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晚上沈韓楊在那裏逗龜玩,鄒喻在書房寫着什麽,等他在意的探頭看了好幾眼,才見鄒喻從書房出來。
他連忙收回視線,哼哼着神色如常。
鄒喻将手中的紙遞到他面前。
上面赫然是鄒喻親自畫出的一些咒印,并且含有注解和一些手法方向。
他愣愣的接過去,看着上面細心标注的字體,心裏因為鄒喻沒吃幾口他做得菜而産生的郁悶瞬間就煙消雲散。
“我原先也考慮過要不要讓你和我住在一起,既然現在你已經搬了過來,那麽關于咒印你還是越早學越好,上面都是些簡單的咒印,不需要消耗大量的鬼氣,你可以先記住它們的手法,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再來問我。”
鄒喻淡淡的說完就轉身離開。
沈韓楊看了兩眼,将紙折好放進口袋裏,裝作不經意的開口:“飯菜還熱着。”
鄒喻動作一頓,想要回房的腳步拐去了廚房,在經過沈韓楊時,低咳着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謝謝。”
沈韓楊逗龜的手指一挑,将富貴兒翻了個四腳朝天,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了一個笑,聲音低的只有自己能聽到。
“不客氣。”
……
沈韓楊洗漱好從浴室出來,竟然意外的發現鄒喻在追劇。
他有些驚訝,以為像鄒喻這樣的人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而且看鄒喻的樣子,他看的還很認真。
湊過去一看,發現是最近大熱的一部刑偵劇,裏面的男主角劍眉星目生得很好,演技也不錯,已經火了有好一陣子。
“我記得,他好像叫什麽……什麽陳來着?”
沈韓楊興致勃勃的湊到沙發上,鄒喻看了他一眼,說道:“陳列。”
“對,前段時間好像還拿了個獎。”
“最佳男主角。”
“對對對,聽說他已經三十二了啊,果然明星就是保養的好,看着跟二十幾的年輕人一樣。”
“不是三十二,是三十五。”
“……”
沈韓楊回過味來,側頭幽幽的看着鄒喻。
“你好像對他很了解。”
鄒喻目不斜視的看着電視劇,淡然的說:“我很欣賞他。”
這下,沈韓楊對這部電視劇已經完全喪失了興趣。
他眯着眼問:“欣賞?”
鄒喻目光坦然,只略瞥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電視劇上。
“是的,他很不錯。”
沈韓楊嘴角一撇,再一看電視裏的人,就覺得哪哪都不對起來。
“還沒我長得帥。”
聞言,鄒喻側頭看向他,有些懷疑的揉了揉耳朵。
沈韓楊有些不高興。
“你這是什麽意思。”
恰好這時電視已經播放完畢,鄒喻站起來,打算去休息,聽到他的話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懷疑我剛剛出現了幻聽。”
看着鄒喻的背影消失在客廳,沈韓楊憤憤的打開電視,找到所有陳列參演過的電視劇和電影,嘴裏嘟囔着:“我倒要看看,這個陳列好在哪裏。”
……
第二天一大早,鄒喻從卧室出來,就見沈韓楊已經在餐桌上吃早飯。
他有些驚訝,今天是周末,沈韓楊居然起的這麽早。
既然沈韓楊已經做好,鄒喻十分自然的走到餐桌旁,才發現沈韓楊只做了自己的早餐。
沈韓楊咽下最後一口荷包蛋,擡起頭幽幽的說:“想吃自己做。”
說完他就端着餐盤離開。
看着沈韓楊快要耷拉到下巴的眼帶,鄒喻問道:“你一個晚上都沒睡?”
沈韓楊腳步一頓,擡着下巴從他身邊經過,鼻子裏哼出一口氣。
“哼。”
媽的,陳列那小子還真的挺帥!
雖然比他還差那麽一點點。
鄒喻沒有和沈韓楊計較,他看了眼手上的表,對着他說:“我今天要很晚才會回來,晚餐不用做我的。”
沈韓楊猛地回頭。
“你要出門?”
“嗯。”
“和哪個小妖……咳……周末還這麽忙。”
沈韓楊洗着盤子,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鄒喻在玄關換好鞋,聽到沈韓楊的話下意識的答了一句。
“有生意要談。”
沈韓楊眉心微皺,擦着盤子的手開始用力。
“你不是黑無常嗎,兼職當當老板,那麽認真幹什麽。”
鄒喻拿好外套,不知道怎麽就頭腦一熱,想起前些天從劇裏看到的一句臺詞。
“不賺錢怎麽養你。”
“乓啷”一聲,喚回鄒喻的理智,他臉上一熱,磕磕絆絆的解釋:“不……不是……”
他只是想……想學沈韓楊開個玩笑……
沈韓楊從廚房探出半個頭,壞笑着說:“老板,你好霸道哦,搞的人家的心髒都撲通撲通的跳,盤子都打碎了啦。”
鄒喻的臉燙的簡直能冒出火,不善言辭的他被沈韓楊一逗就無措的說不出話。
他紅着耳根有些落荒而逃的出門。
身後傳來沈韓楊的聲音。
“老板,不要喝酒,早點回來。”
這種像是小嬌妻給外出的丈夫叮囑的感覺,差點讓鄒喻腳下一滑。
他頂着一張大紅臉,又想起那個問題。
沈韓楊,喜歡他嗎。
……
沈韓楊一臉愉悅的清理着地上的盤子碎片。
說來他現在住了進來,家裏又多了張嘴,不對,還有一個龜,鄒喻身上的擔子又重了一些。
他直起腰嘆了口氣,四十五度憂郁望天。
原來,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生活就是柴米油鹽嗎。
至于他曾經說的找到房子就搬出去的事已經被他抛在了腦後。
今天外面的陽光很好,他拎起富貴兒走到後院的泳池,随手一抛,就将富貴兒丢了下去。
他坐在躺椅上,雙手枕在腦後,看着富貴兒在泳池裏歡快的倒騰着四肢,他露出了欣慰而又滿意的笑容。
這才是養龜的樂趣啊。
一夜未睡,沈韓楊一躺就躺到了傍晚,夏日的涼風将他喚醒。
他揉了揉眼睛,猛地坐起來,在泳池掃視了一圈,才發現被風吹的泛起陣陣漣漪的泳池上面飄着一動也不動的富貴兒。
沈韓楊心裏一驚,連忙将它撈起來。
富貴兒整個都縮在龜殼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敲着龜殼,一臉的痛心疾首。
“富貴兒,這麽快就要白發人送黑發……嘔……呸!”
沒有動靜的富貴兒突然探出頭沖沈韓楊吐了泡口水。
一雙綠豆大的眼睛轉了一圈。
睡得好好的仿佛聽到有傻逼在咒我!
沈韓楊松出一口氣,拿着富貴兒晃了晃。
“還以為我要提前給你送終了。”
富貴兒伸出小爪子拍了拍沈韓楊,像是在安慰他。
放心,一定死在你後面。
已經臨到秋日,晚上的風吹得有些涼,沈韓楊走進客廳,時鐘已經到了晚上七點,鄒喻還沒有回來。
他環視一圈,豪華寬闊的室內只有他一個人。
因為沒有開燈,裏面有些暗沉,他默默的将所有的燈都打開,嘴裏憤憤的念叨着:“這麽晚還不回來,讓你嘗嘗什麽叫電費破表的感覺。”
等室內燈火通明一片明亮的時候,就顯得整棟房子更加的空曠冷寂。
他又默默的把廚房和浴室的燈關上,嘆了口氣。
“看在你誠心要賺錢養我的份上,我就手下留情吧。”
他抱着富貴,獨自坐在沙發上。
想着平常鄒喻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度過的日日夜夜,他突然覺得,有錢也沒那麽好。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八點,他沒有一點想去做飯的意思,整個人都懶散的躺在沙發上,有些無神的看着頭頂的吊燈。
都說夜晚是多情的詩人。
往常沒有的情緒在此刻全都爆發出來。
他清晰的想到,他已經死了啊。
現在出現在陽光下的他是一具等待腐爛的軀殼。
以前出櫃被趕出門不敢回家。
現在敢回卻又不敢回。
家裏的老頭兒身體應該還好吧。
他能等着富貴兒給他送終,可老頭……
沈韓楊不敢往下想,他翻了個身,将臉埋進靠枕裏,伸出手偷偷的揉了揉眼角,再翻身,只看見一雙泛紅的眼睛,卻沒有一點淚水。
“嘟……嘟……”
手機傳來一陣鈴聲,沈韓楊躺着沒動,完全沒有想接的意思。
可不知道那邊的人怎麽回事,他越不接,那邊就越打個不停。
沈韓楊不耐的啧了一聲。
沒看到老子正在感嘆人生嗎,破壞氣氛!
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小張。
他皺着眉接通電話,正打算好好跟對方講道理,裏面就傳出一個溫柔的聲音。
“沈韓楊。”
“小纖?”
對面的人是他曾經的同班同學也是現在小張的妻子。
“咳……”
沖到嘴邊的問候你大爺拐了個彎,他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今天是同學聚會,你忘了嗎。”
沈韓楊一拍腦袋,猛地坐起來。
是哦,他真的忘了。
“快下來,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順道接你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小張的聲音,他連忙将富貴兒放進小箱子裏,起身去換衣服。
“那個……我已經搬家了,不用你接,我自己打車過去。”
“艹,不早說,哎喲……”
“不準說髒話。”
“老婆,我錯了。”
沈韓楊挂斷電話,看着鏡子裏一身休閑服的自己,拿衣服的動作一頓。
他撇撇嘴,撸了把頭發。
真他媽帥,就這樣去吧,總不能他一個人豔壓群芳不給別人一點表現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