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因為有鄒喻這層關系, 路過的護士和醫生都對他們抱有極大的善意,這就導致他們像是走紅毯來視察的名人一樣,一路接收了不少的目光。
在護士長熱情的解說下,沈韓楊了解了這些時間以來鄒喻所做的所有好人好事。
最後在護士長口水都要說幹的感嘆下,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淩晨。
醫院裏的人也在逐漸減少。
看着護士長眉眼間的疲憊越來越明顯, 沈韓楊連忙讓對方去休息, 并表示等下他們會自行離開。
護士長好似已經快要昏睡過去, 便沒有推辭, 而是回了值班室。
“叮!”
牆面上的鐘表剛好指向午夜十二點。
原本還響動着腳步聲的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各個病房的儀器在機械又孤獨的運作。
頭頂的燈瞬間變暗,一路延伸到前方拐角的走廊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陰風。
鄒喻拉着沈韓楊躲進病房, 透過上方透明的玻璃看見一陣灰色的霧慢慢鋪滿狹窄的走廊。
整齊又肅穆的孤魂成群結隊的走出大門,或老或少, 或男或女, 他們就像一群虔誠的信徒,好像被什麽牽引着。
沈韓楊心裏泛起一陣涼意, 為這詭異的一切, 也為這數量密集的鬼魂。
突然, 他在隊伍中看到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 對方蒼白消瘦,雙目無神。
沈韓楊一驚,手無意識在門上拍出了動靜。
所有的鬼魂齊刷刷的看向他,青白的臉陰冷駭人。
鄒喻将沈韓楊拉到一邊, 伸手在門上一抹,那些鬼魂又宛若未覺的往外走。
看着他眼中的震驚,鄒喻說道:“他們都是死魂。”
死魂,這就代表他們都已經死了。
沈韓楊探頭一看,發現有鬼魂路過昏睡在前臺的護士時微微傾身, 一縷白色的人氣就被他吸了出來。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給了他一巴掌,吸人氣的鬼魂摸了摸頭,又把那縷人氣還了回去。
兩人釋放出陰氣悄然跟在身後,見他們走出醫院竟然各自都去了不同的方向。
沈韓楊暗地裏将那位醫生的鬼魂拉了回來,這時他們才看到,醫生的脖子上牽着一根極細的黑絲。
鄒喻試圖将其挑斷,黑絲卻蕩了一下,将他的鬼氣一路傳向未知的源頭。
兩人對視一眼,鄒喻索性釋放出自己的鬼氣跟着黑絲一路探尋過去。
卻在他要感知到什麽的時候,黑絲斷了。
醫生像是沒了線條控制的木偶,整個人都宛如王總家裏的女鬼一樣,軟軟的倒在地上,偶爾象征性的抽搐一下。
鄒喻看着那些去向各處的鬼魂,發出一聲沉重的低嘆。
“我知道貪想要做什麽了。”
……
兩人把醫生的魂魄送去冥界,因為四散的鬼魂數量太多,兩人只好分頭行動。
想到鄒喻的話,沈韓楊感到一陣心悸。
貪居然想通過鬼魂來吸收人氣,然後再由他将那些鬼魂吞噬來增強力量。
這簡直就是個巨大的陰謀。
鬼魂成為貪獲取力量的媒介,而人類是他增強自己的源頭。
等貪逐漸變得強大,那麽他控制鬼魂的數量和範圍就會無限擴大,這座城市淪陷只會是時間問題。
他們必須要在那些鬼魂潛入每家每戶之前将他們送去冥界。
沈韓楊緊跟在身後,對方是個孩子,看着不過五六歲大小,渾身卻瘦削的不成樣子。
他畫出一個往生咒,對方卻突然停下腳步。
沈韓楊一愣,看着寬闊空曠的四周,他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手裏畫好的往生咒連忙打出去,對方瞬間就被吸入地面。
他松了一口氣,為自己的謹慎而感到好笑。
還不等他重新找到下一個目标,腦中就傳來一陣鈍痛,之前魂魄被撕裂的後遺症突然複發。
他痛苦的捂着頭,那種感覺又突然消失。
“沈韓楊?”
身後傳來一聲驚訝的低呼。
他側過頭,就見馮文應正驚訝的看着自己。
“沈韓楊,你怎麽在這裏。”
沈韓楊的身後就是高檔小區的大門,他看着馮文應臉色潮,紅,衣襟大敞,幾個顯眼的紅印在他白皙的脖子上。
馮文應察覺到他的目光,随意扯了下領口,卻沒有遮擋,反而顯露的更多。
沈韓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靠着那絲若有若無的陰氣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只是在他轉身的那刻,一縷像影子一樣蟄伏在地面的黑絲飄進了他的後腦,而他,毫無察覺。
“沈韓楊!”
身後馮文應的聲音放大,帶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緒。
沈韓楊腳步一頓,有些不耐的看着對方。
“幹什麽。”
馮文應像是被他的表情傷到了,臉上出現一抹委屈。
“敘敘舊,不可以嗎。”
馮文應面帶希冀的看着他,那副示弱的模樣配合着他微微濕潤的眼眸簡直就像一把誘人的鈎子。
沈韓楊心念一動,看着馮文應的身後。
沒來得及回答馮文應的問題,他就快步向對方沖過去。
馮文應眼眸微動,臉上揚起一抹笑容。
沈韓楊伸手越過馮文應的脖子,抓住馮文應身後的一個男鬼,一把将其扯出來。
馮文應看不見,卻被他的力道撞的往後一摔。
就在這個時候,沈韓楊眼疾手快的畫出一個往生咒将其吸入地面。
馮文應睜開眼,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晚上沒事別出門。”
沈韓楊淡淡的留下一句話。
他沒有理會對方的眼神,而是頭也不回的向另一個方向離開,他不能離鄒喻太遠,要不然當他鬼氣耗盡,他會吓到別人。
馮文應愣愣的看着沈韓楊幹脆利落的背影,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來。
不得不說,投入到繁華浮躁的社會後,年少時沈韓楊真誠的喜歡成為了他最懷念的東西。
他原先沒想過會重新遇到沈韓楊,但既然碰到了,哪怕只是春風一度他也要對方的眼神重新落在他身上。
不為別的,就為了打碎年少時最美好的那場夢。
這大概就是自己現在得不到那就親手把他污染的執念吧。
……
一個晚上過去,鄒喻清理了不少的孤魂,但礙于有些分散的太遠,他也不能分,身乏術的一個個追過去。
經過一夜的忙碌,兩人沒時間回別墅,而是早早的到了公司。
“你最近怎麽回事,怎麽不遲到了。”
小張驚訝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表。
沈韓楊臉上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得意的笑了笑。
“怎麽樣,是不是對我刮目相看了。”
小張啧啧兩聲,讓他從自己的工位上離開。
“不,我是擔心這個月的聚餐費沒着落了。”
“去你的。”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拿起水杯打算回辦公室補個覺。
只是在走動間,他褲兜裏掉出了一個盒子。
小張撿起來,神色微動,有些糾結的看着前方的沈韓楊錘了錘自己的腰。
而恰好這時鄒喻從辦公室走出來,一張薄唇紅腫濕潤。
小張臉上的糾結又深了幾分。
他好像發現了個天大的秘密,怎麽辦,好想現在就分享出去!
“咳……咳……”
沈韓楊抻了抻腰,這才覺得渾身的酸痛褪去不少。
“咳……咳!”
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角的眼屎。
“咳!咳!”
沈韓楊煩躁的啧了一聲,正想回頭讓小張不要在公司随地吐痰,就看到他手裏拿着一個藍色的盒子晃了晃。
一看到上面的商标,他就能想起當時王總悄悄塞到他手裏時那副猥瑣油膩的模樣,而後,就是鄒喻坐在車上,不敢用眼神直視他時輕聲應下的緊張臉龐。
他暗自呸了一聲。
居然把王總和鄒喻放在一起比較,罪過罪過。
沈韓楊快步走過去将他手裏的淡藍色小盒子塞進褲兜。
小張嘆了口氣,一臉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
“辛苦你了。”
沈韓楊一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從茶水間回來的鄒喻下意識的看了眼沈韓楊,沈韓楊立馬跟在對方的身後進了辦公室。
小張坐回電腦前,一臉認真的在上面搜索。
來上班的劉姐無意中看了一眼,打趣道:“怎麽,小張你得痔瘡了啊。”
小張下意識的想要反駁,但随即想到什麽,他沒有作聲。
而是側頭看着窗簾緊閉的辦公室,臉上帶着一副仿佛作出了極大犧牲的正色。
兄弟,為了你,我的一世英名就不要了!
……
“你要不行,你就回去吧。”
看着沈韓楊實在有些扛不住的樣子,鄒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沈韓楊擡頭看着他。
“你呢。”
“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鄒喻神色如常,看不見一絲疲色。
沈韓楊的心仿佛被重重的插了一箭。
他已經能預見到在完成生命大和諧的夜晚,他萎靡不振的喘着氣,而鄒喻滿臉失望的看着他。
“我行!”
他重重的一拍桌子,整個人都激動的站了起來。
男人怎麽能說不行呢!
這簡直就是在侮辱他的尊嚴!
鄒喻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見他執意要留在這裏,便提議他進裏間睡一覺。
沈韓楊帶着滿身疲憊,慢騰騰的挪進去,突然又探出頭,鄭重的看着他說:“我先告訴你,我只是有點困,但我很行!”
鄒喻微微側目,不明白他在執着什麽,但還是給面子的應道:“嗯,你很行。”
……
等沈韓楊醒來,外面的夕陽已經即将落盡,他推開門出去,就見到鄒喻坐在落地窗前認真的看着外面火紅的雲。
他站在對方的身後,俯瞰着這座奢華繁忙的城市。
“你喜歡這個城市嗎。”
鄒喻突然問道。
他愣了一下,加上讀大學的時間,他已經在這裏待了近七八年。
雖然過得并不坦順,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座城市給了他滿是生活的煙火氣,讓他認識了課本上沒有的人情冷暖和與沈家村不同的寬廣奢靡。
“喜歡。”
他回答了鄒喻。
背對着他的鄒喻嘴角抿出一個淺淺的笑,聲音低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語:“那就好。”
最後一縷餘晖也沉入遠方的山中,兩人走出去,手機好像掐着點一樣來了一條信息。
他打開一看,發現是小張,說是明天集體休假,希望他能好好照顧自己,還在桌上給他留了樣東西。
怎麽想都覺得小張不可能這麽好心。
不過,明天要休假?
可明天不是周五嗎。
他一邊往小張的辦公桌走一邊問:“明天要休假?”
“嗯。”
“為什麽。”
他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一邊翻着對方的抽屜。
“因為我想休息。”
随着鄒喻的話音落下,沈韓楊同時找到一張紙條。
一入眼就是上面幾個碩大的字眼。
肛腸醫院!
沈韓楊的手逐漸捏緊,臉上紅白交替。
鄒喻沒有看到,而是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對着他說:“走吧。”
沈韓楊和他不同,他是個鬼,這具身體只是個軀殼,而沈韓楊還有一半是人,需要适量的休息。
“鄒喻。”
沈韓楊突然叫住他。
“嗯?”
鄒喻疑惑的看過去,就見他雙手背在身後用力的揉着什麽。
“你身體好像很好。”
鄒喻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不過還是老實答道:“嗯。”
畢竟他和普通人不同。
“那這東西就用不上了。”
沈韓楊咧開一個笑,手向後一抛,一個白色的紙團就準确的進入了垃圾桶。
他有些沒聽明白。
但沈韓楊已經走過來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不是要回家嗎。”
鄒喻點點頭,跟着沈韓楊往外走。
“剛剛那個……”
“你柔韌度怎麽樣。”
“還不錯。”
“那你怕痛嗎。”
“不怕……”
“你喜歡我離你更近一點還是更遠一點。”
“近……近一點……”
“我也喜歡離你近一點。”
沈韓楊随手一擲,褲兜裏的藍色小盒子被丢進垃圾桶。
這時,鄒喻才反應過來沈韓楊說得是什麽。
看着沈韓楊那副神色如常的樣子,他氣得眼尾都泛起了紅。
“沈韓楊!”
“是~老板~”
……
沈韓楊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以前沒發展到這種地步,他也只是偶爾想想,可現在看鄒喻對他也在慢慢接受,那麽……
他啧了一聲,強行把腦子裏不太正經的東西揮出去。
好歹也是個黃花大小夥,怎麽着也得矜持一點。
要是鄒喻誤會他是個經驗豐富的人怎麽辦。
不過提前學習一點知識應該可以吧。
沈韓楊翻身坐起來,走向桌上放着的電腦。
卻在他雙腳剛剛落地的那刻,他整個人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而這一切都發生的突然又詭異。
風吹進打開了一道窗縫的室內,素雅簡約的窗簾被掀起層層波瀾。
另一邊的鄒喻,正有些猶豫的站在沈韓楊的房門口,不過想着人最近太累,他準備敲門的手又放了下來。
停頓了片刻,他迎着黑夜,悄無聲息的出了門。
俯趴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動,眉心漸漸擰起,随即緩慢的睜開眼。
沈韓楊緩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身後的床。
又看了眼時間,發現正好是四點整。
沒關嚴的窗因為透進來的風有些涼,沈韓楊起身把窗關好,關于自己為什麽會從地上醒來這件事他完全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
他困倦的打了個哈欠,最後把其歸于是晚上翻身時摔下了床,也就沒有在意。
自然也就忽略了床上被掀開的被子。
他慵懶的伸了伸腰,重新躺回去,惬意的陷入夢中。
在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後,一縷極淡的黑霧從他額頭滑至他的臉頰,再到他的脖子,就像一條蟄伏在他體內的黑蟲。
黑霧緩緩向他的體內深入,沈韓楊脖子上的鈴铛卻突然晃了一下,響起細微的鈴聲,黑霧怯怯的瑟縮回去,重新藏在沈韓楊的腦後。
……
鄒喻臉色蒼白神色匆匆的趕回來,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沈韓楊的房門,在發現人好好的睡着後,他松了口氣。
當時察覺到一絲異動,他立即就強忍着魂魄震動的痛苦趕了回來,連身上的傷口都沒有處理。
因為他焦急的動作,有些血珠滴落在他的領口上,甚至順着脖子滑至他的胸口。
他不想讓沈韓楊看到他這個樣子,便在沒有驚動人的情況下悄然退出去。
手在頸側一抹,傷口就消失不見,但血跡依舊殘留,他皺了皺眉,打算進浴室将自己清理幹淨順便把這件襯衫處理掉。
浴室門随手關上,他解開身上的扣子,露出顯眼的血跡,已經幹涸的鮮血和正常人不同,暗紅的顏色有些發黑,隐隐還可以看見一絲萦繞的紅霧。
他就這樣大敞着衣領,解開褲腰上的皮帶,質地上乘的長褲從身上滑落,他赤着腳走出去,正打算脫下身上的襯衫,身後的浴室門就突然被推開。
被吓了一跳的鄒喻連忙回頭,就看見睡眼惺忪的沈韓楊同樣一臉震驚的看着他。
“你……你……”
迷迷糊糊起來的沈韓楊還有些愣愣的沒回過神,乍一看到面前白花花的身體,腦子更是暈的厲害。
鄒喻聽到沈韓楊的話,也愣愣的答道:“嗯……我……”
兩人都呆呆的大眼對小眼,直到沈韓楊的目光從他的臉慢慢移到他的脖頸,再到凹陷的鎖骨,再往下……
鄒喻的手無意識的一動,花灑被打開,嘩嘩的水流噴灑出來,淋濕了鄒喻挂在手肘上的白襯衫。
蒸騰的水汽模糊了兩人的視線,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有些沒醒過神,兩人就這樣愣愣的對視着。
沈韓楊身上的衣服被澆透,細密的水珠從他的臉上落下滑過他微動的喉結。
前方的鄒喻側對着他,身上的襯衫脫了一半,正濕噠噠的挂在手上,下擺剛好擋住他圓翹的臀部。
滴滴答答的水珠順着他光滑白皙的小腿流至濕漉漉的地面。
這時的鄒喻,朦胧又性感,比光着身子更加誘,人。
沈韓楊的腦子有些暈,他覺得喉嚨有些幹燥,下意識的往前了一步。
兩人離的更近,熱水讓他的心尖有些發燙,甚至想要做點什麽,卻在這時,他無意中看到鄒喻胸口上被水珠暈開的血跡。
滿腦子的旖旎瞬間散去,他一把扯過鄒喻,低聲問:“這是怎麽回事,你身上為什麽會有血。”
此時回過神來的他也注意到鄒喻比以往更加蒼白的臉色。
鄒喻仗着水珠已經将自己身上殘留的血跡沖洗幹淨,便平靜的說:“沒有血,你看錯了。”
沈韓楊将他拉出浴室,不顧身上滴落的水珠将客廳浸濕。
“明明就有。”
他伸手一按,最後一點淡紅也被他抹盡。
鄒喻無比的淡然。
“說了,是你看錯了。”
他脫下身上半挂的襯衫,将其丢進浴室。
坦蕩蕩的渾身只剩一件底褲。
沈韓楊看着鄒喻一副打死不認賬的樣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放在鄒喻胸口上的手無意識的滑動了一下。
掌下的肌肉微微緊繃,沈韓楊擡起頭,目光幽幽的看着鄒喻,指尖擦過他鎖骨上的一滴水珠。
鄒喻喉結微動,推開他,有些緊張的走進浴室。
“我先洗澡。”
沈韓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樣子,眉眼微彎。
他摩挲着手上殘留的濕意,眼中帶着深思。
總覺得鄒喻好像還藏着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輕嘆一聲,看着露出些許門縫的浴室,輕聲走過去。
門咔噠一聲,裏面的鄒喻渾身一緊。
沈韓楊笑眯眯的探出半個頭。
“別緊張,我只是來幫你把門關好。”
沈韓楊退出去,看着外面已經漸漸變得明亮的天,索性就坐在沙發上等鄒喻出來。
……
鄒喻洗得很快,當他裹着浴巾出來的時候,看到在沙發上等他的沈韓楊,頗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我先去換衣服。”
說完,鄒喻就徑直走進卧室。
沈韓楊敏銳的發現,剛剛鄒喻躲避他的視線并不是因為羞怯,而是帶了絲心虛。
或許是知道他在外面等,鄒喻的動作很快。
沈韓楊沒有立刻問他,而是笑着說:“要吃早飯嗎。”
鄒喻愣了一下,才遲鈍的應道:“好。”
兩人面對面的坐在餐桌上,沈韓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目不轉睛的看着正優雅進食的鄒喻。
縱然觀看別人進食很不禮貌,但沈韓楊理直氣壯的想,看自家人,哪有這麽生分。
等鄒喻在他的目光下忐忑不安的吃完最後一口,他才笑眯眯的歪着頭說:“吃飽了嗎?”
鄒喻用紙巾擦了擦嘴,點點頭,但又覺得太敷衍,出聲應道:“嗯,吃完了。”
沈韓楊把盤子推走,背往後一靠,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吃飽了,那就有力氣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