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哎呀,不好意思。”
王卓的酒杯被沈韓楊伸出的手一撞,倒出來的酒水灑在了他的手表上。
看着他慌張的解開手表擦拭的樣子,沈韓楊驚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的手表不防水。”
王卓也知自己有些失态,他強忍着心裏的肉痛,扯着嘴角說:“沒關系,也就十萬來塊。”
聽着人群裏小小的驚嘆聲,王卓的表情得意起來。
沈韓楊抱着鄒喻的手臂,笑眯眯的說道:“老板,人家把他手表弄壞了,怎麽辦。”
鄒喻強忍着沒把手抽出來,好在包廂昏暗的燈光擋住了他通紅的耳垂,要不然還真繃不住他這一身霸道總裁的氣質。
“賠。”
說完,鄒喻還真的從口袋裏拿出一疊支票。
沈韓楊眉梢一挑。
老板,真上道!
鄒喻刷刷寫下自己的大名,将手裏的支票遞給王卓。
如果王卓接了,那麽這臉也就打了。
他眼裏升起一絲難堪,看着鄒喻手腕上的表,頭腦一熱,手裏還剩了半杯的酒就全倒在了鄒喻的手腕上,臉上帶着挑釁的神色。
沈韓楊看的眼眸微動,還不等他站起來,鄒喻就慢悠悠的摘下手上的表,丢進了王卓的酒杯。
他微微擡眸,不冷不熱的說:“不貴,也就一千萬。”
人群裏響起不小的驚呼,就像一個個巴掌打在了王卓的臉上。
此時在燈光的映照下,他才看清表的樣子,是他偷偷幻想過無數次也買不起的那款表,表帶上無法複制的刻印是它限量高昂的象征。
“我可以接受欠條。”
這句話徹底撕開了王卓并不牢固的面子。
沈韓楊看着面前難堪的男人,想起自己當初出櫃滿心希望獲得室友的諒解時,對方臉上仿佛沾了病毒一樣的表情。
而對方向宿管申請讓他搬出宿舍的行為是他少年時被插的最重的一把刀。
那時,他提着自己的行李獨自走出校門,迎接着所有打量的目光,也是像這樣難堪。
不過現在的他,終究不是以前那個倔強又脆弱的少年。
“老板,算了,也就一千萬,對方出來工作也不容易,總得給年輕人一點生活的希望。”
聽到他的話,鄒喻和王卓同時看向他。
他依舊臉上帶笑,看着不正不經的樣子,但鄒喻卻覺得,他不高興。
鄒喻認真的想了想,突然打量起這個包廂的環境,然後,一本正經的說:“你喜歡這裏嗎,我把這個會所送給你。”
沈韓楊一愣,随即真心的笑起來。
估計鄒喻也覺察他帶他進來的目的,此時正在全力配合他。
他順勢撲進鄒喻的懷裏,故意嬌滴滴的說:“老板,你真好。”
看着自己懷裏的人,鄒喻有些遲疑的伸出手摸了摸沈韓楊的頭,卻不小心觸到他腦後的傷口。
他眼眸微垂,神色緩和。
和他不同,他已經死了上百年,早就脫離這個鮮活的世界,可沈韓楊還是個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輕人。
不過卻……
“沈韓楊,我們回去吧。”
埋在鄒喻胸口的沈韓楊微微一頓,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揚唇笑道:“好。”
兩人站起來,不去管其他人已經石化的表情,沈韓楊回頭看着小纖說:“要不要送你回去。”
小纖反應過來,擺了擺手。
“不用了,我已經讓小張過來接了。”
沈韓楊點點頭,懶懶的靠着鄒喻離開。
再臨出門時,他突然回頭,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各位的招待。”
說完,他摟上鄒喻的腰,嬌羞的靠在他的肩頭,把一個傍上金主的小情人表現的淋漓盡致。
包廂裏的人神情怔愣,良久才紛紛反應過來。
有不屑,有輕蔑,但更多的是嫉妒。
沒有人會關心你靠什麽樣的方式獲得你手中的一切,他們只在乎,你擁有的夠不夠多。
走出會所,沈韓楊抻着腰呼出一口氣。
鄒喻看着他,突然問道:“你為什麽要……”
沈韓楊笑起來。
他知道鄒喻的意思,他可以用很多種方法挽回自己的面子,但他卻選擇了別人眼裏最不堪的方式。
看着鄒喻眼裏的疑惑,沈韓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我憑自己的本事抱上的金大腿,有什麽好丢人的。”
見沈韓楊的神色沒有什麽異樣,鄒喻的心裏不自覺的松了口氣。
“不過老板,你真的好男人哦,讓人家的心裏小鹿亂撞。”
鄒喻臉上一紅,低着頭坐進車裏。
看着對方倉皇失措的樣子,沈韓楊捂着肚子大笑出聲。
鄒喻突然擡頭看着面前金碧輝煌的會所。
“這個會所……”
“老板,你不會真的要買給我吧。”
鄒喻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我從不拿錢開玩笑。”
“額……老板,你還是放過人家吧,這地方沒什麽好的,真的。”
還有人在廁所亂來呢。
看着他認真的神情,鄒喻過了好一會兒才松口。
“好吧。”
沈韓楊綁好安全帶,從自己褲兜裏拿出那張名片在鄒喻眼前晃了晃。
“老板,是不是給我解釋一下陰陽派第九十九代傳人這是怎麽回事。”
鄒喻別開視線,擋住自己心虛的神色。
比起讓自己出名這件事還是讓沈韓楊出名比較好,畢竟他同時管理好幾家上市公司,當當總裁賺賺錢已經很辛苦了。
好在沈韓楊也不是真的想逼問他。
他看着自己手裏做工精細的名片,笑着放進口袋。
……
時間一晃過了一周。
鄒喻好像真的想讓他坐實陰陽派第九十九代傳人這件事,每天都盯着他練咒。
就算在辦公室,鄒喻也能抽空看他兩眼。
沈韓楊就像個被老師單獨輔導的熊孩子,總能自己找到偷懶的機會。
不過他當初專業成績第一的名頭不是吹的,就這麽半是認真半是玩鬧的學習下,那些咒印的手法還都被他記了下來。
“接下來,我會教你怎麽運用鬼氣将咒印畫出來,但是今天先去一個地方。”
沈韓楊一聽,眼裏放出了光,興致勃勃的問:“是什麽地方。”
鄒喻沒說,只輕輕的勾起一絲淺笑。
很快,沈韓楊臉上的笑容就垮下來。
因為他發現,鄒喻帶他去的地方是劇組,還恰恰好是陳列的劇組。
“沈先生,鄒總,你們可算來了。”
一個半禿頂的中年男人高興的迎過來,沈韓楊發現,對方正是上次見過的劉先生,也就是陳列的經紀人。
“走吧。”
鄒喻毫不顧忌的走進去,裏面還在拍攝,沈韓楊猶豫的問:“就這麽進去?”
不用跟導演打聲招呼嗎。
鄒喻淡淡的說:“這部電影是我投資的。”
沈韓楊心頭一哽。
哦,資本家的力量。
此時剛好在拍攝陳列的一個重要劇情,需要他爆發強大的情感。
雖然沈韓楊依舊覺得對方沒他長得帥,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演技很好,感染力極強,也難怪會火的一塌糊塗。
“最近阿列的身體越來越差,人也瘦的厲害,晚上還經常做噩夢,我有時候還看到他一個人神神叨叨的在說話,我不敢叫他,怕出什麽事。”
劉經紀嘆了口氣,顯然陳列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會不會是他入戲太深?”
沈韓楊知道有些演戲演得好的人,在進入劇本的時候就很難抽離出來,通常他們都會有固定的心理咨詢師。
“我開始也懷疑過,但我有一天發現,他的公寓裏有符紙和裝滿了血的碗。”
沈韓楊一愣,他想起了圈子裏一直流傳的一些事。
恰好這時陳列拍攝完,旁邊的助理給他遞上一瓶水,仰起頭的時候,沈韓楊才注意到對方真的很瘦,脖子上的紅色項鏈,襯得他的脖頸又細又長。
“阿列。”
劉經紀向陳列招了招手,陳列走過來,笑得風度翩翩。
“阿列,這位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鄒總,這位是陰陽派的道長沈先生。”
沈韓楊心虛的笑了笑。
就這麽僞冒人家道長的名號,他擔心人家祖師爺晚上托夢給他。
陳列臉上的笑意淡了一分,他轉過頭和鄒喻握了握手,卻沒有看沈韓楊。
“陳先生,我很欣賞你。”
聽到鄒喻的話,陳列臉上的笑容重新展開,沈韓楊的嘴角迅速垮下來。
“多謝鄒總的賞識。”
“不必謝,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吃頓飯。”
“不如就明天吧,阿列正好有空。”
劉經紀順勢把時間訂下來。
陳列也沒有拒絕。
“好,那明天見。”
身後傳來導演的喊聲,陳列禮貌的和鄒喻打了聲招呼離開。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沈韓楊一眼。
劉經紀有些尴尬的解釋:“阿列他這人對神神鬼鬼的東西有些排斥。”
鄒喻目視着陳列的背影,淡然開口。
“我看未必。”
順着鄒喻的視線看過去,起先還沒有發現,這時沈韓楊才注意到陳列的脖子上不是什麽紅色項鏈,而是一條細長的蛇。
此時那條蛇正緊緊纏在陳列的脖子上吸他的血。
察覺到他們的目光,紅蛇沖着他們張開獠牙,吐了吐猩紅的蛇杏子。
沈韓楊震驚的看着鄒喻。
鄒喻眉眼平淡的看向劉經紀。
“希望明天陳列不要失約。”
“不會的。”
劉經紀連忙應下來。
就算不是為了陳列的事,光是鄒喻的身份,他們也不敢失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