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路開進城, 兩人本打算先回一趟別墅,只是王總的電話打個不停,兩人沒辦法,只好先去找王總。
車還沒開進去, 就見王總在門口等着, 見他們來了, 連忙小跑着過來迎接。
“你們可算來了。”
不過幾天沒見, 王總大腹便便的體型就瘦了一圈, 臉上的肉松垮的挂着,眼下的青影像是要垂到下巴。
即使是沈韓楊也看出對方的人氣正在迅速消減, 就好像是有吸血的水蛭在吞噬他的精血。
“你們來了我就放心了。”
王總重重的松了口氣,身上穿着皺皺巴巴的西裝, 帶着他們往自己住的別墅走。
剛推開門, 一陣陰冷的氣息就撲面而來,王總抖了抖, 像是懼怕又像是已經習慣似得走進去。
他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 按了好幾下, 燈也沒亮。
沈韓楊的指尖點出冥火, 裏面瞬間燈火通明。
“你們先坐。”
王總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了一下,才緊挨着他坐下。
沈韓楊一眼就看到牆壁上正挂着的結婚照,一對新人親密的靠在一起, 看起來很幸福。
就在這時,照片中的新娘突然轉動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樣子也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
他連忙眨了下眼,再看, 結婚照又恢複如常。
王總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有些尴尬的說:“前些日子被她知道我在外面養了小老婆,已經離婚了,照片還沒來得及拆。”
沈韓楊禮貌的別過視線,也沒有再問。
他只是被邀請過來抓鬼,沒必要關心對方的私生活。
王總忐忑的四處張望,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說:“沈……沈先生,你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此時的王總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目中無人的傲慢,那副伏低做小的樣子就像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沈韓楊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道:“你能具體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聽他這麽問,王總咽了咽口水,一雙眼珠不安的轉動了一下,才說道:“你不是說那兩個雙胞胎不是我的兒子嗎,我回來就去了趟醫院做親子鑒定,誰知道,那真的不是我的種,枉我對那小賤人這麽好!她居然……”
看着鄒喻和沈韓楊的目光紛紛放在他身上,王總咳了咳,悻悻的放低音量:“事情就是從醫院回來後開始,我夜夜的睡不好覺,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看不清樣子的女人站在我床邊,我起先以為是做夢,可這持續了好幾天,有時候我晚上應酬回來,還能聽見女人的哭聲。”
在這樣的折磨下,王總開始不敢回家,甚至只要他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個女人。
“有一次我削水果不小心擦破了點皮,燈突然就黑了,把我吓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一股陰冷的寒風吹得我汗毛都豎了起來,就貼在我的耳根!”
說到這裏,王總有些激動,顯然是回憶起那天的場景還心有餘悸。
“不過好在,有沈先生這張名片,當時烏漆麻黑的,桌上的名片突然閃着光,我剛一拿起來,燈突然就亮了,耳邊那股陰冷的感覺也沒了。”
王總從口袋裏拿出印有沈韓楊名字的名片,沈韓楊瞥了鄒喻一眼,鄒喻眼眸微垂,嘴角抿着一個笑。
沈韓楊沒辦法,只好硬着頭皮往下編:“這裏面放了個法咒,可以驅邪避惡。”
王總抓着他的手,激動的說:“所以一定要請沈先生救救我,多少錢我都願意,以後我也一定會做好事,造福社會的!”
沈韓楊被抓着手,在王總甩動的力道下抽着嘴角。
也就是這個時候,室內的燈突然熄滅。
王總抓着沈韓楊的力道一緊,緊張的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沈韓楊用力的掰開王總冷汗泠泠的手,在自己褲腿上擦了擦。
“一定是她來了,她又來了,啊!”
王總突然反應劇烈的縮進沙發。
鄒喻彎下腰,從地上拎起一個巴掌大小的王八,平靜的說:“不好意思,家寵頑皮。”
看着王總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沈韓楊不給面子的笑出了聲,然後又迅速調整好表情,擺出自己的大師風範。
“王總不要擔心,我先去看看。”
沈韓楊剛要走,就被王總抱住了大腿。
“沈先生別走!”
他扯了一下,卻發現王總抱得死緊。
沈韓楊眉心微跳,抽了抽嘴角說:“鄒先生也在這裏,王總不要擔心。”
王總回頭看了眼平靜淡然,正在逗龜玩的鄒喻,十分幹脆的搖了搖頭,緊抱着沈韓楊的大腿不松手。
沈韓楊有些無奈,真正的金大腿不抱,抱他這個半吊子有什麽用。
不過藏在王總別墅裏的女鬼沒有給他們幾人糾結的機會。
“滋滋”的電流随着一明一暗的吊燈交替閃爍,王總被吓得又抱緊了一點。
沈韓楊沒有辦法,只好開口:“王總,你這樣我沒辦法行動。”
可王總也不知道是不是吓狠了,竟然要跟着沈韓楊一起走。
鄒喻在身後拎着富貴兒,悄悄的抿着嘴笑。
沈韓楊點出冥火,将室內照亮,跳動的藍白色火焰帶着陰寒的鬼氣。
在無數次被透支又重新充盈的磨砺中,沈韓楊就像被無限漲大的氣球,此時他的身體對于所容納的鬼氣也在逐漸擴大。
“滴答……滴答……”
浴室傳來水流滴落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帶着駭人的動靜。
沈韓楊眉心微蹙,小心的推開浴室的門。
卻在那刻,跟在身後的王總猛地趴在地上,被一股力量往後拖。
落在最後的鄒喻擡起眼眸,冷冷的回望,一只蒼白的手縮了回去。
王總被吓得膽肝俱裂,鬼哭狼嚎的爬到沈韓楊的腳邊,死死的抱着他不松手。
“沈先生,救救我,救救我啊!”
沈韓楊看着身後空蕩蕩的客廳,在他的視線中,側對面的廚房門有一只蒼白的手正緩慢的将門關上。
沒有猶豫,他打出一個鎖魂咒。
紅色的咒印直擊過去,變成一條粗重的鎖鏈,将裏面的女鬼拖了出來。
王總尖叫一聲,軟趴趴的暈倒在地。
其實這個女鬼長得并不吓人,只是青白的臉看着有些可怖,不過更讓他們在意的是,女鬼那雙黑如沉霧的眼神空洞又無神。
果然是貪。
“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沈韓楊有些不耐,難道就是為了弄一個鬼出來給他們增加麻煩嗎。
鄒喻搖搖頭,他也不太清楚貪到底要做什麽。
他本以為他在沈家村引誘貪留下來,貪會找個機會對他下手,卻不想第二天,貪就抛棄了沈二叔的軀殼。
“我想,我們可以去那個醫院看看。”
聽到鄒喻的話,沈韓楊順着他的視線看着趴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王總。
王總說過,所有異常的一切都是他從醫院回來後發生的,而醫院又向來是陰氣最重的地方。
“那她怎麽辦。”
沈韓楊指了指地上宛如一具木偶一樣的女鬼,對方雙目圓睜,偶爾象征性的掙紮一下,可更多的時候,卻是呆呆的趴着不動。
“送走吧。”
沈韓楊點點頭,畫出一個往生咒将女鬼吸入了地面。
鄒喻問道:“你還好嗎。”
沈韓楊的反應并不明顯,只有手背上冒出了幾個屍斑,比起之前渾身幹癟散發着腐臭味的樣子已經好的太多。
但聽鄒喻這麽一問,沈韓楊兩眼一閉,順勢往鄒喻身上靠過去,一只手還自發的摟上了鄒喻的腰。
“我好像不太好。”
腰上被緊緊的箍着,鄒喻哪裏看不出沈韓楊想做什麽。
但對上沈韓楊那雙盈滿笑意的眼眸,他又沒了辦法。
“那你想怎麽樣。”
沈韓楊眼中的笑意加深,帶着揶揄的說:“親親就好了。”
鄒喻臉一紅,想起了自己在沈家村厚着臉皮求沈韓楊親吻自己的樣子。
他磕磕絆絆的開口,眼睛移向地面,不敢看沈韓楊的眼睛。
“真……真的嗎,親親就好了。”
“真的,不過你得快一點,要不然我就撐不住了。”
聽着沈韓楊語氣裏的玩味,鄒喻強忍着羞恥低下頭,将唇貼在沈韓楊的唇上。
剛一靠上去,沈韓楊好似就等着他一樣,立馬噙住他的唇瓣,毫不費力的撬開他的牙關。
趴在地上悠悠轉醒的王總一睜開眼就看到如此刺激的場面,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這時,一個冰冷的硬物爬進了他的褲腿,王總渾身一顫,又臉色蒼白的昏死過去。
一只綠色的小腦袋從褲腿裏探出來,綠豆大的眼睛四處張望,帶着不滿。
這家人真窮,連龜糧都沒有。
……
陰暗偏僻的角落人煙罕至,秋風卷起幾片落葉緩緩飄落,一根極細的黑絲突然斷裂,變成散開的黑霧。
在肉眼看不見的視線裏,一個個排列整齊的鬼魂被牽引着走進烏黑的角落。
“咯吱咯吱”的咀嚼聲帶着魂魄碎裂的聲音。
隐約可見黑色的濃霧散發出來,像是一股傳染性極強的力量,随着風四處飄散變成一根根黑色的絲線,延伸到每個不知名的黑暗角落。
所有的鬼魂麻木又呆愣,自發的走進将他們吞噬殆盡的深淵。
低低的笑聲伴随着滿足的喟嘆聲傳出來,雌雄莫辯的嗓音像是重合了無數道不同的聲音。
“鄒喻啊鄒喻,你終究不是那位先生。”
黑霧一卷,将餘下的鬼魂盡數吞沒。
……
王總渾身舒泰,那種仿佛被擠壓的沉重與疲憊瞬間消散,他将人送到門口,熱情的表示一定會把酬勞打在沈韓楊的卡上,并又花了一大筆錢買下了一整疊名片。
沈韓楊沒好意思告訴王總,鄒喻的名片比他的名片能力更強。
臨上車時,王總突然偷偷摸摸的湊到他身邊,往他手裏塞了樣東西,還用一種“男人都懂”的眼神看着他。
沈韓楊一臉疑惑的上了車,攤開手一看,才發現手裏是一小盒印有王總公司商标的小套套。
他被口水嗆了一下,重重的咳嗽了一聲,頓時覺得自己手心有些發燙。
鄒喻側頭看着他,疑惑的問:“怎麽了。”
沈韓楊有些坐立不安,以前沒仔細想過,現在被手裏的東西一刺激,頓時覺得心裏一蕩。
“王總送了我一個東西。”
“什麽。”
鄒喻調整着方向盤,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沒有看他。
沈韓楊把手裏的東西往鄒喻眼前一送。
鄒喻起先還沒有反應過來,乍一看到上面的标語,差點連方向盤都沒握穩。
只見上面用一行生動的小字寫着:做男人,做一個有無限安全感的男人!
這時,沈韓楊口袋裏的手機傳來一聲震動,他打開一看,是王總發來的消息。
這是公司新研發的超薄貼身小套套,裏面還配有潤滑劑,如果覺得好用,不要忘記五星好評哦!
他看着鄒喻紅得要滴血的耳根和他強裝鎮定的表情,心裏一熱。
“聽說王總是靠研制安,全,套發家致富的。”
鄒喻沒有看他,紅着臉,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面,好半晌才應道:“好……好像是的。”
沈韓楊握拳在嘴邊輕咳一聲,臉上也難得的帶上了些熱度。
“要……要不要試試。”
“呲……!”
一陣局促的剎車,讓兩人随着慣性往前一傾,沈韓楊揉了揉被磕的有些疼的額頭,耳邊傳來一聲輕的能被呼吸吹散的低語。
“有……有時間就……就試試吧。”
沈韓楊揉腦袋的動作一頓,餘光裏那只骨節分明,白皙纖長的手緊張的握緊了方向盤。
……
當然,兩人沒有刺激的直接在車裏幹起了正事,因為公司的一通電話,兩人又沒有停歇的去了公司。
“怎麽樣,單獨跟着老板出差,是不是很爽。”
小張用手肘捅了下他的肩膀,笑得幸災樂禍。
沈韓楊意味不明的挑了下眉梢,從舌尖裏翻滾出兩個意味深長的字眼。
“很爽。”
小張悄咪咪的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我那天聽小纖說你和老板是那種關系,當時群裏都讨論開了,我沒忍住說了一句,結果被當成卧底踢了出去,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沈韓楊仰靠着椅子背,腿搭在桌上,雙手環胸,臉上帶着一副欠揍的表情,神秘莫測的搖了搖頭,悠悠的說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小張兩眼一翻,一腿蹬翻了他的椅子。
沈韓楊一屁月殳坐在地上,正不甘示弱的想反擊回去,就突然僵住不動。
前方一個斯文俊秀的男人,正沉默的看着他。
小張也覺察出對方的身份,尴尬的看了沈韓楊一眼,默默的低下頭不說話。
沈韓楊神色未變,慢騰騰的爬起來,拍了拍屁月殳上的灰,連個眼神也沒回過去。
這時,談好生意的鄒喻從會議室出來,和身邊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看樣子應該已經談妥。
站在門口的男人立馬迎上去,将文件遞到中年男人手中。
“希望這個項目在我們兩家公司的合作下能夠取得不錯的成績。”
對方客套的說了一句,鄒喻疏離又不失禮貌的應道:“自然。”
中年男人拍了拍身邊年輕男人的肩膀,對着鄒喻,可放大的音量又像是說給公司所有的員工聽:“小馮能力不錯,以後有用得上的盡管使喚,他我就留在這裏了。”
鄒喻看了眼旁邊白淨的年輕人,淡然的點了點頭。
等中年男人離開,鄒喻看了眼沒正事幹的沈韓楊,對他說:“沈韓楊,帶馮文應熟悉一下公司,以後他會留在這裏和
你們一起工作,直到這個項目完成。”
沈韓楊眼眸微垂,随手在小張的桌上翻出幾張廢棄的文件,淡淡的說:“我有工作,沒時間。”
他敷衍又疏離的态度太過明顯,沒辦法不讓人在意。
名叫馮文應的年輕人扯出一個柔和的笑,低聲說:“沒關系,只要告訴我大概的工作位置就可以了。”
沈韓楊沒有回答,就好像看不見他,拿着幾張廢紙就目不斜視的進了辦公室,徒留下年輕人站在原地一臉尴尬。
還是熱心腸的劉姐看不下去,便主動說道:“鄒總,我比較空,讓我來吧。”
鄒喻點點頭,轉身走進辦公室,眉心微微皺起,不明白好端端的沈韓楊怎麽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
一推開門,就見說着很忙的人在那裏翹着腳玩掃雷。
辦公桌上的文件被整齊的歸置好,他正想開口問,沈韓楊就先他一步開口。
“今天晚上就去醫院嗎。”
鄒喻措不及防的愣了一下,才點頭應道:“嗯,晚上的時候能看見更多看不見的東西。”
沈韓楊摸着下巴,一臉認真的看着他。
“我覺得你說得對。”
鄒喻走到他身邊,頓了一下才說道:“你……”
“老板,那今天晚上人家又不能睡美容覺,第二天可不可以曠工休息啊。”
鄒喻瞥了他一眼,淡聲說:“可以,但你這個月的工資……”
“讨厭,自家人還說這麽見外的話,大不了人家用身體……”
沈韓楊說着,一邊伸出腿摩擦着鄒喻的小腿,一邊笑得眉眼彎彎對着人撅起嘴麽了一下。
鄒喻臉一紅,又氣又羞,卻因為沈韓楊的一句“自家人”又無措的說不出話。
沈韓楊可最喜歡看鄒喻這幅紅着臉羞惱的不行卻又不能把他怎麽樣的樣子。
他變本加厲的勾住人的手,用力一扯,就把人圈在桌上,笑眯眯的說:“老板,我休息好了才能讓你……唔……”
沈韓楊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的看着漲紅着臉的鄒喻。
鄒喻死死的捂着他的嘴,不想再聽他說那些葷話。
但很快,沈韓楊眼睛一彎,鄒喻心裏一跳,猛地收回手,臉上的紅又深了幾分。
手心帶着濡濕的痕跡,一擡頭依稀還可以看見沈韓楊在唇角滑過的舌尖。
沈韓楊笑得明朗,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
“鄒總,我……”
門突然被推開,外面的聲音一頓,沈韓楊臉上的笑容一僵。
氣氛一時有些怪異。
外面的人連忙驚慌失措的道歉。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想來問問鄒總……”
“你老板沒告訴過你進辦公室要敲門嗎。”
沈韓楊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卻莫名的有些冷。
鄒喻擡頭看着沈韓楊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眼門口的馮文應,心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直起身,卻沒有離開,而是依舊和沈韓楊親密的靠在一起。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随意進來。”
“是,鄒總,我明白了。”
年輕人失落的低下頭,垂頭喪氣的退出了辦公室。
沒多久,外面就傳來滿是關切的詢問,年輕人欲言又止又不失委屈的回答引來一陣新的關切,不過短短的時間,年輕人就已經取得了那些人的同情心。
小張眉心一擰,沒去摻和那和諧友愛的氛圍,反而隐隐有種作嘔的惡心感。
……
王總已經把醫院的确切位置告訴了他們,是一所還算大的醫院,在h市的名頭很不錯,這也就導致去那所醫院的人很多。
兩人選取了晚上十一點半過去,醫院還在忙碌,雖然比起白天已經閑散很多,但還是能看見剛送進急診室的病人。
疲憊的護士長一眼就看到了鄒喻,臉上立馬揚起笑容迎過來。
“鄒總,怎麽這麽晚了還來醫院,是來看上次那位送進來的病人嗎,對方已經出院啦,本來還想去謝謝你,但因為鄒總說過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所以我們就沒提。”
沈韓楊有些意外的看着鄒喻,他沒想到鄒喻居然是這裏的老熟人。
“嗯,我過來看看有沒有病人付不起醫藥費。”
護士長熱心的把文件拿給他看,還圈出了幾個重點對象。
“這位,是個拾荒者,前幾天出了車禍,又聯系不上家人,人好不容易救活了,但沒人照顧,又請不起護工,挺可憐的,這位,還是個孩子,沒了媽媽,後媽又不是個人,把孩子打的快斷氣才送過來,連個醫藥費也不願意付,問起孩子的爸爸,才知道早幾天遇難人沒了,還有這個……這個……”
鄒喻耐心的聽着,偶爾眉心會因為情緒的波動而微微擰起,那雙烏黑的眼睛一直認真的看着表格上的記錄,直到護士長說完,他才拿起一支筆,問道:“大概需要多少。”
護士長嘆了口氣,說:“有幾個比較嚴重沒有人照顧的,還要請護工,那個孩子估計到時候得送福利院,還有……”
鄒喻熟練的從口袋裏拿出一疊支票,刷刷的寫下一大串零,最後再簽上自己的名字。
“夠了嗎。”
護士長連忙應道:“夠了夠了,還多出不少。”
“多出來的就當給醫院增加物資吧。”
看着鄒喻那張淡然無波的臉,此刻的沈韓楊才明白始終把支票帶在身上的鄒喻是為了什麽。
他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笑,碰了碰人的手。
“鄒總心善,以後一定會有福報。”
鄒喻耳尖微紅,輕咳了一聲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我已經疲軟了,但我答應的更六是不會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