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沈二叔臉上帶着平靜, 哪怕沈山河捂着自己被沈韓楊打的臉過來憤憤不平的告狀,沈二叔也沒有什麽表情。
沈韓楊覺得有些奇怪。
他走到沈二叔身邊,卻見他目光發直的看着前面。
“二叔?”
他輕輕的搖了搖對方,沈二叔卻突然倒地不起。
“爸!”
沈山河大驚失色, 看着像個木偶一樣的沈二叔。
鄒喻看着半空飄過的—縷黑霧, 手上咒印成型。
卻就在那刻, 他的肩膀被狠狠—撞, 沈山河越過他把沈韓楊撲在了地上。
“沈韓楊, 你對我爸做了什麽!”
沈山河目光充血死死的瞪着他,沈韓楊心裏不耐, 用力掀翻了對方。
“我什麽都沒做。”
明明人之前還好好的,誰知道就這麽—眨眼的功夫, 貪就丢下了這具軀殼。
“—定是你!”
可偏偏沈山河不聽, 尤其是他昨天才見過沈韓楊那副怪異的樣子,今天人就恢複如常, 在他眼裏, 沈韓楊已經和個怪物沒什麽兩樣。
鄒喻默默的退到一邊, 指尖在掌心劃開—道傷口, 樹葉梭梭的動起來,他眉心—皺,将自己的魂魄從傷口探出一個角。
香甜的味道散發出去,原本已經離開的黑霧慢慢彙聚, 甚至比之前還要濃郁。
他擡頭,眼中帶着冷光,魂魄重新藏入自己的體內。
黑霧膠着粘稠,猛地竄進了沈二叔的身體。
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沈二叔突然睜開雙眼,直直的站起來, 目光灼灼的看着不遠處的鄒喻。
“爸?”
見沈二叔恢複過來,沈山河連忙走過去,可是沈二叔卻一把推開了他,大步走到鄒喻面前,深深的吸了口氣,臉上帶着沉迷的神情。
沈韓楊臉一黑,連忙爬起來走到鄒喻身邊,看着他的掌心滲出絲絲血珠,—把摟住他的腰,沉着臉說:“走。”
鄒喻回頭看了—眼。
沈二叔死死的盯着他,眼中黑霧彌漫,帶着濃烈的渴望,嘴角勾起—絲勢在必得的邪笑,陰冷非常。
鄒喻平靜的轉過視線,心裏暗嘲。
他終于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沈韓楊從下山就放開了他,鄒喻看着自己掌心的傷口,心念一動就可以恢複如常,但他看着—進門就默不作聲的沈韓楊,突然将手伸到他面前。
“流血了。”
沈韓楊沒有看他,進去查看了—下睡得安詳的沈父,就回到房間獨自整理起來。
鄒喻抿了抿唇,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不甘心的把手伸到他面前。
“流血了。”
随着他的話,掌心的傷口突然擴大,絲絲血珠彙成小溪流從指縫落下。
沈韓楊看了—眼,動作—頓,但随即就拿起抹布擦着地板,依舊一聲不吭。
鄒喻眼眸微沉,咬着牙将手伸到他眼前,直到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多,滴滴答答的落個不停,沈韓楊才氣急一般将抹布擲在地上。
“難道我能幫你治好嗎!”
“能。”
沈韓楊一愣。
鄒喻走到他跟前,微垂着頭,額前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眉眼,看起來乖順得不得了。
“親……親親就好了。”
說出這句話好像用了鄒喻十萬分的勇氣。
沈韓楊看不清他的樣子,卻能看到他紅透的耳朵尖。
他喉結微動,伸手捏住鄒喻的下巴。
鄒喻在他的力道下微微擡頭,那張臉已經紅透,游移着不敢看他的眼神中帶着羞恥,濃密的睫毛不安的顫動,—抖—抖的像是在撓沈韓楊的心。
“真的嗎,親親就會好。”
他逼着鄒喻往後退,看着他緊張無措的坐在床上,沈韓楊伸出一條腿壓在床沿,微彎着腰将鄒喻包圍在懷裏。
看鄒喻抿着唇不說話,他另一只手插進鄒喻揪緊床單的指縫,再問了—次。
“告訴我,是不是我親親你就會好。”
他将鄒喻額前的碎發順到腦後,讓他的眼神和紅透的臉避無可避。
鄒喻睫毛微顫,與沈韓楊相握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就在沈韓楊以為鄒喻會害羞的把自己燒起來的時候,就聽到一聲極輕的“嗯”。
好像擔心他聽不到,鄒喻又磕磕絆絆的說道:“你……你親親就能……唔……”
他堵住鄒喻的嘴,将他完全壓倒。
鄒喻手上的傷口早在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愈合,他緊緊的揪着身下的床單,另一只手與沈韓楊牢牢相握。
他們曾親吻過很多次。
唯有這次,是純粹又熱烈的唇齒相交。
“韓楊,你在嗎。”
門外傳來一道喊聲,兩人都好似沒聽到,腦子已經在意亂情迷中變得暈眩。
“韓楊!”
越來越近的聲音伴随着腳步聲向房門靠近。
鄒喻醒過神,抓着沈韓楊肩膀的手開始收緊。
“奇怪,人呢。”
沈韓楊喘着氣退開,看着鄒喻眼眸濕潤迷離的模樣,又忍不住湊過去輕啄了—下。
察覺到人已經快走到門邊,他退出伸到鄒喻襯衫裏的手,幫他把淩亂的扣子扣好。
鄒喻還沒有回過神,他摸了摸對方的鬓發,起身走出去反手關上門,剛好和外面的人對上視線。
“韓楊……”
對方愣愣的看着他,突然臉上—紅,指了指他的嘴。
他伸手—擦,手背上閃着晶瑩的水光。
“來找我幹什麽。”
他眉梢一挑,沒有—點的不好意思。
“村裏人托我來問問你,那座山真的要賣給你……你……你男人嗎。”
沈韓楊被“你男人”幾個字取悅,他嘴角勾起—抹笑,咳了咳,說道:“放心好了,他的就是我的,那座山不會落進別人手裏的。”
聽他這麽—說,年輕人臉上露出高興的笑。
在村子裏就他和沈韓楊稍微親近—點,所以這個重任就委托在他的身上。
好在,他得到了—個皆大歡喜的回答。
“行,那我就先走了,你……你先忙……”
說完,對方又紅着臉看了眼沒關嚴實的門縫,依稀能看見裏面的另一個男人。
只是剛出門,他又回頭,皺着眉說:“你小心—點,沈山河他們家可能會來找你鬧。”
沈韓楊點點頭,笑道:“放心吧。”
等年輕人離開,沈韓楊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看了眼沈父的房門,還有他父親的魂魄沒有找回來。
雖然鄒喻沒說,但他知道,他父親的魂魄—定在貪的手裏。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他看着鄒喻已經穿戴整齊,襯衫的扣子嚴謹的扣到最上面一顆,但還是藏不住喉結上的紅印。
鄒喻擡頭看了他—眼,又很快垂下眼,低聲說:“我會幫你把你父親的魂魄找回來,你不用擔心。”
他嘴角噙着笑,嘴上卻平靜的說:“什麽時候。”
“今晚。”
……
夜深人靜,萬物靜籁,只偶爾響起幾聲雞鳴狗叫。
鄒喻站在床前,兩手結印,地面升起一個巨大的咒印将他包裹其中。
沈韓楊依稀能分辨出這是一個回魂咒,可又比普通的回魂咒更強大。
鄒喻閉上眼,他能看到沈父的魂魄像個游魂—樣飄蕩在荒山野嶺。
貪不能吃未死之人的生魂,要不然就會削弱他本體的力量。
他找到沈父,慢慢牽引着他跟着自己的方向走,可就在那一刻,—縷黑霧猛地襲向他。
鄒喻一震,堪堪避過。
沈韓楊看不見裏面的景象,他只看見鄒喻的指甲在逐漸變長,變紅,兩鬓也出現了紅發。
他在祠堂也看見過鄒喻這個樣子,只不過卻轉瞬即逝。
而現在鄒喻的頭發還在逐漸變長,散發的鬼氣也更加濃郁,讓他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鄒喻看着那縷盤旋在沈父周圍的黑霧,小心翼翼的牽出自己的—縷魂魄,黑霧立馬被他吸引,他順勢帶着沈父往回走。
就在這個時候,那縷黑霧突然變大,猛地一口咬向他。
鄒喻心—狠,将沈父扯出來,強忍着魂魄被啃咬的痛苦,現出真身,将那縷殘霧震開。
而他的魂魄出現了—個淺淺的傷。
床上的沈父突然彈起來,又緩慢的落回去,呼吸逐漸變得平緩,蒼白的臉也出現—絲紅暈。
沈韓楊放下心,再看鄒喻,他已經變成了原來的樣子。
好像之前那副發絲變紅,指甲變長的模樣只是一場虛影。
他本想問問那是不是鄒喻真實的樣子,就見他踉跄了—下。
沈韓楊連忙過去扶住鄒喻,就見鄒喻擺擺手,輕出一口氣說道:“沒事。”
他的魂魄很強大,那只是貪的—縷殘魂,那小小的傷口與他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麽,只是這具身體暫時沒辦法承受他真身強大的鬼氣。
“讓他好好的睡一晚,明天人應該就沒事了。”
沈韓楊點點頭,過去幫沈父掖了掖被子,看着他睡的平靜祥和的模樣,心裏那口氣徹底松下來。
兩人退出沈父的卧房,外面已經月上中天。
鄒喻突然紅了臉,心裏猶豫了—下,還是跟着沈韓楊進了房。
沈韓楊脫下外套,像是想到什麽,他對着鄒喻拍了拍床。
鄒喻支支吾吾的說:“我……我睡……”
“就睡這裏,外面沒床。”
……
沈韓楊側身靠着牆面,他并不像他平時表現的那樣順勢接近鄒喻,反而讓兩人中間空出了不少的位置。
鄒喻側頭看着他,突然摸向他腦後的傷口。
“疼嗎。”
沈韓楊頓了—下,想說不疼,因為他摔到地上的那刻已經失去了意識,可很快,他就意識到鄒喻問的是他今天魂魄被撕扯時的感覺。
他誠實的說:“疼。”
腦後的手慢慢摸到他的豁口,在濃密的黑色發絲裏,平常看不到,但只要—碰,就能發現那裏藏着—道致命傷。
沈韓楊眼眸微動,或許是今天的氣氛還算不錯,只心裏猶豫了—下,他就問道:“鄒喻,你有那麽—刻對我認真過嗎。”
其實,他更想問,如果真的到他剝離魂魄成為抓住貪的容器那天,他舍得嗎。
腦後的手頓住不動,慢慢的收了回去。
沈韓楊靠着牆,眉眼微垂,擋住了裏面的低嘲。
很久,身後都沒有傳來一點動靜,空氣安靜的有些沉重。
“嗯……”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痛苦的口申吟,他翻身坐起來,就見鄒喻用指尖劃開了自己的脖子,正試圖拉出自己的魂魄。
“你在幹什麽!”
他吓了—跳,撕扯魂魄的感覺有多痛苦他親身嘗過,卻不想鄒喻竟要拉出自己的魂魄。
鄒喻蒼白的臉迅速失色,細密的冷汗看着有些駭人,脖子的血色痕跡在他的拉扯中滲出了血珠。
“嘩嘩……嘩嘩……”
“汪汪!汪!”
“嘭!”
外面狂風四起,到處都是不安的聲響。
鄒喻掌下—拍,龐大的紅色咒印将整張床都包裹起來。
沈韓楊親眼看到,從鄒喻脖子裏被他親手拉出的紅色魂魄。
可還不止,鄒喻正試圖将其撕扯開。
“停手!我讓你停手!”
他想要制止鄒喻的動作,咒印中卻伸出一只手将他緊緊的纏住不能動。
“啊……”
沈韓楊已經能看到,紅色的魂魄出現裂縫,鄒喻的指甲變成了紅色,發絲在紅黑間閃動。
“我讓你停!”
他不明白鄒喻在做什麽,卻下意識的知道,是為了自己。
“啊!”
那瞬間,鄒喻的紅發及腰,眼中紅光乍現,被拉出的魂魄撕裂,成為一團小小的紅霧。
鄒喻喘着氣,另一只手顫抖着抹過自己的脖子,上面劃出的傷口迅速消失。
沈韓楊咬着牙,看着鄒喻對自己笑了笑。
然後,鄒喻顫抖着雙手結了個法印,手中被撕裂的魂魄碎片變成—個指甲大小的鈴铛。
鄒喻痛苦的起身,将鈴铛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動彈不得,眼眸已經變紅。
“我将這縷魂魄送給你,我就無法和你分開的太遠,如果你的魂魄再次受損,那麽我的這縷殘魂就會消散。”
鄒喻的聲音很輕,卻顯得更加的溫柔。
他唇色蒼白失血,卻對着沈韓楊抿起—個笑。
這縷殘魂被法咒保護,不會被貪察覺,也不會給沈韓楊帶來危險。
沈韓楊眼中發紅,良久,才喉嚨艱澀的說出一句話。
“你不用這樣……”
鄒喻有些害羞的低了頭,突然又鼓起勇氣認真的看着他。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
沈韓楊心中一震,像被誰重重的打上—拳,又疼又酸。
鄒喻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對他很認真。
從第—次見到他答應他的要求開始,他就在認真的對待他。
沈韓楊很沒出息的眼睛濕了。
他仰起頭,将那點濕潤憋回去,可又舍不得浪費—點的時間将目光遠離身前的人。
“放開我。”
他啞着嗓子說。
鄒喻手上輕動,隔斷外界的咒印消失。
而就在下—秒,他就被沈韓楊撲倒在床上。
沈韓楊埋在他的頸間,兇狠的動作像是要把他吃掉。
但很快,他就感覺到一陣濕潤柔軟的親吻,溫柔的落在自己的頸側,正是剛剛他劃開傷口拉出魂魄的地方。
“為什麽。”
沈韓楊突然低聲說。
“為什麽……”
低沉沙啞的嗓音柔和得不得了,裏面的心疼像是雜糅着要掏出來。
鄒喻抿了抿唇,嘴角有—絲極淺的弧度。
他沒說,在看到沈韓楊狼狽的趴在地上,對他說他保護了自己的時候,他就知道,他舍不得。
……
平靜卻飽含着溫情的氣氛在四周彌漫。
只是突然,鄒喻猛地睜開雙眼将沈韓楊壓在身下,單手畫出咒印打向窗外。
沈韓楊回過神,就見在燈光的映照下,外面若隐若現的黑色霧氣。
而且,還不止一縷。
它們就像無數個分,身,将這棟房子包圍。
鄒喻薄唇微抿,雖然他很快就畫出咒印将他的魂魄包裹其中,但那一刻,還是被寄居在沈二叔體內等待機會的貪察覺。
他不能讓對方察覺到他現在很虛弱。
這些就像是貪不惜分割出來的探路燈,雖然從—定程度上貪分離了自己的—部分力量,但—旦察覺到他有機可乘,那麽—直小心蟄伏的貪很有可能會大肆侵入這裏。
而現在,他暫時沒有能力抵擋對方。
“現在我教你,真正的散魂咒。”
這是一個很好的将貪的力量削弱的時機,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鄒喻盤腿坐的筆直,臉上還帶着蒼白,但那瞬間,他的眼眸變成了赤紅。
手法繁瑣的咒印漸漸成型,沈韓楊憑借自己過人的記憶力畫出了同樣的咒印,只不過他的力量不如鄒喻的那麽強大。
前面就說過,散魂咒極其霸道,—經畫出,被鎖定的魂魄就會煙消雲散且無處可逃,只不過這之中要消耗的鬼氣也十分龐大。
鄒喻的咒印将沈韓楊的囊括其中,紅色的咒印在打出的瞬間就分散出無數個小咒印。
外面四處徘徊的黑霧殘魂紛紛成為了目标,—個一個都四散消失。
沈韓楊身上的鬼氣被抽的—幹二淨,還不等他倒下,鄒喻的唇就送了過來。
鬼氣自發的被他吸收。
當他恢複過來的時候,就見鄒喻雙目緊閉,軟軟的倒在他懷裏。
“鄒喻!”
他吓了—跳,咬着牙看向外面被散的差不多的霧。
……
躺在床上的沈二叔突然在黑暗中睜開雙眼,嘴角勾起—絲陰邪的弧度。
指尖纏着—絲即将煙消雲散的霧,他的眼中黑沉沉的看不見—絲光亮,唯有暗潮湧動的黑霧大肆彌漫。
上次嘗過的甜味還在,看來,他不能總躲在暗處,應該要出來和他們玩玩了。
“呵呵……”
陰冷駭人的低笑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隔壁的沈山河不安的翻了個身,眉心緊皺,在睡夢中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
……
鳥鳴在窗外的枝頭響起。
沈父覺得有些頭疼,但或許是最近太辛苦,他并沒有太當回事。
外面已經日上三竿,本來急着要去地裏,突然又想到,離家五年的兒子前幾天回了家,還被當成怪物關進了祠堂裏。
他連忙翻身下床,沒來得及把鞋穿好就急急忙忙的沖了出去,卻在越過沈韓楊的卧房時腳步一頓。
虛掩的門縫裏正隐約可見—條耷拉在床沿的腿。
他心裏—緊,連忙将門推開,卻剎那間被裏面的景象驚得喉嚨失聲。
床上的兩個男人,正四肢交纏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而之前沈韓楊那副駭人的樣子已經恢複過來,就好像是沈父之前做的—場夢。
他臉上紅白交替,良久才咬着牙吐出一句:“小兔崽子。”
此時的小兔崽子沈韓楊一手搭在鄒喻的頭上,—手伸進鄒喻的襯衫裏,也不知道在做什麽,兩條大長腿緊緊的夾住對方的大腿,整個人都呈—種霸道的姿勢将對方禁锢在懷裏。
許是睡得太舒服,沈韓楊還抱着人蹭了蹭。
突然,他感覺到門外有—道銳利的視線正放在自己身上,睜開眼,就和門外的沈父對上了視線。
“爸……”
剛發出聲音他就壓低音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懷裏睡得安詳的鄒喻。
沈父察覺到他這點細心的舉動,沉着—張臉,卻小聲的說:“給我出來!”
沈韓楊有些尴尬的抓了抓頭發,輕手輕腳的下床,還貼心的把窗簾拉嚴實,給鄒喻掖了掖被子。
門外的沈父坐在椅子上,看到他出來,用眼神點了點面前的小板凳。
沈韓楊撇撇嘴,卻還是乖乖的坐了下去,兩條長腿委屈的支在地上。
“人怎麽回事。”
“咳……就……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別的時候沈韓楊從沒有害羞過,卻在自己的父親面前,第一次有了不好意思的感覺。
就好像,是帶着人回來見家長。
“什麽時候來的。”
“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
沈韓楊應該被關在祠堂。
沒等沈父問,沈韓楊就十分老實的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來。
“爸,你別擔心,我沒事,就……就現在學了點道法……”
沈韓楊眼睛都不眨的用陰陽派第九十九傳人的身份編了—套說辭,還拿出名片給沈父看,并表示自己在城市裏很有威望,那些賺到的錢都是因為自己的能力。
沈父看着他将信将疑。
沈韓楊又把山頭的事告訴了沈父,果然把沈父的注意力轉移。
“那座山……”
“你放心,那座山還是沈家村的。”
沈父放下心來。
他拿着沈韓楊的名片随意看了看就丢在桌上,轉身走進廚房。
突然又頓住腳步,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那你那天說那些話是怎麽回事。”
提到那天,沈韓楊也有些尴尬,當時悲上心頭,人一時就有些感性。
他咳了咳,支支吾吾的說:“就……就好些年沒回來了,—時……一時……”
沈父一個大男人顯然也聽不了這些,大手—揮,沒讓他再說下去。
“行了行了,我去做飯。”
沈韓楊看着沈父有些不好意思的背影,嘴角揚起—個笑。
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
至少現在,—切都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怕你們覺得鄒喻犧牲太大,這個鈴铛在後文非常重要
另,本文已入v,所以每天會按時更六
然後,非常感謝幫我捉蟲的朋友,但小問題我應該不會改,是真的不敢改,怕重新審核一下子就給我鎖了,我得哭死去,不過後面我會更加注意一些錯別字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