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縱然如此,當陳列出現的時候,也到了晚上十點。
劉經紀連忙看了眼他們兩人的臉色,才低聲下氣的道歉:“抱歉抱歉,阿列臨時有個雜志要拍,這一耽擱就到了這個時候。”
反倒是陳列臉上沒有什麽神情,好似已經十分習慣這樣的場面,就算是和身為投資人的鄒喻一起吃飯,也沒見陳列的臉上出現一絲的熱切。
沈韓楊記得以前的陳列不是這個樣子,走得是清爽謙遜少年風,不過也可能是跟人最近火了有關。
畢竟名氣大了,自然就有了一些傲氣。
“沒關系。”
鄒喻抿了口咖啡,平平淡淡的樣子看不出喜怒。
劉經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先安排陳列入座,他才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鄒喻主動找話題和陳列聊起了他最近參演的電影,這勾起了陳列的興致,臉上也帶出了笑。
沈韓楊對陳列沒興趣,他攪動着杯子裏的咖啡,不自覺的開始翹起二郎腿。
“咳……”
沈韓楊沒理會,撐着下巴玩杯子。
“咳……”
一只手打落他的手臂,差點讓他一下巴磕在桌上。
這時,他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鄒喻給他使了個眼色,沈韓楊這才想起來,自己是陰陽派第九十九代傳人。
他連忙端正坐姿,整了整衣領,臉上擺出嚴肅的神情。
“醫院和心理醫生都去看過了,但都沒查出問題,就勞煩沈先生幫忙看看。”
劉經紀笑着對他說道。
沈韓楊下意識的看了鄒喻一眼,才看向陳列。
對方脖子上的小蛇還在,且顏色比之前看到的還要豔。
而他也不自覺的開口。
“陳先生,你的脖子。”
原本漫不經心的陳列瞬間變了臉色,他目光銳利的看着沈韓楊,普通的眼睛竟瞬間變成了豎瞳。
沈韓楊一驚,陳列很快又恢複成原本的樣子。
他伸出手在脖子上一抹,紅蛇就消失不見。
“沈先生說什麽,我的脖子怎麽了。”
沈韓楊眼中微愣,原先還以為是有什麽東西纏上了陳列,照現在看來,恐怕他自己就有問題。
“聽說沈先生會點冥火,有什麽問題燒一燒就知道了。”
鄒喻不緊不慢的開口,目光淡然的看着陳列。
劉經紀有些緊張。
“會不會對阿列有傷害。”
鄒喻在桌子下碰了碰沈韓楊的腿,沈韓楊連忙開口:“不會,冥火只會驅走一些邪物,對陳先生沒有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阿列不如你試試吧,
說不定今晚回去你就不會夢游了。”
在劉經紀的極力勸說下,陳列縱然有些不快,但還是點了頭。
這回輪到沈韓楊有些發愁。
冥火是所有咒印中最簡單的基礎,他知道怎麽運用,可他……點不出來啊。
看着劉經紀期待的目光。
沈韓楊深吸一口氣,沒辦法,硬着頭皮也要上。
他張開五指,想起紙上的注解,将身體裏那絲微弱的鬼氣運用到指尖。
看着他擺好的架勢,嚴肅的神情,好像連氣氛都不自覺的緊張起來。
然後……“噗”!
指尖竄出了一縷濃煙。
“嗤……”
陳列發出一聲嗤笑。
沈韓楊有些尴尬,繼續憋着氣。
可臉都憋紅了,手上也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在這時,“轟”的一下,沈韓楊的手上火光沖天。
他連忙看了鄒喻一眼,對方捏了捏他的手,他又急忙擺正神色。
桌下的手被另一個人握在手中,指尖被劃出一道傷口,和另一只手牢牢相貼。
絲絲縷縷的鬼氣從那道傷口湧進他的身體,手中的藍白火焰又竄高了不少。
劉經紀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難免忍不住驚呼出聲。
陳列神色一暗,驚疑不定的看着他。
沈韓楊勾起一抹笑,說道:“陳先生,冒犯了。”
說完,他就不給人拒絕的機會,一把抓住之前陳列抹過脖子的手。
那瞬間,陳列身體微震,下意識的掙紮起來,可沈韓楊緊緊的扣住他的手腕,讓他掙脫不得。
藍白色的火光順着兩人相握的手竄上陳列的身體,将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劉經紀被吓了一跳,可看着這嚴肅的氛圍,還是将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陳列臉上出現一絲痛苦的猙獰。
沈韓楊加大力道,桌下的手緊緊的抓住鄒喻。
陳列目光陰冷的看着他,薄唇微張。
那瞬間,沈韓楊看到他喉嚨裏吐着蛇杏子的紅蛇猛地向他沖過來。
沈韓楊被吓得松開手,額頭上的汗珠從下巴滴落。
“多謝沈先生,我覺得自己好多了。”
陳列沖着他笑道。
沈韓楊眼中的驚異還沒褪去,再看陳列就覺得這個人變得詭異不少。
劉經紀一看,果然發現陳列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立馬就又驚又喜。
“沈先生不虧是陰陽派的傳人!”
聽着劉經紀的誇贊,沈韓楊只是無力的扯了扯嘴角。
沒人知道,他現在連坐直都難,整個體內都好像被掏空了一樣。
不經意的一看,他發現自己的手背上冒出了幾塊屍斑,他連忙低下頭,擋住自己青白的臉。
鄒喻不慌不忙,一只腳在下面撐着沈韓楊的椅子,另一只手通過傷口給他輸送鬼氣。
“時間不早了,陳先生不如先回去休息,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再聯系沈先生。”
劉經紀此時當真以為陳列身上的怪東西被趕走,也沒有細想為什麽這些話是由鄒喻來交代。
看着陳列整個人也有些困乏的樣子,他連忙扶起椅子上的人,一邊向沈韓楊道謝。
“多謝沈先生了,酬勞我們會打在沈先生的卡上,如果有什麽問題,我會再聯系沈先生的。”
劉經紀想扶着陳列往外走,但被陳列拒絕。
在出門的那刻,陳列突然回頭,沈韓楊心有所感,他微微擡眼,就見對方看着自己的眼中帶着陰冷的邪氣。
門被關上,沈韓楊徹底癱軟,沈韓楊接住他的身體,微微蹙眉。
“多練幾次就好了。”
要從一具普通的身體改造成能容納鬼氣的身體,需要沈韓楊在使用咒法時不斷的磨練。
沈韓楊頭一偏,順勢躺在鄒喻的腿上。
“陳列身上的東西,和貪有關嗎。”
鄒喻搖了搖頭。
“不确定,如果他寄生在人體裏,除非露出什麽破綻,否則很難發現。”
沈韓楊點點頭,微眯着眼在鄒喻的腿上蹭了蹭。
或許他看不見,但在鄒喻的眼裏,沈韓楊的身體正在迅速變得幹癟,青白的臉上冒出了可怖的屍斑。
他微微低下頭。
沈韓楊睜開雙眼,勾唇輕笑,反手摟住鄒喻的脖子将他拉了下來。
鄒喻微驚,但還是紅着臉慢慢俯身。
他張開唇,絲絲冰涼的氣鑽入沈韓楊的口中。
比起劃開的傷口,這種方式輸送的鬼氣更龐大也更方便。
沈韓楊漸漸恢複了一絲力氣,他眼眸微彎,手上一用力,鄒喻整個人就被他拉了下來。
兩人的唇剛好貼在一起。
他摁住鄒喻的頭,張開唇,舔過他的牙關。
鄒喻只略微掙紮了一下就不再動,這讓沈韓楊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
即使是這樣,沈韓楊也只是在外形恢複了普通人的樣子,行動還是有些不便。
所以當他被鄒喻扛出去的時候,他選擇性的裝死耷拉着手一動不動。
不過,鄒喻的屁月殳好翹啊。
嘿嘿……
……
昏暗的室內被幾根紅蠟燭照亮,帶着昏沉詭異的紅光。
正對着房門的方向供奉着一個靈臺,黑色的符咒呈現着詭異的圖案畫在牆上,一個如嬰兒般大小的娃娃坐立在中間,烏黑的瞳孔沒有一絲眼白。
陳列割開手腕,面不改色的放了一碗血。
他沉迷的摸着娃娃的臉,喃喃道:“今天讓你受驚了。”
娃娃烏黑的瞳孔猛地轉動了一下,直直的看着他。
陳列一驚,連忙讨好的将碗裏的血放在靈臺上。
娃娃嘴一張,一條細長的紅蛇爬了出來鑽進血碗裏。
陳列愛憐的看着那條吸食着自己血液的紅蛇,嘴角勾起一抹詭異陰郁的笑。
“下次,我會想辦法教訓他的。”
血碗迅速見底,豔紅的小蛇重新鑽進了娃娃的嘴裏。
陳列露出一個安心的笑,轉身走出房間。
那瞬間,兩縷黑氣從娃娃的眼中竄進了陳列的身體。
陳列腳步一頓,因失血過多而佝偻虛軟的身體迅速挺直。
他動了動脖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沈韓楊……鄒喻……”
低沉陰冷的笑在寂靜昏暗的室內響起。
陳列雙手搭在腦後,慵懶緩慢的走出房門。
一陣狂風将玻璃吹裂,靈臺上的娃娃迅速變得焦黑幹癟。
兩顆黑色的眼珠骨碌碌的掉落,紅蛇從娃娃空洞的眼睛鑽出一個頭,尾巴搭在另一個眼眶。
只不過之前還豔紅充盈的身體此時變得暗沉失色,仿佛被吸幹了所有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