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兩人在回去的路上, 鄒喻一直沒有說話,神色也有些晦澀不清。
沈韓楊在意的看了他好幾眼,不知道他突然怎麽了。
好像就是在一切都解決後,鄒喻的神色就有些不對勁。
不過他想不起來,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好像只是他愣了下神, 一切就都平息下來。
而他自己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适。
這麽一通忙碌下來, 時間已經到了黃昏。
兩人沒有回別墅, 而是直接去了小纖去過的婦科醫院。
如果裏面那些小鬼都被貪控制的話,到時候害的可能就是一屍兩命。
他們必須要在事情還沒變得更糟糕之前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這家醫院坐落的位置有些偏遠, 等他們開車到達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裏面的孕婦不多, 只有少數幾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候, 看她們的樣子都很年輕,臉上帶着焦慮的灰色情緒, 身邊沒有什麽親人陪護, 再一看她們手裏攥緊的單子, 是來做人流的。
兩個高大帥氣的男人進入這個不大的醫院, 瞬間就吸取了不少人的目光。
前臺的醫護人員一臉微笑的詢問他們是否來看家人。
鄒喻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問:“有需要資助的病人嗎。”
對方愣了一下,用怪異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俊朗不凡的男人。
鄒喻繼續認真的問:“或許你們醫院需不需要一批新的儀器。”
前臺的護士沒有說話,看着鄒喻的目光更加怪異。
鄒喻思考了一下, 真誠的說:“你們的工資情況怎麽樣,需要加薪嗎。”
沈韓楊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他趕緊拉了鄒喻一把,再說下去,恐怕對方就要叫保安了。
他從鄒喻的口袋裏拿出他的名片遞過去, 帶着笑容說:“不要害怕,鄒總這人喜歡做慈善,如果你們醫院有什麽需要都可以和我們談,你做不了主的話,也可以叫你們院長出來。”
護士半信半疑的看着手中的名片。
鄒喻這人的樣子沒幾個人真的見過,但他的名字絕對有人聽過。
畢竟醫院之間也總有一些專業上的交流。
而鄒喻這人已經把市中心的醫院都資助了個遍,他們這家專做婦科的醫院自然也有一點聽聞。
護士神色緩和下來,禮貌的對他們說:“兩位先生稍等,我去請院長過來。”
沈韓楊笑着點點頭,沖鄒喻挑了挑眉。
……
院長得知鄒喻的大名,立馬笑臉盈盈的出來迎接,那排場就差給鄒喻鋪上一條紅毯。
兩人被帶着看了醫院各種各樣的儀器,院長每發出一陣嘆息,鄒喻就簽一張支票。
院長又帶鄒喻去看了一些牆皮脫落的病房和陳舊的病床,說着說着又嘆了口氣,鄒喻又簽下一張支票。
最後兩人被帶到了一個病房前,外面正有幾個年輕的姑娘等着排隊進去。
這家醫院說來是婦科醫院,其實最有名的卻是人,流。
沒有辦法,現在外面沒有營業執照随意開放的小診所越來越多,這家醫院的重心主要是婦科,但來的往往都是些年紀輕輕還懵裏懵懂的姑娘。
醫院就分成了兩個區,一邊是普通的孕婦護理區,一邊就是專業的人流區。
看着那些年輕消瘦的姑娘,院長搖了搖頭。
“雖然我們會盡可能減少對她們的傷害,可人流哪有不傷身體的說法,可憐那些還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小娃娃,他們還沒來得及呼吸這個世界的空氣就沒了。”
院長的臉上帶着沉重。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都說醫生是天使,可他有時候覺得他們更像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院長嘆息一聲,那口氣還沒吐出來,一張支票就伸到他面前。
“好好修繕一下醫院吧。”
鄒喻說着又在上面添了個零。
院長看着那數不清的零,差點手一抖。
見過有錢的,但沒見過花這麽多錢眼睛都不眨的。
随着幾人越走越深,一股陰氣森森的感覺也逐漸變得清晰。
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就散發着極為強烈的血色怨氣。
“哪裏是什麽地方。”
沈韓楊伸手指向前方。
院長看過去,沉聲道:“那是焚燒爐,通常那些還沒成型的胎兒會通過焚燒進行處理,不過現在外面已經有專門的焚燒場,過段時間這裏就會遷出去。”
沈韓楊和鄒喻對視一眼。
就是這裏了。
“走吧,我帶你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或許是這個地方的感覺不太好,院長怕吓到兩人,便率先轉身想帶兩人去其他對方。
鄒喻拍拍院長的肩,輕聲道:“院長。”
院長有些疑惑的回頭,鄒喻伸手對着院長的腦門一彈,院長一晃神,整個人就軟軟的倒下。
沈韓楊趕忙接住對方,将其放置在椅子上。
還沒有成型的嬰兒和那些死去的鬼魂不同,他們還不具備自我意識,所以極其容易控制。
剛推開門,裏面混合着腐臭和焚燒的焦火氣就讓人不适的皺了皺眉。
這裏定期會有專門的醫護人員做清理,可還是很難掩蓋裏面的那股異味。
而在沈韓楊和鄒喻的視線裏,他們還看到數不清的朦胧霧氣。
那些霧氣依稀能看出嬰兒的輪廓,不過因為還未成型,他們沒有具體的五官,就連魂魄也只是一團沒有形狀的霧。
細密的黑絲鋪在地上,像一條條水蛭連接着那些死魂,正源源不斷的從他們身上汲取力量。
貪為了能增強力量,已經大肆分散自己的殘魂,并且首當其沖就是蟄伏在各個醫院。
而這裏大部分嬰兒的魂魄都不凝實,散出去沒有用處,所以貪會選擇自己吞噬。
像纏在小纖身邊那個已經具有形态的小鬼還是占少數。
“要把他們……”
沈韓楊話還沒有說完,腳下已經升起藍白色的火焰,呈包圍的趨勢将那些發散的霧焚盡。
鄒喻目光沉靜,沒有絲毫波瀾。
“他們沒有完整的魂魄,沒有意識,沒有身體,就算送到冥界也只是成為惡鬼的養料。”
沈韓楊明白鄒喻的意思,只是看着那些瑟縮在一起被火焰吞噬的霧,他還是有些難受。
地上蜿蜒曲折的黑絲慢慢的往回退。
鄒喻眼中冷光乍現,拿出一張名片擲過去。
巨大的咒印呈圓形緩緩升起,那些想要逃回去的霧被吸入其中。
或許是貪有些察覺,焚燒房內的黑絲盡數斷裂,凝成一團拳頭大小的霧氣被吸進名片中。
而這時冥火也将地面的東西燒盡,鼻尖只嗅到一些焦火氣,卻沒了透進骨縫的陰冷感。
沈韓楊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為那些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姑娘,還是為這些連生命都不曾擁有的死魂。
“走吧。”
鄒喻把名片放回口袋,沈韓楊點點頭,兩人走出去,将門關好。
院長人事不知的倒在外面的躺椅上,鄒喻對着他打了個響指,院長渾身一抖,猛地醒了過來。
“我……我……”
院長四處張望,有些想不起自己怎麽會躺在這裏。
沈韓楊臉上帶笑,面不改色的說:“院長太累,在這裏睡着了。”
院長撓了撓頭,有些茫然的回想。
“我們已經看的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如果院長還有什麽需要,随時可以聯系我們。”
沈韓楊客套的和院長道別,此時外面已經接近淩晨,院長回過神,連忙起身将他們送出去。
……
從醫院回到別墅,鄒喻沒有休息,而是将之前鎖住黑霧的名片和今天的拿出來放在一起。
沈韓楊靠在門邊,看着他有些愁眉不展的樣子。
“怎麽了。”
鄒喻嘆了口氣。
“光靠這些很難将貪找出來。”
如果他試圖從這些殘魂身上鎖定貪的位置,那麽貪會立即察覺,就像斷尾的壁虎一樣,這些黑霧立馬就會消散。
其實,有一個辦法一定能讓貪出現,只是……
他看向門邊的沈韓楊,眼裏閃過一絲眷戀,不過很快又掩去。
沈韓楊打了個哈欠,腦子裏不知道想到什麽,脫口而出道:“你不是說我是抓住貪的容器嗎,如果我把他們吞進去,會怎麽樣。”
帶着玩味的笑僵在臉上,沈韓楊看着鄒喻瞬間沉下的臉,讪讪的說:“我開玩笑的。”
“以後這種玩笑不要開。”
鄒喻移開視線,垂眸看着面前兩張鎖住黑霧的名片。
原本沈韓楊只是随便說說,但看鄒喻這反應,他倒是真的有些好奇。
“為什麽。”
他走到鄒喻身邊,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臉上帶着輕松,已經不再介意他自己身為容器的身份。
“因為貪的力量你無法承受。”
鄒喻沒有看沈韓楊的眼睛,他的話裏還是有所保留。
已經被死魂附體過的身體,就像雪山的清泉投下的第一滴墨,貪無孔不入,無論是死去的魂魄,還是具有貪婪,暴戾,嫉妒的生魂,都會成為貪的目标。
而現在沈韓楊的身體不再具有禁锢貪的潛質,他體內的那一滴墨,會成為貪慢慢侵入他身體的基石。
鄒喻抿了抿唇。
如果現在沈韓楊吃下貪的殘魂,那麽只會有兩種結果,要麽被貪同化控制,要麽成為像李衣梅那樣罪孽深重的惡魂,而沈韓楊并不完全是鬼,他會變成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兇靈。
鄒喻心裏嘆出一口氣,思緒還沒理清就突然被撲倒在地。
他驚訝的愣了一下,有些呆呆的看着身
上的人。
沈韓楊笑着親了親他的眼睛,壓在他的身上慵懶的嘆了口氣。
“別想了,不管事情有多糟糕,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小時候,我媽就告訴過我,再強大的東西也會有克制他的存在,所以,別擔心。”
鄒喻輕出一口氣,無意識的勾起一抹淺笑。
是的,無論怎麽樣,總會有一個結果。
心裏那口郁氣散去不少,等他反應過來,身上的扣子都被解了大半。
“你……你在幹什麽。”
沈韓楊輕輕一笑,把住他的腰翻身一轉,就變成他坐在沈韓楊的身上。
“試試新姿勢。”
鄒喻:……
紅着臉的鄒喻:……
全身都紅透的鄒喻:……
……
歷時一個多月,沈韓楊再次遲到,而這次跟着他遲到的還有鄒大老板鄒喻。
職員們目瞪口呆的看着還有些沒睡醒的沈韓楊和鄒喻并肩從公司大門走進來。
沈韓楊還打了個哈欠,跟在鄒喻的身後進了辦公室。
随着門“嘭”的一聲關上,同事們都小聲的八卦起來。
小張支起耳朵偷偷聽着,臉上帶着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嘆息。
原來這就是掌握秘密卻無法說出口的感覺。
馮文應目光陰郁的看着辦公室的方向。
就在兩人進來的那瞬間,他一眼就看到了鄒喻耳後的紅痕。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代表什麽。
“咔嚓”一聲,馮文應手上的鋼筆應聲斷裂,隔壁的同事好奇的看着他,他連忙垂下頭擋住眼中的異色。
辦公室內的沈韓楊一副虛脫的樣子趴在辦公桌上。
鄒喻衣冠整潔,滿面春風,看着沈韓楊的樣子,嘆了口氣說:“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沈韓楊擡眼,哀怨的看着他。
昨天從醫院回來,已經是淩晨,結果鬧了一下,天都已經蒙蒙轉亮了,一大早又要趕來上班,鐵打的人都扛不住。
可是看着鄒喻那張紅腫的唇和明亮澄澈的眼眸,好似對方就是個吸他精血的鬼怪。
他今天差點沒爬起來,對方卻坐在床沿慢條斯理的換衣服。
更戳他心窩子的是坐在床邊扣扣子的鄒喻目光淡然的回頭看着他說:“要是不行不要逞強。”
氣得沈韓楊當即就扶着腰坐起來,顫顫巍巍的立誓自己要第一個到公司。
結果,顯而易見。
他撇了撇嘴,不甘心的嘟囔着:“果然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鄒喻沒聽清他在說什麽,看着他趴在辦公桌上休息,擔心他這樣的姿勢不舒服,便好心的提議道:“要不然你進去睡一會兒?”
“不去!”
命可以不要,但他身為男人的尊嚴不能丢!
見他嘟嘟囔囔的一副不服氣的樣子,鄒喻眼眸微閃,有些明了的紅了臉。
“昨天……是你非要鬧……”
沈韓楊猛地側過頭,哼哼着說:“那是誰到最後夾着我的腰不松的。”
鄒喻忍不住一咳,眼裏帶上一抹羞惱。
“明明……”
明明最開始是他在上面。
沈韓楊明白他想說什麽,他趴在桌上,兩手交疊墊在下巴下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你都沒堅持多久,到頭來,出力的還是我,而且那個姿勢還要我把住……”
“咳!”
鄒喻猛地咳嗽一聲,說得正起勁的沈韓楊被打斷。
他順着鄒喻的視線看過去,就見馮文應正臉色僵硬的站在門口。
“鄒總,您要的資料。”
馮文應低着頭把文件送進來。
沈韓楊懶懶的趴着,沒有一點想要掩飾的想法。
說來,馮文應還算在無形中幫了個忙。
如果不是他私下跟鄒喻說了什麽,導致鄒喻主動靠近他,要不然他們之間還要花更多的時間才會撕破那張窗戶紙。
“鄒總,目前項目進行的很順利,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很忙,我需要公司有個人和我一起去視察。”
鄒喻想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公司哪個人更合适。
誰料馮文應直接開口說道:“我覺得沈秘書很适合,現在大家都在各司其職脫不開身,要是找誰頂班都不太合适,我看沈秘書最近很有空,為了公司的集體利益,想必沈秘書應該分得清輕重。”
馮文應這話說的有些意味深長,他面不改色的看着鄒喻,沒有因為前幾天的對峙而有什麽異樣。
鄒喻也确實不是一個會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的人。
不過涉及到沈韓楊,他會更想聽聽對方的看法。
“不去,我很忙,要陪老板。”
沈韓楊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不去就不去吧。”
鄒喻直接用沈韓楊的話回絕了馮文應。
馮文應神色未變,淡淡的說:“整整五億的工程,鄒總就不怕到時候出什麽岔子嗎。”
沈韓楊掀開了半拉眼皮。
鄒喻目光淡然,沒有起伏的說:“才五億而已。”
馮文應沒有表情的臉在這刻終于出現裂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着牙說:“這可是兩個公司共同的努力,據說這個項目包含了公司集體員工的年終獎,鄒總和沈秘書就沒有為他們考慮過嗎,還是說……”
他擡頭直視着鄒喻的眼睛。
“還是說鄒總擔心沈秘書和我之間會發生什麽。”
這無疑是對鄒喻的挑釁。
而他敢當面對鄒喻說出這句話,就是知道,這個項目關聯了兩家公司的共同利益,而現在已經到了收尾的階段,鄒喻就算再沖動,也不會幼稚的當面辭退他打合作公司的臉。
要不然,鄒喻在商業圈的名頭也不會這麽響。
沈韓楊看了鄒喻一眼。
他知道鄒喻不會在乎這五個億,但以他認真的性格他不會不尊重其他員工努力的結果。
“好。”
他出聲答道。
“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抽出一點陪老板的時間和馮先生去視察吧。”
沈韓楊笑眯眯的看向馮文應。
這是兩人見到的這幾天裏,沈韓楊第一次用正眼看他。
馮文應勾起一抹笑,直視着沈韓楊的眼睛。
“那麽沈秘書就準備準備吧。”
一看馮文應的樣子,沈韓楊就知道他一定在打着什麽算盤。
只不過被糾纏了這麽久他也很煩,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徹底跟對方攤牌說清楚。
……
好在這個項目就是在h市,他不用單獨和馮文應去外市出差。
不過離公司的距離還是很遠,這一去少說幾天,多則一個星期,他們還是要做好在酒店住宿的準備。
這一路馮文應倒是很安分,好像真的只是一同來工作的同事。
不過剛住進酒店,沈韓楊正準備去洗漱,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他沒有多想的過去開門,只當是酒店的服務生,可剛打開門,就看到穿着一身浴袍的馮文應手上拿着一瓶酒,笑着對他說:“喝一杯怎……”
“嘭!”
看着面前被甩上的門,馮文應臉上的笑容一僵。
“我家老板不讓我在外面喝陌生人的酒,明天還要工作,請馮先生不要懈怠。”
聽着門內的聲音,馮文應拿着酒瓶的手一緊,難堪,嫉妒和憤怒在他的胸中翻騰。
黑色的影子在走廊上晃了一下,變成一個有些扭曲的形狀。
只是馮文應毫無察覺。
他擡起眼,哪怕面對的是一扇緊閉的門,他臉上也挂上了完美的笑容。
“那沈秘書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這杯酒,以後有的是機會。”
馮文應轉身離開,綿長的走廊上是馮文應獨自一人的身影,在明亮的吊燈下,他腳下的影子升起了一絲極淡的霧。
房中的沈韓楊懶懶的趴在床上,聽着馮文應的話也毫無波瀾。
他翻了個身,用手機攝像頭将酒店拍了個視頻發送給鄒喻。
鄒喻很快就回複他,問他這是在做什麽。
他眯起眼笑,用語音回複對方。
“我這是在向你報備,我的房間只有我一個人。”
那頭剛洗漱完的鄒喻,一頭黑發還濕漉漉的滴着水,乍一聽到沈韓楊的聲音,被熱水蒸騰出的薄紅又深了幾度顏色。
這算什麽。
出差的丈夫向家裏的妻子報備嗎。
鄒喻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他欲蓋彌彰的收起臉上的淺笑,想着該怎麽回複沈韓楊。
但一想到對方今天帶着兩個黑眼圈,一晃一晃的樣子,他眼眸微緩,在手機上打出幾個字。
在即将要發送的時候,他頓了一下,又把對話框裏的字全删掉,改為語音發送。
他輕咳一聲,低聲道:“好好休息,早點睡。”
說完,他臉又熱了幾分,想到沈韓楊收到這條消息的樣子,他沒忍住用擦頭發的毛巾捂住了自己紅透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吐一口氣,帶着這股萦繞在心頭的甜蜜,眼眸微動的進了沈韓楊的房間。
富貴兒吐出一個小泡泡,綠豆大的眼睛轉了一圈。
完了,又傻一個。
先不論收到這條信息的沈韓楊與心中泛起甜意的鄒喻今晚會做什麽好夢。
但于馮文應來說,注定這是一個不眠的夜晚。
……
沒有鄒喻在身邊,沈韓楊完全拿出了工作的幹勁,他早早的就起了床,原本還想着如果馮文應沒有起來他就先一步離開,誰知一打開房門,就發現馮文應已經等在門外。
他有些驚訝的愣了一下,沒有說什麽,而是快速的拿好東西關好房門,與對方一起走出酒店。
好似昨天的難堪沒有發生過,馮文應神色如常,不多話也不冷漠,正常的就像他對沈韓楊沒有一點別樣的心思。
沈韓楊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既然對方沒有主動給他找麻煩,他倒也樂的清靜。
一路相安無事的到了要視察的工地,這裏已經完善的差不多,基本能看出日後完工的雛形。
不過地面還沒有被清理幹淨,坑坑窪窪的有些不方便行走。
兩人默不作聲的一路走進去,旁邊的馮文應突然被絆了一下。
在沈韓楊愣了一下想要躲開的間隙,馮文應已經倒在了他的懷裏,自發的抱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