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叫什麽。”
“鄒喻。”
“多大了。”
鄒喻看了沈韓楊一眼, 輕聲說:“二十八。”
沈父點了點頭,和自家小兔崽子一樣大。
鄒喻坐在沈父的下方,整個人都局促不安,商場上的雷厲風行在這裏完全失去了作用, 就連平常的面無表情都讓他擔心對方會不會覺得他不好相處。
“做什麽的。”
沈父偷偷打量着鄒喻, 生得好, 氣質好, 就連談吐都極有修養。
他又狠瞪了一眼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的沈韓楊。
從哪拐來的老實孩子。
“開公司, 做投資,什麽行業多少都涉及一點。”
聽到這個回答, 沈父的眉心微微皺起來。
鄒喻心裏一緊,有些不安的動了動。
“年輕人還是要學會穩定, 應該把精力專注的放在一件事上, 免得到頭來什麽都幹不成,對了, 我聽說那座山還是你花大價錢買下來的, 好不容易幹出了點成績, 要學會謙虛, 掙錢不容易,不要随随便便的就揮霍出去,能談的時候要适當的把價錢談低一點。”
“是,我知道了。”
鄒喻乖巧的應了, 沈父滿意的點點頭。
這年輕人比自家小兔崽子聽話多了。
沈韓楊看着鄒喻柔順的樣子,心裏癢得不行,直想把人抱起來揉一揉,搓一搓,不過看着鄒喻低眉順眼沈父說什麽就應什麽, 他還是沒忍住解釋了一句。
“爸,鄒喻名下有很多産業,身價超百億,他還是我老板。”
沈父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震驚的看着面前白白淨淨,乖巧聽話的老實孩子,又看了眼笑得十分欠揍的沈韓楊。
當下就站起來,脫了腳下的鞋子甩過去。
小兔崽子出息了,連老板都敢搞!
沈韓楊眼疾手快,熟練的轉身捂頭,委屈巴巴的回頭。
他做錯什麽了他。
“咳……那什麽……鄒……鄒先生,吃飯吧。”
沈父尴尬的撓了撓頭,把桌上的飯菜向鄒喻的方向推了推。
鄒喻站起來慌張的想要道謝,卻重重的踉跄了一下。
沈韓楊一驚,連忙過去扶住人。
“沒事吧。”
鄒喻搖搖頭,輕聲說:“沒事。”
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适應魂魄被分裂的痛苦。
察覺到沈父悄悄看過來的視線,鄒喻立馬坐直,手指微動,顫抖的想要拿起筷子。
卻在他碰到的前一秒,筷子被沈韓楊拿走。
“你想吃什麽,紅燒肉吧,多補補。”
沈韓楊把筷子上的肉送到他嘴邊,他偷偷的用餘光瞟了沈父一眼,見對方臉上沒有什麽異色,他才強忍着羞恥張開嘴。
卻在要吃下的那刻,沈韓楊把肉放進了自己嘴裏。
“我記得你不吃太肥的。”
鄒喻尴尬的把嘴合上,有些坐立不安。
沈韓楊重新夾一筷子蔬菜到他嘴邊,他看了沈韓楊一眼,遲疑了一下,把嘴湊過去。
“還是吃點肉補補。”
鄒喻吃了個空。
他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收緊,蒼白的臉出現了一絲薄紅。
“咳……”
沈父敲了敲碗,狠狠的瞪了沈韓楊一眼。
沒看到人孩子臉白的跟什麽樣,一點都不知道輕重!
沈韓楊低下頭,開始老老實實的給鄒喻喂飯,嘴角的笑卻越勾越大。
“沈韓楊,你他媽給老子出來!”
沒吃幾口,外面就突然傳來沈山河的咒罵聲,還有哐哐砸門的聲音。
沈韓楊眉心微蹙,不緊不慢的給鄒喻喂下一口飯才起身走出去。
剛打開門,就看到沈山河帶着幾個年輕人,手上拿着鋤頭鐵鍬還有斧子,一副氣勢洶洶的要過來鬧事的架勢。
“沈韓楊,我爸沒了,這事一定和你脫不了幹系!”
沈韓楊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震驚的消息就如當頭一棒砸在他臉上。
“二叔沒了?”
“一定是你,你這個怪物做了什麽!”
沈山河咬着牙揪住他的衣領,那副怨恨的樣子像是要嚼下他的骨頭。
“昨天人還好好的,今天起來人就沒了氣,這事怎麽可能和你沒關系。”
沈山河推搡着他,剛好一眼看到裏面的沈父和鄒喻,心下更是覺得沈韓楊和自己父親的死脫不了幹系。
畢竟昨天送去醫院的時候,醫生都找不出沈父的病因,結果沈韓楊一下山,沈父就醒了過來,而剛好今天他父親就斷了氣,要說這裏面沒有什麽聯系,他可不信!
沈韓楊回過神,推開了沈山河。
“我什麽都沒做。”
貪丢棄了沈二叔的軀殼,那麽沈二叔的魂魄應該……
他突然想起來,那時在祠堂,沈二叔的魂魄被鄒喻震散了。
“怎麽回事。”
沈父沉着臉走過來,乍一聽到沈二沒了的消息,他也覺得不敢置信。
沈山河咬着牙,眼中帶着血絲,看樣子真的是氣狠了。
“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從你沈韓楊一回來就處處都不對勁,要說這一切和你沒關系,誰信!”
因為吵鬧聲而過來看熱鬧的村民也紛紛把怪異的目光放在沈韓楊身上。
他們始終無法忘記沈韓楊那副渾身幹癟散發着腐臭味的樣子,可一個晚上就恢複了原樣,恰好當天晚上沈父又倒地不醒,結果今天輪到了沈二,這一樁樁的事情沒法不讓他們起疑心。
“沈韓楊,我要你給我父親償命!”
沈山河赤着眼,拿着手上的鋤頭就向他沖了過來。
沈韓楊連忙避開,繞到他身後扣住他的肩膀。
“沈山河,你冷靜一點!”
“去你媽的冷靜!”
沈山河一副要置沈韓楊于死地的兇狠樣子,吓得其他的村民也不敢來攔。
沈父想要上去制止沈山河,可沈山河失去了理智,來誰就要砍誰,沈韓楊被吓了一跳,連忙過去護住沈父,那瞬間,手上無意識的點了冥火将沈山河逼退。
“爸,你沒事吧。”
他連忙扶住沈父,擡頭看了眼鄒喻。
剛剛就在他以為會向上次一樣受傷的時候,藏在衣領裏的鈴铛極其細微的響了一下,他手上的冥火就自發的點燃。
是鄒喻,利用鈴铛做媒介讓他點燃了冥火。
沈山河驚疑不定的看着他,眼中帶着驚駭。
圍觀的村民也發出小聲的驚呼,悉悉索索的議論起來。
“這沈韓楊果然邪門。”
“不是說他去學了道嗎。”
“那沈二的死不會真和他脫不了關系吧。”
“沈韓楊,你不是說你是那什麽的傳人嗎,既然這樣的話,你能不能把沈二的魂招回來!”
人群裏有人喊了一聲。
沈山河立馬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沈韓楊有些為難,要是沈二叔的魂還在自然能招回來,可關鍵就是鄒喻那天下手有點狠……
“你不是虛了吧。”
“要是你做不到,那你害了人家沈二的罪名可就坐實了。”
外面傳來看熱鬧的起哄聲,沈山河被這麽一激,眼中又帶上了兇光。
“當然可以。”
鄒喻突然出聲。
他撐着桌子極其緩慢的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
沈韓楊連忙過去攬着人,不在乎這麽多雙目光,将鄒喻一把摟在懷裏。
鄒喻靠着沈韓楊的胸口,看着那些紛紛打量的目光,輕聲說:“沈韓楊可以。”
沈山河冷笑一聲,大聲說道:“憑什麽你說他可以就可以,萬一不行,他就要償命!”
鄒喻輕輕推開沈韓楊,一步一步走出院子,白淨優雅的樣子讓一些姑娘家紅了臉,他淡然的說:“可以,萬一不行,我也可以把命賠給你。”
人群裏傳來一聲嗤笑。
“喂,你是沈韓楊什麽人,在這裏亂說話。”
鄒喻臉上突然升起一絲薄紅,他用餘光偷偷看了眼沈韓楊,輕咳一聲說:“我……我是他男人。”
“哇!”
看熱鬧的人紛紛發出一聲驚嘆,看着年輕俊秀的人臉上瞬間紅透。
他們還從沒有見過膽子這麽大的人。
不過看着年輕人臉紅垂眸的樣子,又覺得意外的……可愛……
沈韓楊瞬間挺起胸膛,臉上帶着得意又欠揍的笑。
沈父白了沈韓楊一眼。
瞧你那點出息!
……
得到鄒喻的擔保,一行人趕去沈山河家。
沈二叔平躺在床上,面色灰白,沒有生息。
沈韓楊咳了咳,朗聲道:“生人回避,免得驚了回來的魂魄。”
衆人紛紛可惜的嘆了一聲,還以為能看到什麽大場面。
“沈韓楊,你最好能做到。”
沈山河臨出門兇狠的威脅了一句。
沈韓楊不以為然的揚了揚眉梢。
沈父有些擔心,但還是相信沈韓楊,讓他放手去做。
等房門緊閉,鄒喻拿出沈二叔的一縷殘魂。
當時他不輕不重确實差點将沈二叔震的灰飛煙滅,但臨到頭他還是收了手,保下一縷殘魂。
魂魄入體人就能活過來,只是恐怕以後不能以正常人的樣子生活。
“你來。”
鄒喻将空間讓給他。
沈韓楊點點頭,對于一些咒印手法他已經牢記于心,所以并不吃力的就畫出一個小回魂咒。
鬼氣通過他的牽引賦予咒印能力,房內紅光乍現,将在窗外探頭探腦想要偷看的人吓了一跳。
那縷殘魂慢慢被引入沈二叔的體內,只是躺在床上了無聲息的沈二叔突然睜開雙眼,嘴裏吐出一口濃霧。
即将入體的殘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向沈韓楊。
……
沈二叔的殘魂直接沖進沈韓楊的眉心,沈韓楊的頭往後一仰,有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鄒喻一驚,連忙出手将那縷殘魂逼了出去,打進沈二叔的體內。
沈韓楊回過神來,驚疑不定的看着鄒喻。
剛剛,沈二叔的殘魂上了他的身嗎。
鄒喻神色如常,沒有看他,而是看着床上的沈二叔。
此時那縷從沈二叔嘴裏吐出的濃霧已經煙消雲散,好似就是貪随意舍棄的力量。
……
“睡一覺就好了,只是以後可能沒有辦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沈韓楊當着沈山河的面将這段話告訴他。
沈山河愣了一下,咬着牙站到他面前。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韓楊偏過視線,淡淡的說:“字面意思,他想要遷墳拆祠堂,這事已經惹怒了老祖宗,人能回來已經不錯了,我可是跟老祖宗談了很久,老祖宗才沒有把他帶走。”
這話一出,現場紛紛嘩然。
沈韓楊的本事居然這麽大!
看着沈山河一副已經被他唬住的樣子,沈韓楊握拳在唇邊輕咳一聲,沒去管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越過衆人徑直離開。
沈父見事情就這麽解決,看着沈韓楊的目光也帶上了懷疑。
他還是有些不相信那什麽陰陽派第九十九代傳人的說辭,總感覺這小兔崽子是來糊弄他的。
沈韓楊不敢對上沈父的視線,看着旁邊有些出神的鄒喻,他用肩膀碰了碰對方,低聲問道:“你在想什麽。”
鄒喻回過神,垂眸應道:“沒什麽。”
沈韓楊眉心一皺,看着他臉色蒼白,精神不濟的樣子,也沒有追着往下問。
兩人回到沈韓楊家,沈韓楊想讓鄒喻在多睡一會兒,鄒喻卻突然看着他說:“你能帶我看看你長大的地方嗎。”
沈韓楊一愣,突然笑開,挨挨蹭蹭的挪到他身邊,有些嬌羞的輕錘了他一下。
“老板,你這是要幹什麽啊,想要進一步的了解人家嗎。”
鄒喻的耳根帶上淺紅,但還是認真的應道:“嗯。”
沈韓楊沒想到鄒喻會這麽坦誠,雖還是有些害羞,卻完全沒有了手足無措的樣子。
他眉眼一彎,湊到人跟前,輕聲說:“好。”
此時沈父雙手背在身後,裝作漫不經心的路過。
“不要玩的太晚,記得回來吃飯。”
沈韓楊嘴角的笑意擴大,看着鄒喻微垂着頭,耳根紅透的樣子,故意大聲應道:“知道了,爸。”
……
沈韓楊帶着鄒喻一路上了後山,有些和他家關系還不錯的人見他帶着鄒喻,便調笑道:“韓楊,這是已經見了家長了吧。”
他笑着應道:“是啊。”
有年輕人嘿嘿笑了兩聲,故意取笑他。
“怎麽,這次沈叔沒用掃帚把你趕出門了。”
沈韓楊自豪的挺起胸膛,看了眼旁邊的鄒喻。
“那也看帶回來的是什麽人。”
其他人紛紛笑開,看着他們往山上走的背影。
不得不說,沈韓楊帶回來的人看着确實不錯,往那一站,整個人的氣質就不同,白淨斯文的樣子也十分讨喜。
鄒喻臉上帶着淺紅,一半是因為村裏人的取笑,一半是因為虛弱的身體在走動中升上的熱度。
沈韓楊将他帶到了一個清靜幽雅的地方。
精致小型的瀑布從山頭灌下來,形成一條直通山下的溪流,清澈見底的水面可以看見光滑的石頭和幾片沉底的落葉。
沈韓楊撿起一塊石頭丢了進去,“撲通”一聲,驚跑了幾條魚。
“我們以前小時候經常跑過來洗澡,幾個人光着屁月殳在裏面抓魚,還比賽誰憋氣憋的久,每次都是我贏,好幾次把他們吓得都以為我已經斷氣……”
說到這裏,沈韓楊臉上的笑容僵住,他頓了一下,又撿起一塊石頭丢了進去,臉上的表情恢複如常,看不見一點陰霾。
“怎麽樣,這裏很不錯吧。”
鄒喻的目光始終放在沈韓楊身上,聽到他的話,他學着沈韓楊的樣子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重重的丢了下去,看着泛起的層層漣漪,輕聲應道:“很美。”
沈韓楊突然繞到他的身後,湊到他耳邊說:“我教你打水漂吧。”
還不等鄒喻回答,他就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放進鄒喻手裏,微微俯身和他的後背貼在一起,一只手覆上鄒喻的手背,帶着他将石頭擲出去。
石頭在水面如蜻蜓點水一樣掠過,然後“撲通”一聲沉入水底。
沈韓楊笑起來,将頭搭在鄒喻的肩上。
鄒喻微微側頭,沈韓楊的眼中好像盛滿了晶瑩璀璨的光,甚至比水面上倒映的太陽還要亮。
他抿了抿唇,看着前方。
希望沈韓楊能一直像現在這樣,明媚璀璨。
……
黃昏時分,夕陽落盡。
沈韓楊背着鄒喻下山。
撕扯魂魄的後遺症太大,如果不是他發現人一直在攥着拳頭忍耐,恐怕他都不知道鄒喻一直在強忍着那種痛苦。
家門前的燈早早的就亮了,沈父坐在門前,看到他們回來,才起身進屋。
飯菜的香味已經飄散出來,就像打在石坎上的燈,是為了迎接要回家的人。
他将身上的人往上颠了颠,笑着說:“咱爸等着我們回家吃飯呢。”
已經陷入深度睡眠的人沒辦法回答他,卻輕輕的在他頸間蹭了蹭。
他想着鄒喻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卻因為夕陽落下的餘晖,睡得臉頰紅撲撲的樣子,心裏就好像軟成了一灘水。
見鄒喻此刻睡得正熟,他也沒有将人吵醒,而是輕手輕腳把他放在床上就退了出去。
沈父看了他一眼,抽着很久都沒有抽過的旱煙。
沈韓楊記得上次看見的時候,還是他母親去世的時候。
“人睡着了?”
“嗯,睡着呢。”
在一句漫不經心的對答過後,氣氛安靜了下來。
袅袅白煙模糊了沈父的臉,五年沒見,沈韓楊卻能看清上面多出的幾道溝壑。
如鄒喻說的那樣。
沈韓楊看着是個不着調的人,卻對身邊的人極其上心。
哪怕已經五年沒有回來,他也不曾忘記以前沈父的白發不似現在這麽多。
“定下了?”
沈父抿了口煙嘴,聲音平平淡淡。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鄭重的答道:“确定了。”
除了鄒喻,他也不可能再有多餘的精力去在意另一個人了。
沈父低下頭敲了敲煙杆,好像是故意不看沈韓楊的臉。
“你自己決定就好,我老了,沒辦法對你以後的人生負責,不過做了決定以後就不能後悔,人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我瞧着人孩子挺好的,你好好跟人家過。”
說到這裏,沈父動作一頓,低着頭摸上不再光滑的煙杆。
“我在這裏也挺好的,有空可以上山看看你媽,她以前老嫌我沒時間陪她,現在有空了,就多看看她,你自己在城市裏也別太挂念,腳踏實地的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我也不求你有多大出息,平平順順的,就挺好。”
沈韓楊心口一撞,擡頭看着沈父。
“等我哪天沒了,你記得回來給我送……”
“爸!”
“嗨,說這個幹嘛。”
沈韓楊眼眸微垂,帶着無法言說的沉重。
沈父站起來,雙手放在背後,不緊不慢的往裏走。
“人醒了你就把飯熱熱,記得把碗洗了。”
沈韓楊看着沈父不再挺直的背,動了動唇,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沒有辦法告訴對方,自己不人不鬼的真相。
……
沈韓楊和鄒喻沒有在沈家村待很久,第二天一大早,沈韓楊就接到一個電話。
來電人讓他有些驚訝,居然是上次被他糊弄走的王總。
而對方會找上他,據說是撞了鬼。
沈韓楊想到從沈二叔體內離開的貪,心裏下意識的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和貪有關。
王總在電話裏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只是聽聲音好像被吓得不清。
沈韓楊沒辦法,只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沈家村。
經過短暫的休養,鄒喻看着還是不如之前那樣有精神,但好在沒有那麽蒼白。
得知他們要走,沈父特意丢下手裏的事,将他們送到村口。
“這裏打不到車,我讓你二大爺的兒子送送你們。”
沈韓楊立馬說道:“不用,鄒喻有車。”
前面不遠處的一輛百萬豪車就好端端的停在那裏,意外的是好幾天也沒人敢去碰。
沈父突然想到鄒喻身價百億的事,心頭一梗,也就不再說話。
“爸,我走了。”
臨上車時他突然回頭看着沈父。
沈父被他鄭重的語氣吓了一跳,揮着手,不耐的說:“走走走,又不是以後都不回了。”
沈韓楊垂下頭沒說話,他不敢保證,以後還有沒有回來的機會。
鄒喻看着沈韓楊,垂到身側的手慢慢收緊,他擡頭,對着沈父說:“以後還會回來的。”
沈韓楊看着鄒喻臉上的淺笑,心裏分不清是怎樣的感覺。
沈父覺得一個好好的離別,被兩個人弄的沉重又怪異,連忙催着兩人上車離開。
車子緩緩開動,沈韓楊回頭看着沈父因為距離而變得渺小的身影,心裏酸澀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