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假仁假義
“不!我不見她是因為……”邢丹傷頓了頓,略顯慌亂道:“樞兒,你方才說,青和她中毒了?是什麽毒,可有解藥?”
刑樞:“解藥在我手上,我想進仙山,可是那些守衛不讓,于是我來求您,您也不讓……邢丹傷,你不必再在這裏惺惺作态了,您若是想讓我娘永遠的消失,只管告訴我,我立刻帶着她遠走高飛,我可以發誓,她絕對不會回來找你們的麻煩。”
“不可以!——”一聽要讓穆青和走,邢丹傷瞬間像是被踩了腳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我絕不允許!”
邢丹傷很快意識到自己太過于激動了,趕緊道:“現在快去,快把解藥送去!不要耽擱!”
說完,還不等刑樞反應過來,邢丹傷就已經召喚出自己的劍,将刑樞帶了上去,兩人飛快地前往穆青和所在的仙山。
從小到大,邢丹傷從未和原主同乘一劍,反倒是經常和原主的大哥二哥,以及四妹禦劍玩耍。
能和自己的父親同乘一劍,一直都是原主的願望,但是後來,願望變成了奢望,奢望變成了絕望。
原主就這麽死在了戰場上。
而現在,就這麽簡單的,邢丹傷将刑樞帶上了自己的劍。
是啊,多麽簡單渺小的願望啊,這劍上又沒有鑲了金子粘了鑽石,為什麽就是不能讓原主如願一次呢?
晃神間,邢丹傷已經帶着刑樞來到了仙山腳下,并且順利的進入,直達穆青和所在的地方。
看到那些煥然一新的房間和飾物,邢丹傷微微一愣,正要蹙眉,質問刑樞為什麽這裏和記憶水晶球的不一樣,就聽刑樞幽幽道:“我擅自做主,讓那些人把我娘的房間徹底清理了一遍,換了幹淨的桌椅窗簾和屏風,如果你不滿意,可以讓他們換回去。”
“不不不,這樣很好,你做得對,這樣就很好了。”邢丹傷趕緊解釋道。
就在這時,房間裏的穆青和聽到了刑樞的聲音,歡天喜地地跑了出來,嘴上叫道:“啊啊啊!”
邢丹傷聞聲轉過頭去,正好直面上穆青和現在那張極具沖擊的臉,頓時吓得勐跳起來:“這是何方妖孽!”
刑樞面帶嘲諷地看了他一眼:“邢丹傷,你裝什麽裝?就是你,把我娘磋磨成現在這副模樣的,你還有臉嫌棄?”
刑樞轉向了穆青和,聲音瞬間變得溫和起來:“娘,我來了,我給您帶解藥來了,喝了解藥,您就不疼了,就不用咬舌頭了。”
邢丹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這個形容枯藁的人,試圖從她的眉眼之中,尋找的一絲一毫記憶中的痕跡。
但是很遺憾的是,她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和當初那個絕色美人完全不一樣,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當初愛上的就是這麽一個幹癟醜陋的骷髅。
“她,她真的是你娘?”邢丹傷再三詢問道。
刑樞卻完全不理他,拿出放在空間裏的藥,拔了塞子,放在穆青和的嘴邊,喂着她喝了下去。
刑樞完全不嫌棄穆青和現在這副模樣,倒是顯得邢丹傷越發的虛僞了。
邢丹傷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眼前這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女人,他完全不敢想象,當初那個張揚高傲的女人,會變成這副模樣。
但他看着刑樞一臉溫柔的牽起這老太婆的手,溫聲細語的詢問,又不得不承認,若面前這人不是穆青和,不是刑樞的親娘,刑樞又怎麽可能會這麽溫柔地待她?
一瞬間,邢丹傷想了很多很多,等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刑樞正用一雙冰冷的眸子看着自己。
也許是已經被眼前的場景給驚呆了,巨大的愧疚,各種複雜的情緒充斥着邢丹傷的內心,以至于刑樞如此大膽忤逆的表情,都被邢丹傷原諒了。
他聲音有些顫抖:“你方才說什麽?”
刑樞只好又重複了一遍:“我想帶我娘離開這裏。”
邢丹傷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是看到穆青和那張醜陋的臉,他又頓住了。
邢丹傷突然有些後悔,他後悔今天過來了,如果,如果他永遠都不過來,那麽穆青和年輕美顏的臉,就會永遠寄存在他的心裏,永不褪色。
他還能随時随地的想念她,懷念她,而不是突然相見之後,看到對方如此巨大的變化,讓他這些年來的美夢盡數破碎成了渣渣。
他其實是愛着穆青和的,不然,也不會在穆青和瘋了那麽多年之後,還會和她糾纏,并且有了刑樞這個孩子。
“你想帶她去哪裏?”邢丹傷皺眉:“她現在這個樣子,還是留在雲山宗比較好,畢竟外界勢力紛雜,比不得雲山宗安寧。”
“但至少沒人會暗搓搓給她下毒。”刑樞真不太懂邢丹傷的腦回路,從剛才到現在,邢丹傷分明連看都不敢多看穆青和一眼,怎麽還是要拘着穆青和不放?
愧疚?補償?
刑樞可不認為邢丹傷會有這樣的心。
刑樞能從原主的記憶裏看得出,邢丹傷這個人,真正在乎的只有他自己,其他人,都是他的牌面,他的墊腳石。
邢丹傷又不說話了,眼睛放到了穆青和的身上一瞬,又像是被蛇咬了似的彈過一邊,又不知從哪找回了自己的氣勢:“我說了不行就不行!她就待在這裏,我會重新派一批人過來,專門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他話說得大聲,吓着了穆青和,穆青和有些畏怯地躲到了刑樞的身後。
刑樞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對上邢丹傷時又立刻換了一副神情:“重新換一批人?看來父親也知道,這批人有問題了呢,那麽你可有好好地調查過,他們是受誰指使嗎?”
邢丹傷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對于刑樞這種不客氣的話,就十分的不滿:“刑樞,你這是在質問我嗎?我是你父親!”
刑樞心道:正是因為你是這副身體的父親,我才質問你,要是換做別人,我早就動手了,還跟你費什麽話?
“看來父親已經知道這件事是誰做了的,
所以是打算包庇她嗎?”刑樞并不打算就此打住。
邢丹傷臉上出現了愠色,勐地一拍桌面:“刑樞!我是不是對你太放縱了!”
桌子應聲碎裂,發出好大一聲響。
刑樞明顯感到自己身後的女人哆嗦了一下,而後,就是一聲刺耳的尖叫:“啊啊啊!——”
穆青和如同離弦的劍一般沖了出去,尖叫着撲向了邢丹傷!
刑樞生怕邢丹傷對她出手,趕緊道:“娘!”
邢丹傷被穆青和撲倒在地,又被狠狠地撓了幾下,正想擡手将她掀開,聽到刑樞這麽一喊,動作果然一頓。
他到底還是清楚自己的力道會對穆青和造成怎樣的傷害。
就是這麽一頓,讓穆青和找到了機會,直接張口就咬住了邢丹傷的手!
刑樞又急道:“她牙齒快掉光了!不痛的!”隐含意思就是:讓她咬!讓她咬!
邢丹傷捏緊了拳頭,忍住了。
不過這還不算,穆青和的發瘋是沒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她除了用牙之外,還開始舉起了自己的手,有一段時間沒剪的指甲又長又尖,狠狠地撓在了邢丹傷的臉上身上。
刑樞趕緊去拉她的手,同時高聲道:“父親!娘她受不得刺激,她不是故意的!”言下之意:別還手!別還手!
邢丹傷怒道:“還不快把她扶起來!”
穆青和又揮出一爪,抓破了邢丹傷的臉皮。
刑樞伸手架住穆青和的腋下,将她抱起來,結果穆青和正好擡腳一蹬,就這麽在邢丹傷的臉上踩了一個黑漆漆的腳印!
“啊啊啊!——”穆青和還在尖叫,即便被刑樞從背後抱着,依舊揮舞着手腳,玩命掙紮,瘋狂踢蹬。
将還沒能起來的邢丹傷的衣服踩了滿身的鞋印子。
刑樞以為邢丹傷會氣得當場離去,誰知邢丹傷非但沒走,視線還緊緊地盯着穆青和的腳,似乎對那雙沾滿了髒污的鞋子非常感興趣。
就在刑樞對此感到疑惑的時候,邢丹傷突然出手,一手抓住了穆青和的腳,一手就要去脫她的鞋!
“啊!——”穆青和越發激動地蹬着腳,有幾腳踢到了邢丹傷身上,和邢丹傷卻全然不在意,強硬且不容抗拒地脫下了穆青和的鞋。
刑樞不知道邢丹傷在幹什麽,只是下意識地觀望着,雙手緊緊地抱住穆青和。
邢丹傷捏着那只左腳擡起來,仔細地看着她的左腳腳心,而後,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她不是青和!”邢丹傷怒吼一聲,擡手便掐住面前這人的脖子!
刑樞心中一驚,但還是伸手抓住邢丹傷的手腕,阻止他對眼前這人動手:“父親,這是怎麽回事?她不是我娘?”
可是在原主的記憶中,他娘也是一年比一年顯得老态,所以這次刑樞看見這人時,只是覺得今年的穆青和變化比往常更大了一些,加上對方又中了毒,所以刑樞并沒有多想。
眼看着邢丹傷的手指在這人的脖子上漸漸收攏,刑樞趕緊道:“父親!當務之急,是先查清楚,這人是誰?她什麽時候來這裏的?是誰派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