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事情的結尾以鄒喻取消沈韓楊今天的遲到而結束。
按沈韓楊的話說,五十塊也是錢,不能因為它比不上一個億就瞧不起它!
……
一天都相安無事,鄒喻真的只是在認真的工作。
沈韓楊這個秘書好像只是為了在旁邊看他處理那些分分鐘幾十萬上下的事務。
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已經見鄒喻簽署了幾十份文件。
從收購某娛樂公司到派下幾千萬讓手下的人去參加慈善拍賣,還有一份,是他買下的島已經辦好了手續需要他确認簽署。
沈韓楊看着他寫下的每一個名字,都覺得肝疼,畢竟少則幾百萬,多則上億。
後來看着看着,疼着疼着,他也就麻木了。
眼見着外面夕陽西下,公司裏的人也陸陸續續的下班離開,他問道:“今天晚上還去嗎。”
關于那個死在辦公室的女人,鄒喻并沒有和他多說。
他只知道,那個女人的丈夫在她死去沒多久,就找了情婦。
可憐那個不過幾歲大的小姑娘,沒了母親,父親也靠不住。
鄒喻看了眼窗外,平靜的說:“今天晚上有個酒會,你跟我一起出席。”
看着鄒喻幹脆利落的背影,沈韓楊連忙跟上去,蹙着眉問:“不去了嗎,你不是說那個女人心裏有怨氣,死後成了厲鬼會害人嗎。”
鄒喻回頭看着他,烏黑的眼睛像琉璃珠一樣澄澈。
“你在擔心那個小姑娘?”
沈韓楊別過視線,有些別扭的撓了撓下巴。
“放心,她可是她的母親。”
就算做了厲鬼,母親也永遠都會保護自己的孩子。
沈韓楊繼續追過去,還是不放心的說:“可是……”
“會有人找上門來的。”
……
夏日的天黑的有些晚,但此時外面的夕陽也已經落盡,暗沉的天色升上了殘缺的月亮。
商人間的觥籌交錯永遠不可能是幾杯酒那麽簡單,來來往往的人,臉上都挂着恰到好處的笑容來掩飾內心的目的。
沈韓楊穿着修身板正的黑色西裝,筆挺的身形和傲人的身高被完美的修飾出來。
這套衣服自然是鄒喻準備的。
無比合身的尺碼讓他突然想到今早換衣服時那條嶄新的內褲。
看着一旁的鄒喻,他湊過去,故作嬌羞的說:“老板,真是的,你居然連人家的內褲尺碼都知道。”
鄒喻眼神微移,雙頰透着淡粉。
他輕咳一聲,想起昨天夜裏他看着暈在地上的人猶豫了很久,但他第一次見識到一個單身二十八年的男人生活環境有多糟糕,最後還是沒忍住将光着腚的人扛了回去。
後來再幫人換衣服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新買的內褲對方穿不上,穿不上!
帶着一股男人莫名的不服氣,他硬是将內褲給人套了上去。
被勒的不舒服的人眼眸微開,悠悠轉醒,又給心裏帶氣的鄒喻一巴掌拍暈了過去。
最後,鄒喻盯着人事不知昏倒在床上的人,越看臉越紅,沒忍住,又氣得把內褲拽了下來。
結果就是他只給人套上睡衣,連夜打了個電話,讓手下的人重新買了新的內褲。
沈韓楊注視着那白皙的耳垂慢慢從淡粉到紅的能滴出血,輕笑着湊過去說:“怎麽樣,是不是比你的大。”
鄒喻眼一驚,臉色爆紅。
在鄒喻要惱羞成怒的前一秒,沈韓楊笑眯眯的說:“我先上個洗手間,你先自己應付吧。”
順着沈韓楊手指的方向,正有好幾個端着酒杯的人要過來與他寒暄。
鄒喻酒量不好,他正想說什麽,人沖着他眨眨眼,走得極其潇灑。
看着鄒喻氣得直咬牙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沈韓楊心情頗好。
他沒說,他長那麽大,唯一一次成功的猴子偷桃,就是鄒喻那次。
……
從廁所出來,沈韓楊有些晦氣的用紙巾擦着外套上的水漬。
水龍頭一時開得太大,水全都滋了上去。
正低着頭走路的他沒注意到前方的一個女人,他正準備擡頭,手臂就撞上一團柔軟。
他下意識的道歉。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你眼瞎啊!”
尖銳的咒罵聲讓沈韓楊動作一頓。
他擡起頭,正想說什麽,就愣在原地。
對方的頭上正纏着一團濃黑色的霧。
見他看着自己又不說話,女人皺着眉高傲的哼了一聲。
“有病。”
說完,就扭着腰進了廁所。
沈韓楊看着對方的背影。
他沒有看錯,那确實是一團粘稠膠着的黑霧,此刻,正趴在她的後背緊緊的纏着她的脖子。
沈韓楊回了酒會,他目視一圈,才發現鄒喻正坐在角落,脊背筆挺,雙手平放在腿上,目視着前方,整個人看起來嚴肅的不得了。
好像這不是言笑晏晏的酒會,而是什麽重大的演講現場。
随着他走近,鄒喻發現了他,目光緊跟着他的身影。
他這才看到,鄒喻白淨的臉上帶着酡紅,雙眼有些發直。
這是……醉了?
“你好慢,我名片都發完了。”
鄒喻蹙着眉,一字一句說得遲鈍緩慢。
“名片?”
他挑了下眉,沒明白對方的意思。
不過現在看人的樣子,他也不太摸得清對方到底是醉着還是醒着。
“十一點了。”
鄒喻低着頭看手腕上的表。
沈韓楊噗嗤笑出聲。
平常鄒喻要簽署文件,表都戴在左手,可他現在擡起的卻是右手。
“你笑什麽。”
鄒喻目光如炬的看着他,擰着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現在沈韓楊可以确定,人确實醉了,還有些不清醒。
他看了眼,酒會差不多已經進行到尾聲,目前鄒喻這情況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麽用。
不過他還是有些在意剛剛的女人,便在人群中開始尋找對方的身影。
“我該下班了。”
一旁的鄒喻站起來,像模像樣的松了松領帶,臉上一直沒有什麽表情,唯有兩頰的酡紅看着人有些可愛。
看着人邁開步子走得遲鈍僵硬的模樣,沈韓楊連忙跟在身後。
本來他還想着要不要跟東道主打聲招呼,可就這麽一眨眼的時間,人就不見了。
他連忙追出去,發現鄒喻正圍着院子中心的小花園轉圈。
臉上依舊是那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他沒忍住臉上的笑意,就這麽靜靜的看着他。
直到擔心人要這麽轉到天亮,他才大步走過去。
“走錯啦。”
他在一邊好心的提醒。
埋頭轉圈的人擡頭看着他,良久,才垂頭繼續像拉磨的驢一樣瞎轉。
“我不信。”
鄒喻不止執着于轉圈,他還竭力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直線上。
本來還覺得有些好笑,但沈韓楊真的擔心對方會轉到天亮。
“老板。”
他跟在人的身後。
垂頭的人擡頭看着他。
“下班了。”
“我知……”
他捂着人的嘴一把将對方扛上肩頭。
原本他還以為人會掙紮,誰知道卻意外的乖巧。
擡頭一看。
才發現人眼睛一眯,睡着了。
沈韓楊:……
好神奇……
他将人放進車裏,幫人綁好安全帶,看着對方紅着臉閉眼酣睡的模樣,覺得對方這樣子乖得不行。
“老板。”
“……”
“鄒喻?”
“……”
他壞笑一聲,踩上油門。
……
鄒喻被窗外的陽光刺激的從夢中醒來,人還有些迷糊不清,乍一看到客廳裏坐着的沈韓楊,他被驚得頓在原地。
“你怎麽在我家。”
沈韓楊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抽空回了下頭。
“昨天膩喝醉了,偶把膩送回來,還照顧了膩一整夜。”
鄒喻用遲鈍的大腦回想了一下,只依稀記得自己轉圈的丢臉樣子。
“哦,謝謝。”
他竭力擺出鎮定的表情,好似這樣就可以忘記昨晚發生的一切。
“不客氣。”
沈韓楊三兩口咽下嘴裏的東西,好似嫌熱一般扯了扯領口。
正準備去梳洗的鄒喻腳步一頓,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脖子上的痕跡。
沈韓楊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昨天你……”
欲言又止,恰到好處。
果然,鄒喻眼裏升起了不可思議。
沈韓楊将領口拉上來,頗有些嬌羞的捂住自己的臉。
“昨天你太熱情了,人家招架不住。”
他用餘光偷偷的看着鄒喻的臉色從不可思議轉變到驚駭,再變成沉思,最後是一臉凝重。
他開始懷疑,對方會不會在想着怎麽殺人滅口。
不對,他已經死了。
“我會對你負責的。”
啊?
這回換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對方。
這種上個世紀的臺詞,他以為只會在一些無腦霸總文裏才能看到。
“不……不是……我……”
“你想要什麽我都會補償你。”
原來不是要以身相許。
腦子裏瞬間閃過那一個億,但看着鄒喻目光裏隐含的不以為意,好像對方已經想到他會提錢。
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
“我一個冰清玉潔的黃花大小夥,你說下手就下手了,我再找下一個,那就成了不值錢的二手貨,對于我這種注重貞,操的人來說,這可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鄒喻薄唇微抿。
“你想怎麽樣。”
“我想……”
“嘟嘟嘟……”
電話不适時的響起來。
“喂。”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鄒喻眼眸微動,臉上是一貫的平靜。
“好。”
沈韓楊看着他。
鄒喻挂斷電話,嘴角扯出一絲淺笑。
“我說過,會有人找上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