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韓楊翻了個身,咂咂嘴睡的正香。
他懶懶的蹭了蹭枕頭,正打算四仰八叉的賴會兒床。
突然,他意識到什麽,猛地翻身坐了起來。
他什麽時候買了張這麽大這麽軟的床。
還有,面前這比他客廳還大的地方真的是卧室嗎。
不等他迷糊的腦子清醒過來,門外傳來一陣冷淡清列的聲音,他翻身下床,小心翼翼的走到門邊打開一道門縫,外面的鄒喻正坐在沙發上開視頻會議。
“全抛。”
“老板,要不要再觀望一下。”
“抛。”
“可是……老板,這可是一個億啊。”
“一個億,很多嗎。”
視頻那頭沒了聲音。
聽着鄒喻雲淡風輕的語氣,沈韓楊也開始認真的思考,一個億,很多嗎。
多,很多,非常多。
他現在就想沖過去抱住鄒喻的大腿,蹭蹭這個渾身冒着金光的人!
“老板,你決定好了嗎。”
三番兩次的确認讓鄒喻失了耐心。
“我算了一下,你今年的年終獎大概有一百萬。”
“好的老板!是的老板!我現在就抛!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再見,我的老板!”
會議結束,沈韓楊看着鄒喻的目光都帶上了火熱的鈎子。
他差點忘了,他工作的小公司已經被鄒喻收購,現在鄒喻也是他的老板。
“睡得好嗎。”
鄒喻攪動着杯子裏的冰奶茶,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沈韓楊攏了攏身上冰絲睡衣的領口,大步走向對方,臉上帶着一絲莫名的堅毅。
“我親愛的老板,請問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鄒喻動作一頓,有些怪異的看着他,嘴裏喃喃道:“被鬼附身了?在我的地方,什麽鬼膽子這麽大。”
沈韓楊單膝跪地,握住鄒喻的手,低頭在蒼白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輕吻,一本正經的說:“老板身邊缺人嗎,我很能幹,耐力持久,經久不衰,衰而不竭,竭而……”
鄒喻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沈韓楊端着表情,嘴上的話卻越來越過分,他才仿佛被吓到一樣抽回自己的手,整個人都往後退了一大步,反手撐着沙發背,眼中又羞又惱。
“沈韓楊!”
“是,老板!”
沈韓楊站起來,目光如炬的看着對方。
眼見着鄒喻白淨的面皮暈開了點點薄紅,他俯身壓住對方的手腕,臉上認真的表情變成了深情款款。
“噓……別說話,雖然白天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但晚上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都懂……”
說完,沈韓楊還像模像樣的搖了搖頭。
兩人此刻靠的極近。
鄒喻做鬼做了這麽多年,還從沒有誰能這麽對他。
他有些氣,又有些無措,眼尾都帶上了絲絲暈紅。
沈韓楊有些出神。
沒想到看起來冷着臉一副不好接近的人,居然這麽容易羞惱。
氣氛逐漸有些不對勁。
直到沈韓楊身子越壓越低,鄒喻咬着牙,被壓住的手腕反手掙脫。
“哎呀哎呀,斷了斷了。”
沈韓楊臉埋在沙發裏,兩手被鄒喻來了個擒拿壓在背後。
鄒喻這麽多年,還從沒有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有這麽強烈的情緒起伏。
好似被自己驚到一般,他松開對方,特意離遠了一點。
“抱歉。”
硬邦邦的語氣能聽出對方的別扭。
沈韓楊揉着手腕,有些不敢相信。
他主動惹了對方,對方居然還向他道歉。
如果這人不是脾氣太好,那就是太傻。
無論是哪種,都讓沈韓楊覺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的新奇。
越接觸,他就越覺得被冷漠包裹起來的人裏面藏着許多沒人窺見的小秘密,像五顏六色的糖果,每一顆都散發着不同的香味。
可沈韓楊是什麽人。
是給根杆子就能順着往上爬的人。
當下他就揮了揮手,大方的說:“沒關系,我原諒你了。”
鄒喻瞥了他一眼,臉上的薄紅已經消失,又恢複成往日不茍言笑的板正。
他自然知道先前的視頻會議被對方聽到,再聯想到沈韓楊突如其來的異常,他眉梢微動,說道:“你喜歡錢?”
如果不是鄒喻的表情平靜認真,沈韓楊簡直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在侮辱他。
“沒有人不喜歡錢。”
尤其是他這個被訛過五百塊錢就立志要成為有錢人的窮人,更是每天都做着一夜暴富的美夢。
鄒喻有些不理解的看着他。
“可是錢除了要花的時候有用,其他的時候就是一堆廢紙。”
沈韓楊看着他眼中的不理解覺得更不理解。
哦,想到對方是個覺得一億都不算多的人,他又恢複了平靜。
“那你的錢通常都花在什麽地方。”
鄒喻聽到他這麽問,當真認真的思考起來。
“買地,買樓,買公司。”
聽到後面那個,沈韓楊已經一臉麻木。
可是還沒完,鄒喻又想起自己最近的一筆開銷。
“我還買了個島。”
沈韓楊扯出一個沒有靈魂的笑容。
“你買島幹什麽。”
“偶爾想出去放松,但又不喜歡人多。”
沈韓楊默默轉身,修補自己被傷的稀碎的心靈。
“你喜歡錢?我可以給你,車子,房子,女人。”
鄒喻至今還對當初沈韓楊在太平間拒絕他的事耿耿于懷。
直到今天,他依舊無法理解,怎麽會有死去的鬼魂對投個好胎不動心。
就像沈韓楊無法理解,為什麽一個億不算多。
沈韓楊立馬回頭緊盯着他,然後,再次堅定的搖了搖頭。
“我不要女人。”
鄒喻不自覺的心裏一松。
只要有東西能讓對方有欲求就好,有欲求就有弱點,要不然,他會覺得很麻煩。
“那你要什麽。”
“我要男人。”
鄒喻眉心微蹙,認真的思考過後,猶豫着說:“這……也可以……”
沈韓楊面上一喜,立馬挪動着靠近他。
“我覺得你就挺好,要不然你……”
鄒喻眼眸一冷,沈韓楊識趣的止住聲音。
但他是不會放棄的。
一個吃了高級牛排的人又怎麽會再回頭吃廉價豬肉。
別的人他是不知道。
但他絕對是個嘗過高級牛排後就緊咬着不放的人。
于他來說,其他的男人就像合成肉,和鄒喻怎麽能比。
更別說,這塊高級牛排還是塊金光閃閃香氣四溢的特等肉!
鄒喻可不知道沈韓楊在想什麽。
他看了眼手上的表,淡淡的說:“現在是八點三十分,你還有半個小時就會上班,根據公司規定,超過上班時間,就有義務對公司以後的活動進行樂捐,五十起步,上不封頂。”
沈韓楊一怔,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
“這麽點錢,你還看在眼裏嗎。”
鄒喻回頭,目光淡然的看着他。
“我從不把錢花在沒有意義的地方。”
鄒喻站起身,整了整領帶,語氣沒有起伏的說:“衣服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希望你不要遲到。”
看着鄒喻打算就這麽離開,沈韓楊連忙喊道:“诶,雖然你是老板,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鄒喻回頭,微抿的薄唇勾起一絲不容易察覺的淺笑。
“可我有車,你有嗎。”
“……”
……
緊趕慢趕,但偏偏遇上高峰期,在他剛好踏入公司的那一秒,鄒喻看着手上的表說道:“遲到十分鐘。”
新來的財務跟在鄒喻的身後,刷刷的在小本本上寫下幾個大字。
小張幸災樂禍的看着他,偷偷的咧着嘴笑。
沈韓楊呲了呲牙,夾着公文包進了辦公室。
從他昨天榮升為鄒喻的秘書開始,他的辦公桌就放在了鄒喻的旁邊。
他抖着腿看着鄒喻認真工作的模樣,要不說認真的男人最帥,他看着看着就有些入神。
“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
但鄒喻在工作中并未察覺。
“咚咚。”
敲門聲繼續響起。
沈韓楊臉色一白,他突然想到昨天夜裏看見的那個東西。
“鄒總,您的房産公司那邊打來電話,請您簽署一下文件,那邊拿下了城南的地皮。”
“好。”
鄒喻連頭也沒擡。
等門重新被關上,沈韓楊才愣愣的轉過頭,看着他說:“我今天為什麽會在你的公寓醒來。”
鄒喻刷刷幾筆簽下自己的大名,對着他掀了掀眼皮。
“你暈倒了,我把你扛了回去。”
“你去了我家?”
“嗯。”
“為什麽。”
“擔心你被吓壞。”
“為什麽會擔心我被吓壞,你是不是知道我家會出現鬼。”
鄒喻動作一頓,習慣性的抿了抿唇。
沈韓楊繼續不停歇的說道:“我記得墜樓的第二天醫生說我只是去割了個痔瘡,但我本人确實已經死了,而我穿回去的那件衣服不是我的,所以那個代替我墜樓的鬼魂晚上去我家拿衣服,你又剛好在我暈倒後出現,老板,看不出來,你心思很缜密啊。”
他并不傻,只是總懶得去思考。
從他墜樓後的一切都異常的沒有條理。
除了是鄒喻做的這一切,他想不到任何理由。
不過,他還有幾個問題無法想通。
“為什麽小張不記得我墜樓的事。”
鄒喻放下手中的筆,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
“催眠,很簡單。”
他挑了挑眉,繼續問道:“那個鬼魂你應該很輕易就能解決,為什麽你明知道他會去找我卻沒有提前告訴我。”
鄒喻移開視線,薄唇微抿。
其實,他只是單純的想幫沈韓楊練練膽子。
卻沒想到人這麽不禁吓。
“為什麽不說?”
他眼眸微眯,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緊緊的盯着對方。
鄒喻握拳在嘴邊輕咳一聲,耳根通紅。
不擅長說謊的他,根本就找不到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