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鄒喻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關于這件事的細節,他回去後會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沈韓楊反手用指尖撓了撓鄒喻的手心,挑了下眉梢,有些刻意的扯了扯領口。
回去要說的事,可不止那一件。
鄒喻神情微變,有些欲蓋彌彰的收回手,紅着耳朵,抿了口已經涼透的茶。
蔣為亮沉浸在自己捏造的深情中,并沒有察覺到兩人有些日愛昧的氛圍。
他還想深情款款的說些什麽,門就突然被推開,一個女人帶着埋怨的語氣說:“這小東西不願意回家,非要過來。”
“咳!”
蔣為亮重重的咳了一聲,滿臉不耐的女人才注意到裏面不止蔣為亮一個人,她臉上立馬就挂上笑容,禮貌又客氣的說:“蔣總,您女兒我幫您接來了,沒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
“去吧。”
女人點點頭,垂着頭離開。
沈韓楊在女人進來的那一秒就認出了對方。
那熟悉的黑色霧氣和高傲的面孔,正是他昨天在酒會上撞到的女人。
他用手肘碰了碰鄒喻。
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過的人。
鄒喻眉心微蹙。
你什麽時候跟我說過。
沈韓楊瞬間回想起來。
哦,忘了,你昨天喝醉了。
“希希,今天在學校乖嗎。”
蔣為亮軟下語氣和面前一聲不吭的小姑娘說話,對方的臉又白又軟,看着跟面團似的,一身可愛的洋娃娃裝扮,襯得人小巧玲珑。
只是這精致可愛的小姑娘從進來後就沒開過口,而是睜着烏黑的大眼睛看着沈韓楊。
鄒喻俯視着對方,目光放在對方身上的小挎包上。
“可以給叔叔看一下你的包嗎。”
僵硬冷冽的語氣幾乎讓沈韓楊懷疑他這是在和哪個犯人說話。
希希倒退了一步,小手捂着自己的包。
沈韓楊擔心對方被鄒喻吓壞,便半蹲下來,笑着問:“希希幾歲了呀。”
他當然也認出了對方是那個在十樓見過的小姑娘。
但他不可能說出來,要不然就會暴露他們非法進入十樓辦公室的事。
“七歲了。”
小姑娘奶聲奶氣的回答了他。
此時在明亮的辦公室內,對方身上詭異的氣息褪去不少,看着就是個可愛稚嫩的小姑娘。
“哥哥可以帶我玩嗎。”
希希主動伸手拉住他,這讓沈韓楊有些驚訝,沒想到對方會和他這麽親近。
他擡頭看了眼蔣為亮。
之前還軟着聲音哄希希的蔣為亮,此時坐在辦公椅上,看也不看希希一眼,察覺到他的目光,才笑着說:“帶她去走走吧,這孩子平常認生,願意跟你親近也是件好事。”
他點點頭,牽着希希走了出去。
“等等。”
鄒喻突然出聲叫住他。
他回頭,就見鄒喻大步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劃下酥麻的癢意。
“不要玩得太晚。”
他眨巴着眼睛,不太明白鄒喻怎麽了。
但是心裏,卻覺得萬分得勁!
于是,色膽包天的他抓住鄒喻要抽回去的手,十分欠揍的在上面摸了兩把。
“放心吧。”
這種仿佛出門要和妻子交代的感覺,簡直爽爆了!
鄒喻眼眸微驚,手抽不回來,急得雙頰又帶上了薄粉。
眼見着人要惱羞成怒,沈韓楊才一把抱起希希,快步竄了出去。
“哥哥帶你去買糖啊,快點快點。”
“為什麽要快點。”
“後面大灰狼要咬人了。”
鄒喻握緊拳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沈韓楊!”
後面的蔣為亮眼裏閃過一絲驚訝,看着鄒喻的背影帶上了一絲怪異。
原來兩人是這種關系。
……
此時外面已經挂上了火紅的夕陽,從最初是沈韓楊抱着希希走到希希帶着他走。
兩人已經漸漸和公司離了一大段距離,沈韓楊有些不放心的說:“希希,不要去太遠了,天快要黑了。”
希希拉着他不停的往前走,好像沒聽到他說話。
詭異的感覺又爬上他的心頭,兩人已經走出商業中心,開始到一些人煙稀少的偏僻地帶。
“希希,希希?”
他叫了兩聲,沒有人回答他。
拉着自己的小手有些涼,在他火熱的體溫下更是冷得吓人。
他看着四周亮起來的路燈,影影綽綽的照映着空無一人的街道。
夏日的涼風吹起一絲塵土。
沈韓楊心裏一跳,掙脫了希希的手。
只顧埋頭往前走得人終于停下來,疑惑的看着他。
“哥哥,怎麽不走了。”
他皺着眉說:“希希,天黑了,我們該回去了。”
希希歪着頭,烏黑的眼睛清亮的像一汪湖泊,可是在這樣寂靜的黑夜中,就顯得有些滲人。
“哥哥不願意帶我玩嗎。”
沈韓楊蹲下來,試圖跟面前的人講道理。
“不是不願意帶你玩,是現在天黑了,哥哥必須要帶你回去,要不然爸爸該擔心了。”
希希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說:“爸爸不會擔心我。”
“嗯?”
他有些不明白。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絲陰冷的氣息就貼着他的脊背往上爬。
他僵在原地,眼帶驚懼地看着面前這個詭異的小姑娘。
“哥哥,我很喜歡你,我們以後可以經常在一起玩。”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心裏的恐懼讓他方寸大亂。
一股靈魂被拉扯的感覺讓他痛苦的擰起眉。
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試圖侵占他的身體。
“希……希……”
“哥哥,你不喜歡和我一起玩嗎。”
希希睜着大眼睛看着他痛苦的冷汗直冒,不過七歲大的孩子,此時竟異常的平靜。
一雙冰涼的手纏上他的脖子。
身後好像背着什麽沉重的東西,對方正嘗試着鑽入他後腦勺的豁口裏。
這種身體要丢失控制權的感覺讓他又急又怕。
可強烈的不甘心讓他慢慢撐着雙腿站起來。
如果他回頭,那麽他就會看到一個披頭散發,面色青白,眼眸帶着血色的女人正趴在自己的背上。
陰冷感從皮膚竄進了自己的身體,沈韓楊掙紮着擡起手,伸到自己的腦後。
他緊咬牙關,狠下心将手伸進腦後的豁口。
就在張開手的那瞬間,耳邊響起一道凄厲的嘶吼,一縷濃黑色的霧順着地面爬進了希希的垮包。
沈韓楊單膝跪地,狼狽的喘着粗氣。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有個紅色的咒印。
“艹,差點老子就要交代在這了。”
他有些出神的喃喃自語。
再一擡頭,眼裏的柔和就變成了兇狠。
希希顯然也是看出事情沒有成功,那張稚嫩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驚慌。
他站起來,正想過去教訓一下對方,對方卻頭也不回的撒腿就跑。
這個地方偏僻又空曠,四周了無人煙,
他擔心有什麽變故,便連忙追了過去。
可希希人小,在黑暗中卻能準确的辨別出方向,就好像是有人在給她指引,就連沈韓楊也被遠遠的甩在身後。
希希順着來時的路,一路跑到了熱鬧的商業廣場。
見着人終于停下來,沈韓楊也松了口氣。
他正想上去抓住人,希希就突然回頭看着他。
那雙大眼睛盈滿了淚水,二話不說就開始嚎啕大哭。
他僵硬的愣在原地,看着越來越多的路人被吸引過來,他連忙手足無措的哄着對方。
“诶,你哭什麽啊,差點沒命的是我好不好,你別哭了,啧,我說你……”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沈韓楊頭疼的嘆了口氣。
“怎麽回事啊,一個大男人還欺負人家小姑娘。”
“就是,也不知道害臊。”
“這小姑娘哭的這麽傷心,這不會是個人販子吧。”
“哎喲,這可是大事,得報警。”
“诶,哥兒幾個,把人圍住了,可不能讓他跑了。”
沈韓楊簡直欲哭無淚。
擔心人真的報警把事情鬧大,他連忙擺着手解釋:“不是,我不是人販子,我認識這小姑娘。”
“看他這着急的樣子,該不會是心虛了吧。”
“我瞧着像。”
“現在這人越長得一張好看的臉就越不是東西。”
聽到這句話,沈韓楊立馬就不幹了。
“喂,你這是歧視,我長得帥怎麽就不是個好東西了。”
“他急了他急了,他一定是心虛。”
“已經報警了,大家夥別讓他跑了。”
沈韓楊被圍在中間出不去,只好眼睜睜的看着希希穿過人群走向蔣為亮的公司大樓。
希希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她拍拍身上的小挎包,低聲說道:“媽媽,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
第二天鄒喻去看守所接人的時候,沈韓楊的怨氣簡直比那些快要成形的厲鬼還要大。
他和警務人員交代好事情的起因,又當場和蔣為亮打了電話證實這件事的真實度,沈韓楊才被放了出去。
“長那麽大,我還是第一次栽在一個小屁孩手裏!”
沈韓楊舒展着酸麻的四肢,哼哼着滿臉不快。
鄒喻的嘴角悄悄抿出一個弧度。
看着沈韓楊吃癟的樣子,這種仿佛是他隐隐的将沈韓楊的戲弄報複回去的感覺,讓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愉悅。
“對了,你那是什麽咒,好像很厲害。”
沈韓楊張開手,上面的咒印已經消失不見,隐約只可以看見一道道紅痕。
“辟邪咒,很簡單。”
“真的嗎,那我可以學嗎。”
“當然。”
他自然會教沈韓楊這些東西,要不然勾魂使太弱會給他拖後腿又幫不上任何的忙。
沈韓楊眼眸一亮,這樣一來,他豈不是會變得很厲害!
鄒喻無視了沈韓楊的興奮。
他看了眼手上的表,平靜的說:“忘記告訴你,你距離上班的時間已經遲到了半個小時。”
沈韓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