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蔣為亮從一開始就在說謊。
與他所說的不同,真正家世優渥的是李衣梅。
他們都不是h市的人,而李衣梅是老來得女,受盡父母的寵愛,只不過李衣梅無心商場,對父親奮鬥了一輩子的家業并不上心。
在百般考慮下,父親打算為她招一個丈夫回來。
恰巧那時老實本分的蔣為亮入了她的眼。
在李氏父親的指導下,蔣為亮勤勤懇懇的當真做出了點成績,李氏父親見他為人斯文忠厚,便一點點的将家業交到他的手中。
碌碌平庸的蔣為亮終于踏入所謂的上流社會,第一次見識到他從沒接觸過的絢麗多彩的世界。
只是他是被招進去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無論他怎麽努力,在別人眼中都是個直不起腰的倒插門。
心裏的惡魔蠶食着他的忠良。
終于,李氏父親發現他越加浮躁起來,竟導致公司有大筆的虧損,便當着所有股東的面撕碎了他僅剩不多的尊嚴。
“如果不是看在衣梅的面子上,只要我想,随時都可以拿走你的一切,對于衣梅來說,也不過是換個丈夫罷了!”
那一刻,蔣為亮徹底明白。
就算他付出再多的心血,手中的一切也不屬于他。
他開始慢慢的将李家的産業轉到h市,并開始籠絡其他股東掌握獨權。
但他小心翼翼的行動還是被李氏父親察覺。
他聽到對方對他的威脅。
那一刻,他終于丢掉他僅剩不多的良知。
李氏父親死于哮喘發作,在一個磅礴大雨的夜晚。
而李母則在葬禮的那天得知所有的真相,剎那間萬念俱灰,死于心梗。
那時臨近生産的李衣梅失去了她的家。
從一個城堡裏的公主變為蔣為亮刀俎下的魚肉。
從那以後,蔣為亮在h市成為了有名的青年企業家。
而李衣梅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變成謹小慎微處處讨好蔣為亮的女人。
她不知道真相,只知道失去一切的她能依靠的只有蔣為亮。
只是,她還是發現了蔣為亮出軌的事實。
為了保護希希,李衣梅沒有選擇大鬧,而是私下和蔣為亮攤牌,希望他能主動和外面的女人斷了聯系,要麽就離婚。
可蔣為亮觊觎她手裏的股份,便假裝答應她,在柔情蜜意的日子裏,李衣梅以為她重新獲得了幸福,生活也終于走向正軌。
只是有一天,蔣為亮哭着對她說他股權不夠,在董事會完全沒有說話的權力。
李衣梅在哄騙下,簽署了股份轉讓協議。
也就是那天過後,蔣為亮不再回家。
天真單純的李衣梅終于意識到自己受到了欺騙。
她鬧到公司,卻剛好看到和王靈靈滾在床上的蔣為亮。
因為難産而耗損的身體在情緒激動下瞬間就變得虛弱無力。
她親眼看着蔣為亮點燃了煙,将她手中的噴霧澆灌給桌上的盆栽。
而她也從對方的口中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
她紅着眼看着面前這個她親自選擇卻毀了她一生的男人。
在死亡的最後一秒,她哀戚的看着躲在外面的女兒,卻說不出話。
……
“我要他生不如死!死後也要下地獄!”
李衣梅的嘶吼讓實木的辦公桌應聲斷裂。
眼中的血紅化成血淚從青白的臉上滴落。
真正導致她如此怨恨的不是蔣為亮對她的背叛。
而是在欺騙下她滿心的信任和對父母的愧疚。
沈韓楊眼眸微沉,看着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蔣為亮,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拳頭。
“還有一個‘他’也騙了你,‘他’在哪。”
鄒喻并不為之動容,他神色如常,只在乎李衣梅口中的另一個“他”。
李衣梅突然發出低低的笑聲,她撐着地面,尖利的指甲劃出一道道痕跡。
“他告訴我,他可以讓我變強,可以幫我完成複仇,卻沒告訴我,你是無常!”
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鄒喻,她的不甘,她的怨恨,在這一刻的算計中顯得是那麽無力。
李衣梅終于明白過來。
對方為什麽告訴她只要占領沈韓楊的身體,她就能獲得重生。
原來,她只是對方的一枚棋子。
一枚試探鄒喻實力的棋子。
更是一枚挑釁鄒喻的棋子。
……
“求求你,不要傷害希希的媽媽。”
希希擋在李衣梅的身前,那張看起來詭異的稚嫩臉龐此時淚流滿臉,終于帶上一絲孩童的恐慌。
鄒喻伸出手,推開了希希。
沈韓楊眼一驚,拉住鄒喻。
對方回頭看着他,眼中帶着詢問。
沈韓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衣梅可憐嗎,可憐,蔣為亮可恨嗎,可恨。
可是規則是不通于情理的地方。
不能因為李衣梅的可憐就洗去她曾害過五個人的事實。
“不要傷害希希的媽媽!”
希希從後面緊緊的抱着鄒喻的大腿,晶瑩的淚花大顆大顆的從眼裏落下。
鄒喻神色不變,淡淡的說:“她不是你的媽媽。”
從李衣梅甘願出賣靈魂換取更大的實力開始,她就不再是當初那個溫柔單純的李衣梅。
她的靈魂已經千瘡百孔,染上了別人的血。
“你以為,我就會這麽算了嗎。”
趴伏在地上的李衣梅冷冷的說出這句話。
沈韓楊連忙看去,就感覺到一道強勁的陰風劃過自己的臉側,目标正是躺在地上悠悠轉醒的蔣為亮。
鄒喻眼尾微挑,伸手一抓,用力一擲,就見李衣梅被重重的甩在地上,渾身的鬼氣都被震散不少。
“你還不夠強。”
作為對方用來試探的棋子,李衣梅的實力顯然還不夠格。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再強的怨氣都難以支撐她的能力。
李衣梅的手緊握成拳,她怨毒的看着前面被吓得直顫的蔣為亮,嘴裏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啊!”
十樓所有的窗戶都紛紛碎裂。
鄒喻指尖一轉,那些即将從樓上墜落的玻璃碎片便定格在空中,掉落在室內。
自然也有些砸在了蔣為亮和王靈靈的身上。
鄒喻不冷不熱的啊了一聲,才薄唇微啓。
“抱歉。”
蔣為亮抱着自己的雙臂狼狽的往後退,無論是面前的李衣梅還是俯視着他的鄒喻,都讓他感覺到一絲可怖的威脅。
這一刻,沈韓楊也才清晰的認識到。
這個第一次見面被他強吻,第二次見面就告訴他自己是黑無常,被他一逗就會氣的臉紅的男人,究竟有多強。
眼前的一切已經超出沈韓楊二十多年的認知。
若說墜樓和那天浴室外的鬼是小打小鬧,那麽這一刻,沈韓楊才是真的接觸到不同于他的另一個世界。
“不準你傷害希希的媽媽!”
在一聲憤怒的童音中,沈韓楊震驚的看見希希撿起地上的白骨向鄒喻沖了過去。
“鄒喻!”
那瞬間,沈韓楊只來得及看見鄒喻擡起手,他就想都沒想的沖了過去。
不過成人手指長的白骨插入他的大腿。
早就腐朽的身體并不會流出鮮血,但劇痛還是讓他咧了咧嘴。
“她什麽都不知道,她只是個孩子。”
那時,沈韓楊腦子裏唯一想的就是如果希希真的傷到鄒喻,可能鄒喻……
“你覺得我會傷害她?”
鄒喻目光平靜的看着他。
沈韓楊一愣,看着對方一如初見的黑色眼睛,澄澈明亮。
“不……不是……”
或許是被鄒喻的強大所震懾。
但那時,他确實産生了這樣的想法。
鄒喻垂眸,看着被吓到一動都不敢動的希希,将手伸了過去。
一道霧氣形成的利刃打向鄒喻的手。
李衣梅目光如炬的看着她,眼中的血紅仿佛要化為凝滞。
“我甘願受刑,與她無關。”
“媽媽……”
希希害怕的看着李衣梅,眼裏的依賴與眷戀變成了晶瑩剔透的淚水。
鄒喻并沒有停下動作,他将手放在希希的頭頂,淡聲說:“忘記這一切,不好嗎。”
李衣梅神情一頓,随即低下頭,聲音放低。
“多謝。”
沈韓楊提起的那顆心也徹底放下來。
可是希希好像感覺到鄒喻想要做什麽,她回頭哀求的看着李衣梅,哭着說:“我不要忘記媽媽,不要!”
李衣梅低着頭不敢看她,那雙手卻在慢慢收緊。
良久,她才輕言道:“我能再抱抱她嗎。”
鄒喻沒有說話。
沈韓楊心中不忍,拉住鄒喻的手臂。
蔣為亮縮在角落,尖利的大聲喊道:“你在做什麽,你為什麽還不解決她!你想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為什麽還不解決這個害人的東西!”
此時外面已經漸漸升起了清晨的曙光。
李衣梅身上的鬼氣正在變淡。
她已經不可能再藏進寄居的白骨,她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而那邊的蔣為亮還在歇斯底裏的喊着。
“快殺了她,殺了她!”
沈韓楊聽得心裏煩躁,他擰着眉拔出刺進大腿的白骨,一瘸一拐的走向蔣為亮,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一拳。
“啰哩巴嗦,吵死了。”
蔣為亮被打的頭一偏,不敢置信的指着沈韓楊。
“你敢打我,你算什麽東西,你居然敢打我!”
此時的蔣為亮已經露出了他自私傲慢的本性。
沈韓楊心煩的啧了一聲,拳頭如雨點落下。
“老子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