比之前好了太多,起碼定下心來了。
貼身服侍老皇帝的公公張恪見狀,白淨的臉上多了抹欣慰,他轉頭,看向了正打量唐卿元的老皇帝。
或許是因為今日唐卿元比往日入神一些的原因,午時剛過,所有的奏章便被處理完了。
她長舒一口氣,展了展已經有些酸疼的肩膀,與老皇帝禀了後,便乘着馬車慢慢往禮部而去。
臨到禮部門口時,唐卿元剛踏上臺階,就看到了一個背對着她,看起來像是高山上從頑石中鑽出來的勁松身影。
僅憑一個身影,唐卿元就認出了這人是誰——正是宋穆明之父,如今大寧官居一品的宋丞相。
唐卿元擡起的腳僵在原地,禮部的大門就在頭頂,但她沒有邁進去的勇氣了,只想着該怎麽逃跑最合适,最正常。
她清楚的記得,在她被封太女的當天,宋丞相就在宮門口跪了整整一夜,這也就算了,結果她爹第二天就把丞相兒子給她指婚了,她其實是懷疑過這是她爹的報複行為,宋丞相心裏應該殺她的心都有了。
唐卿元邊想着,邁出去的腳迅速收了回來,迅速轉身徑直往轎子裏鑽,像極了見了貓後迅速隐藏自己身形的老鼠,生怕自己下一秒會被逮住。
“太女殿下。”中氣十足中夾雜着幾分老意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唐卿元渾身一個激靈,完了,貓把老鼠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