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韓楊有些茫然的坐在病房裏,不明白突然間發生了什麽。
沒有人問他為什麽夜裏出現在太平間,也沒有人關心他從十八層高的樓摔下去為什麽沒有事。
醫生一邊斥責着護士的粗心,一邊跟他道歉。
“實在抱歉,以後你再來割痔瘡,我們一定給你報銷。”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
“割,痔,瘡?”
醫生點點頭,十分自然的說道:“對啊,都是我們這邊的醫護人員不夠小心,把你和一個墜樓的病人搞混了,對了,那位病人剛剛推出去,就在你旁邊。”
沈韓楊順着醫生的手指看過去,就看見一張紅的白的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床單,上面還混着一些被粘上的皮膚組織。
而醫生還在細致的講解着。
“挺年輕一小夥子,看着不過二十來歲,送來的時候已經看不清樣子了,那腦子有個豁開的口子,裏面的腦……”
“嘔……”
他的胃部翻騰起來,臉色一白,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诶,先生,衣服,你的衣服!醫院禁止裸,奔!”
……
直到現在,沈韓楊也沒搞明白,割痔瘡怎麽會和墜樓的病人搞混。
他有些渾渾噩噩的走回家,好像昨天發生的一切都像一場夢。
就連他自己也開始懷疑,他昨天是不是真的只是去割了個痔瘡。
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還散發着一股怪味,他解開扣子,用力挺了挺胸,卻只看見一排排整齊的排骨。
他突然又想到昨天那個男人。
對方的身材好像蠻好的。
想到這裏,他啧了一聲,強行把那個身影趕出去。
他一邊脫一邊往浴室走,想洗去自己滿身的疲憊和一整夜不同尋常的詭異感。
說不定,他真的只是去割了個痔瘡呢。
丢在地上的外套被他一腳踩過去,露出有些被磨損的邊角和代表着尺碼XL的标簽。
坐在放滿熱水的浴缸裏,他整個人都舒緩的嘆了口氣。
随意的撩起一捧熱水澆到頭上,捋了把淩亂的短發。
突然,他動作一頓。
手心的黏膩濕稠讓他渾身一僵。
一股脊背發涼的感覺竄上了他的心頭。
他僵硬着回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蒼白失色的面容,瘦削幹癟的身體,還有自己的手上,那一團被熱水暈開的暗紅。
本就蒼白的臉更是面無血色,他呼吸一滞,強烈的恐懼感讓他四肢冰涼。
“嘟……嘟……”
手機的震動聲讓他猛的回過神。
他拿起手機,有些麻木的放在耳邊。
“小沈,我昨天不是發消息告訴你,今天新老板要過來嗎,你怎麽現在還沒來公司!”
他頓了一下,看着昨天夜裏一點鐘發過來的短信。
昨天……這個時候……
他應該在太平間……
“喂!怎麽不說話,割個痔瘡把腦子割傻了?”
這句話像是突然間點醒他混沌的大腦。
他遲鈍的應了一句。
“我現在就過去。”
挂斷電話,此時剛好是早上十點。
他光着身子走出浴缸,從衣櫃裏選出一套正裝,手指劃過,露出L碼的标簽。
他看着窗外有些明媚卻感覺不到溫暖的太陽,有些出神的想,他昨天真的只是去割痔瘡嗎。
……
剛走進公司,小張就給了他一拳,有些埋怨的說:“我差點以為你要跳槽,害的我一整晚都沒睡好覺,我老婆還以為我外面有人了。”
沈韓楊有些惡寒的抖了抖,難以想象自己和對方有一腿的可怕場面。
“去去去,離我遠點。”
他一屁月殳坐下,翹着腳搭在桌上,有些好奇的問:“新來的老板是誰,我怎麽沒聽到一點風聲。”
對方沒有答話。
他擡頭一看,才發現對方正一臉嚴肅的盯着自己的屁月殳看。
“你做的是無痛微創嗎。”
沈韓楊一愣,随即就反應過來,直接将桌上的文件砸到對方的臉上。
“我身強體壯恢複力快不可以嗎!”
“沈韓楊,我是你學長!”
“學什麽學,長什麽長!”
“等下新老板來了你就死定了,對方可是橫跨房産,娛樂,媒體幾大翹楚的龍頭老大鄒喻!”
沈韓楊愣住不動,臉色滿是怪異。
“鄒……鄒喻?”
小張整了整領帶,有些奇怪的看着對方。
“對啊,怎麽了,是不是被新老板的身份吓到了,不過我聽說他這人就是看着冷了點,但還是很有能力的。”
沈韓楊徹底的僵在原地,心裏不停的翻騰滾動,也難以捋清那一團亂麻的線頭。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絲陰笑。
“看我的,海底撈月!”
身體下意識一躲,他反手一伸。
“我躲,猴子偷桃!”
手心滿滿當當。
原本有些渾渾噩噩的腦子瞬間被得意占據。
“中招了吧,這麽多年的比試,終究還是以我先……”
“沈韓楊。”
一道冷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有些遲緩的擡頭,就看到一張俊俏冰冷的臉正俯視着自己。
“來我辦公室。”
說完,對方就擡着下巴離開,只是剛一擡腿,就眉心微蹙,眼尾帶着薄紅,也不知是羞還是惱。
“額……”
他愣愣的松開手,看着對方大步離開。
身後的秘書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高傲的哼了哼,跟在鄒喻的身後。
“你小子可以啊,我兩比試了這麽多年都沒成功過,你這一下就偷到老板的身上,年輕人,前途無量啊。”
沈韓楊揮掉小張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握了握,嘴裏啧啧了兩聲。
“還是我比較厲害。”
他頭一擡,留給小張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背影。
小張默默的豎起一個大拇指。
實在為我輩楷模!
……
真來到辦公室的門前,沈韓楊又有些慫。
可他心裏實在有太多的話想問。
昨天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到底是誰,為什麽他會來這裏,他……真的死了嗎。
“鬼鬼祟祟的在這裏幹什麽。”
冷不丁的一道聲音在背後響起,沈韓楊一回頭,手就不經意間打翻對方手上的奶茶。
女秘書驚呼了一身,褐色的奶茶漬打濕她的胸口。
沈韓楊眨巴了下眼睛,看着一塊冰塊從中間的縫隙刺溜竄進了領口裏。
女秘書氣的一跺腳,扭着腰走了進去。
“鄒總,你看這個笨手笨腳的小員工把你最喜歡的冰奶茶打翻了,還弄髒了人家的衣服。”
沈韓楊悄悄探出一個頭,看着女秘書俯低身體非要鄒喻看她的領口。
鄒喻面色平靜,連頭也沒回。
“下次別穿這麽低領的衣服,哦,沒有下次了。”
鄒喻擡頭,和他對上了視線。
“他就是來頂替你的。”
不止是女秘書滿眼震驚,就連沈韓楊本人也有些沒回過神。
他走進去,看了眼滿眼怒氣的女秘書,又看了眼面無表情冷着張臉的鄒喻。
“我……”
兩人同時把目光看向他。
“我……我是個正經人……潛……”
話還沒說完,就見女秘書胸口起伏,怒氣沖沖的向他走了過來。
“他憑什麽能頂替我!”
鄒喻眼一擡。
“憑他是個男人。”
女秘書咬着嘴唇,眼神帶着怪異的在他們的身上來回掃視,良久才委屈不甘的喊道:“你們……太惡心了。”
看着打開又合上的門,沈韓楊摸着下巴一臉認真。
“我是個正經人,但潛,規則還是可以……”
“沈韓楊!”
“到!老板!”
看着對方眼中帶氣的樣子,沈韓楊立馬立正站好,差點拿出了軍訓的姿态。
鄒喻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你過來。”
沈韓楊眉心微動,又不自覺的開始滿嘴跑火車。
“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眼看着對方就要發怒,沈韓楊立馬識時務的閉緊嘴巴。
“從現在開始,你白天是我的秘書,晚上是我的勾魂使。”
對方的話讓他昨夜的記憶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看着對方蒼白的臉和黑如深淵般的眼睛,仿佛突然墜入冰窟,渾身冰冷。
“我真的死了?”
“不,你是個活死人。”
沈韓楊有些茫然。
“你……”鄒喻皺了下眉,但還是繼續往下說道:“你吸了我的鬼氣,和普通的鬼不同,但你又确實已經死了,所以,現在你的軀殼是人,但你的靈魂是鬼。”
沈韓楊有些不明白,什麽叫軀殼是人,靈魂是鬼。
他問出了聲。
鄒喻別開視線,抿了抿唇。
“你的身體過一段時間就會産生屍斑甚至腐爛,你必須要靠我的鬼氣才能維持這個樣子。”
這句話通俗易懂,沈韓楊瞬間就明白過來。
“也就是說,過段時間我就必須要親你一口!”
鄒喻瞥了他一眼,微微擰着眉心。
“也可以用其他的方……”
“诶,你這樣說我就清楚多了,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
鄒喻咬着牙,有些羞憤的說:“我說了,也可以用其他的方……”
“什麽時候去勾魂啊,今晚嗎,你會教我練咒嗎,我以後會變得很厲害嗎,我能看見真正的鬼嗎。”
“我說不用親……唔……”
“以後這種有關我身體的大事,我自己會記得的,就不用麻煩你了。”
“沈韓楊!”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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