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韓楊從鄒喻的口中了解了一個完全超出他認知的世界。
“我跟你說過,異界包含了所有不容于世的惡,其中裏面最強大的有三毒,分別為貪、嗔、癡,異界一直有一位先生鎮守,只不過他真身是神,因為超脫物外的罪而被禁锢在裏面,後來,他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人,他的罪孽被洗清,也就離開了異界,不過當時……異界已經出現裂縫,強大的三毒就此從異界離開。”
沈韓楊眉心一皺。
“強大的三毒?”
“是。”
鄒喻輕嘆一聲,房中的咒印已經消失,兩人坐在地毯上,說着這件并不輕松的事。
“貪的體內由數千萬的惡魂與怨氣凝聚,貪婪、嫉妒、怨恨、暴戾都是他的養料,而他來到這裏,就是為了創造一個新的、屬于他的異界。”
沈韓楊心裏一驚,難以想象這普通的生活背後藏着如此大的陰謀。
看來,鄒喻出現在這個地方,就是為了抓住那個貪。
不過,他想到鄒喻口中的一個漏洞。
“那嗔和癡呢。”
鄒喻看着他,平靜的說:“據說癡很得那位先生的心,被他送去另一個地方加以馴化,而嗔……”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比較倒黴,去了那位先生的時空,被那位先生一腳踩散了。”
“一腳踩散了……”
沈韓楊想到,鄒喻說過,那位大人物很強大,鄒喻比不過他的萬分之一。
這樣想着,他情不自禁的嘟囔着:“既然原來是由他看守着異界,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又那麽強,為什麽他不出面解決。”
鄒喻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你不懂,人生來就是一場修行,沒有無緣無故的順,也沒有毫無原有的逆,那位先生的修行已經結束,現在是這個時空……”
說到這裏,鄒喻突然一頓,他看着一臉茫然的沈韓楊,突然意識到,難道這是一場屬于沈韓楊的修行嗎。
要不然,他不會剛剛好在那個地方遇見他,也不會陰差陽錯中被吸了一口鬼氣,自然也就不會造成往後沈韓楊不平凡的經歷。
“我這種俗人不懂你們這些大道理,不是說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嗎,生物圈還有食物鏈呢,再毒的蛇不是也有能把它吞掉的老鷹嗎,所以啊,人活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想那麽多幹什麽。”
沈韓楊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鄒喻看着他,神色微緩。
是啊,做好自己的事就夠了,渺小的螞蟻不會想着宇宙之外的事情,但會思考自己下一頓該吃什麽。
所以,關于沈韓楊,看天意吧。
“哎,我覺得那貪也沒這麽厲害嘛,不是輕輕松松就被你制住了嗎。”
聽着沈韓楊昏昏欲睡的嘟囔,鄒喻沒有解釋。
正是因為開頭太容易,才顯得後面更艱難。
沈韓楊不懂,那一縷霧氣于真正的貪而言,不過是千萬怨氣中分出的一絲分,身,本來就是抱着犧牲的目的撞進他的手裏。
李衣梅和小其不過是一個開始。
而沈韓楊懷疑對方在針對他,只有他知道,那是真的。
因為對方已經察覺到沈韓楊的存在,附身在小其身上的這縷霧就是最好的挑釁和試探。
不過這些,暫時不用向沈韓楊說明。
讓他知道有貪的存在就夠了。
鄒喻嘆了口氣,打算去梳洗休息,站起來才發現沈韓楊躺在自己的床上,滿臉的舒适惬意,鄒喻的青筋又開始狂跳個不停。
“沈韓楊!”
“是~老板~”
……
看着被猛地關上的房門,沈韓楊咂咂嘴。
“小氣鬼,一起睡個覺怎麽了,我還沒擔心我一個黃花大小夥被你怎麽樣呢。”
聽着沈韓楊不要臉的嘀咕,鄒喻沒有理他。
他定定的看着淩亂的床鋪,好半晌,才紅着臉扯開被子躺進去。
與他這幅軀殼不同。
沈韓楊是真的半人半鬼,身上還殘留着一絲做人的溫度。
鄒喻躺了一會兒,沒忍住臉越來越紅,咻的一下縮進了被子裏。
耳邊好像還回蕩着沈韓楊的那句:老板,我絕對,絕對不會在晚上偷偷爬上你的床。
另一邊的沈韓楊打着哈欠回房。
他看着窗外明亮璀璨的夜空,想起鄒喻的話,難得的開始思考人生的三大哲學問題。
他是誰?他從哪裏來?他又要到哪裏去?
嗯……鄒喻家的床好軟呀……
沈韓楊眼皮半合,翻了個身,背對着窗外霓虹閃爍的城市。
算了,還是想想明天該吃什麽吧。
……
第二天看着兩人一起出現在公司大門,其他人的眼珠都快掉了下去。
沈韓楊難掩臉上的得意。
他可是磨了好久才讓鄒喻答應帶他一程。
終于擺脫遲到被罰款的他連下巴都擡高了不少。
“咳……”
沈韓楊擡頭看去,就發現是小張在給他使眼色。
他當沒看到,目不斜視的往辦公室走。
“咳……咳!”
就在小張差點要咳出一口濃痰時,沈韓楊才慢騰騰的退回去,看着他說:“幹嘛。”
小張沖他招了招手,他一臉莫名其妙的低下頭,就見小張湊到他耳邊,悄悄的說:“你和鄒總……”
沈韓楊眉梢一挑,小張話還沒說完,他就嬌羞的拍了對方一下。
“讨厭,這麽快就被你們發現了啦。”
小張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一臉的惡寒。
“正經點,我說真的。”
沈韓楊捋了捋頭發,笑道:“你以為當秘書的都和老板有那種關系嗎,你也不想想我是那種容易得到的人嗎。”
小張翻了個白眼,不理會沈韓楊的自我沉醉,打開手機放在沈韓楊的面前。
裏面的消息已經快跳到99+,而起因就是因為一張圖片。
沈韓楊看着裏面和鄒喻并肩站在一起的自己,臉上洋溢着笑容,一雙眼睛都放在鄒喻的身上。
與圖片相配的是有一個人用匿名發送的文字。
大意就是沈韓楊和鄒喻之間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日愛昧關系。
沈韓楊拿起小張的手機,默默的将圖片發送給自己。
“一張照片有什麽好在意的,我不是每天都這樣嗎,難道你面對老板的時候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嗎。”
原先還有些懷疑的小張被沈韓楊這麽一說突然反應過來。
也是啊,誰面對老板不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畢竟要敢兇一個,飯碗就保不住了。
不過裏面的言論實在有些讓人不舒服。
各種帶顏色的話都在以調笑的語氣讨論個不停。
小張收回手機,嘆了口氣說:“你說你根正條順的一大小夥,大學的時候多受歡迎啊,每天上大課,那些女孩子都要搶着和你坐,搞的其他單身漢看着你的眼睛裏都冒着火光,但你這說出櫃就出櫃了,像個炸彈似的,誰都沒反應過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喜歡沈韓楊的女生都對他避之不及,而那些曾經嫉妒他的男生都在暗地裏排擠和诋毀他。
沈韓楊摸着下巴,看着小張說道:“所以,為什麽你有這個群我沒有。”
小張低下頭回着妻子小纖的信息,小聲嘟囔着:“你不是自己退出班級群了嗎,說自己是顆遺世獨立的滄海遺珠,不屑和這些庸俗的凡夫俗子待在一起。”
沈韓楊眼眸微眯:“所以這就是你用小號混進我的班級群的理由?”
小張不好意思的幹咳一聲,支支吾吾的說:“這不是想打探一下以前有沒有誰追過小纖嗎,再說了,還多虧我這個小號,要不然還不知道那些人……”
說到這裏,小張一頓,顯然是想到裏面那些人的發言有多難聽。
沈韓楊不以為意的揮揮手,臉上帶着吊兒郎當的笑容。
“想知道,問我啊,小纖可是我的同班同學。”
見沈韓楊的臉色沒有什麽異色,小張松了口氣,笑罵道:“去去去,你這小兔崽子嘴裏十句話起碼有八句在诓我。”
“嘿,那不還剩兩句嘛。”
“咳……”
身後傳來一聲清淡刻意的輕咳,小張立馬就坐直,熟練的裝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還恨鐵不成鋼的看了沈韓楊一眼,像是在埋怨他為什麽打擾他工作。
沈韓楊回頭,看着鄒喻冷冽的眼眸,又看看一本正經仿佛能為工作抛頭顱灑熱血的小張,嘴角微抽。
艹!年輕人不講道義,呸!
他恹耷耷的跟在鄒喻的身後,像個犯了錯被老師叫進辦公室的孩子。
“別忘了,過幾天你有個同學聚會!”
小張在身後偷偷的提醒他。
沈韓楊眉毛一擰,回頭對小張呲了呲牙。
哼,不去。
連群都退了,他又沒收到邀請,去幹嘛。
心裏想着,手機傳來一條消息。
他低頭一看,小張發給他一張表,裏面有所有參加同學聚會的名單,他的名字也在上面。
而發起這次組織的是曾經的一個班委,也是他原來的室友。
當初他畢業就删除了所有大學同學的聯系方式,這應該是有人找到小纖,讓她發給他的。
不過,同學聚會啊……
他嘆了口氣,亦步亦趨的跟在鄒喻的身後,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對方包裹在西裝裏的緊致腰身。
去就去吧,難得別人費盡心思的想要聯系上他。
這點面子,他這個遺世獨立的滄海遺珠還是願意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