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配
【第83章】
薛長瑜詫異的看着蘇懷瑾, 不過他剛剛發問, 突然覺得一陣眩暈……
四周場景猛地轉變,這自然在蘇懷瑾的意料之中,很快又回到了刺客放冷箭之前。
“嗖——!!”
蘇懷瑾這次早有準備, 動作比之前快了很多, 眼看着冷箭朝着雲安郡主射過去, 蘇懷瑾猛地打馬一撲。
“嘭!!!”一聲, 蘇懷瑾撲着雲安郡主, 一瞬間沖下馬背, 兩個人一下落在地上。
雲安郡主就感覺“呲——”的一聲, 随即是一陣溫熱, 飛濺在自己的臉上, 吓得她牙關“得得得”的打顫。
“瑾兒!!”
薛長瑜一聲嘶吼,快速翻身下馬, 一步搶過來,将馬上要昏厥的蘇懷瑾抱起來。
蘇懷瑾後心中箭,臉色頓時蒼白,不知道箭頭上是不是有毒,她的嘴唇發紫, 十分虛弱憔悴, 只是這麽一剎那, 似乎就要不行了。
衆人吓得驚慌失措, 方遷連聲大吼:“快叫禦醫!去叫禦醫!”
刺客狗急跳牆的放冷箭, 衆人都始料未及, 一時間亂成了一鍋粥,雲安郡主吓得手腳冰涼,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血,怔怔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蘇懷瑾。
雲安郡主急促的喘着氣,喃喃的說:“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她看起來驚慌極了,而且手足無措,馮北連忙過來,拉住雲安郡主的手,雲安郡主此時也沒有避諱,更沒有想那麽多,連忙也緊緊拉住馮北,抓着他的衣襟,死死不放手,似乎恐懼極了。
蘇懷瑾倒在地上,其實她并沒有什麽痛覺,畢竟大故都已經有七次了,加上這次就是第八次,系統每次都不會讓蘇懷瑾感覺到一丁點子的痛覺,所以蘇懷瑾十分放心。
她現在只是感覺有些困頓,就好像晨起一樣,想睡個回籠覺。
只是在其他人眼裏,蘇懷瑾流了這麽多血,後心中箭,而且紮的很深,箭頭上肯定還有毒,絕對是危在旦夕。
薛長瑜跟發了瘋一樣,沖過來死死抱着蘇懷瑾,雙手還有些顫抖,聲音也跟着發顫,說:“瑾兒!瑾兒!看看我,別閉眼,禦醫馬上就來了!沒事兒的,沒事兒的……”
蘇懷瑾躺在他懷裏,眼皮有些沉重的看着他,看着薛長瑜發瘋一樣,猙獰、焦急、憤怒、自責的表情,複雜的交織在一起……
薛長瑜緊緊摟着蘇懷瑾,他雙手冰涼,箭頭上有毒,蘇懷瑾的臉色和唇色都不正常,整個人看起來氣息奄奄。
這讓薛長瑜又想起了火焚的瑜瑾殿,熊熊的烈火,就在他眼前,吞噬了蘇懷瑾。
薛長瑜腦子裏亂糟糟的,感受着蘇懷瑾的身體越來越涼,看着蘇懷瑾的臉色越來越白,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要發狂,想要狠狠地嘶吼。
呂彥趕緊沖上來,也顧不得太多,檢查了一下蘇懷瑾的傷口,說:“箭頭有毒,需要立刻拔箭!”
“瑾兒……瑾兒……別睡!別閉眼,別閉眼!”
薛長瑜不停大吼着,讓蘇懷瑾別閉眼,不過蘇懷瑾眼皮很沉重很沉重,已經支撐不住了,只想要睡覺。
就在蘇懷瑾閉眼的一剎那,還還隐約聽到了薛長瑜的吼聲。
“瑾兒……瑾兒……求你了,別再離開我……”
“叮——”
【系統:大故八重,達成】
【系統:觸發大故八重隐藏屬性】
【系統:心竅一重】
蘇懷瑾慢慢閉上眼睛,長長的眼睫像是羽扇一樣,只是一動不動,仿佛沉浸在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薛長瑜緊緊握着她的手,禦醫一時趕不過來,但是蘇懷瑾需要立刻拔箭,薛長瑜就将人猛地從地上抱起來,快速往前跑去。
衆人趕忙跟在後面,方遷連忙指揮侍衛将刺客全都拿下,然後也跟着往營地去。
薛長瑜發瘋一樣抱着蘇懷瑾沖回來,禦醫趕緊過來查看。
跟随冬狩的禦醫全都來了,跪了一營帳,全都來給蘇懷瑾請脈。
幾個禦醫手忙腳亂,箭頭有毒,必須立刻給蘇懷瑾拔箭,禦醫們連忙準備東西,又準備止血的各種藥材等等。
“王爺!請您在帳外等候罷,老臣們要拔箭了。”
薛長瑜看了一眼榻上的蘇懷瑾,根本不放心在帳外等候,只是拔箭的時候需要把衣裳剪碎,薛長瑜與蘇懷瑾“非親非故”,訂婚都已經退了,自然不可能在場。
衆人勸着薛長瑜,祁老九說:“王爺,先出去等罷,不要誤了禦醫拔箭。”
薛長瑜焦急的厲害,只好退出了營帳,就在門口打轉。
所有人都急得不行,雲安郡主臉上還挂着血跡,也等在門口,雙手顫抖不已,捂着自己的臉,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這一切都始料未及,她從沒想過有人會要刺殺自己,更沒想過蘇懷瑾會為她擋這一箭。
巨大的恐懼和自責,讓雲安郡主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之中,根本無法自拔。
不只是雲安郡主,還有鹹平公主,鹹平公主平日裏哪見過這個場面,吓得已經臉色慘白,不停地哭泣着,說:“蘇姐姐怎麽樣了!怎麽樣了!禦醫怎麽還不出來?”
方遷見鹹平公主哭的仿佛一只小花貓一樣,連忙安撫說:“公主,整個禦醫院的大夫都在裏面,蘇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兒的。”
衆人等了一會兒,實在等不下去了,呂彥說:“呂某進去看看,沒準兒能幫得上忙。”
呂彥會醫術,而且醫術十分高明,呂彥當即不等別人回答,趕緊掀開帳簾子,直接沖進去。
薛長瑜猶如困獸一樣,在帳子周圍不停的打轉,臉色非常陰霾,氣息也不穩定,不停的走來走去。
就在這時候,“嘩啦——”一聲,帳簾子被打了起來,呂彥一身是血從裏面走了出來。
祁老九沖過去,大喊着:“呂彥!怎麽樣?蘇姑娘如何了!?”
雲安郡主也沖過去,說:“蘇姑娘好了麽?到底怎麽樣?”
呂彥慢慢走出來,只是盯着薛長瑜,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就這一剎那,薛長瑜腦海中“轟隆——!!”一聲,他仿佛又重新體會了瑜瑾宮大火的感受,那劇烈的大火,焚燒的不是瑜瑾宮的宮殿,而是薛長瑜的心髒。
薛長瑜猛地後退了一步,險些跌倒在地上,衆人吓了一跳,祁老九和馮北趕緊沖上去架起薛長瑜。
薛長瑜只是頓了一剎那,猛地甩開衆人,快速沖進營帳,裏面禦醫還沒有退出來,一個個臉色慘白,害怕的厲害,手上都是血,垂首站在一邊兒。
薛長瑜誰也不理會,大步走上來,直接沖到榻邊上,蘇懷瑾趴在榻上,後背全是血,傷口十分猙獰,切了十字刀,饒是這樣,長箭拔/出來的時候,仍然刮得傷口血肉模糊。
而蘇懷瑾,一動不動的趴在榻上,甚至連最微弱的呼吸也沒有,毫無生氣……
薛長瑜只覺眼眶發酸,酸的無法忍受,嗓子連續痙攣一般的滾動着,牙關也發出“得得得”的聲音,竟然在打抖。
是了……
薛長瑜感受到了,那是一股懼怕,他深深的懼怕蘇懷瑾再離自己而去。
深深的懼怕着。
他這輩子能重活一次,就是為了蘇懷瑾而來,而如今,蘇懷瑾若是不在了……
薛長瑜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禦醫們一個個屏氣凝神,根本不敢說話,他們從沒見過高高在上的燕王殿下露出這樣的表情,更別說親眼看到燕王殿下落淚了。
就在這個時候,“嘩啦”一聲,帳簾子打開,方遷從外面進來,聲音有些沙啞的說:“王爺,皇上已經準備在主帳,提審刑國大皇子了。”
薛長瑜靜靜的聽着,衆人還以為他壓根兒沒有聽見,就在這一剎那,薛長瑜猛地長身而起,發瘋一樣,“嗤——!!”的一聲,直接拔出馮北腰上的佩劍,眼睛赤紅,幾乎是睚眦盡裂,嘶吼着說:“我去宰了那個畜生!”
他說着,就要往外沖,衆人吓了一跳,連忙阻攔,大喊着:“王爺!王爺!!”
薛長瑜發起瘋來,誰也攔不住,方遷想要阻攔,畢竟他也有一身功夫,哪知道薛長瑜根本不吝這些,擡手直接甩開方遷。
“王爺!”
“王爺!”
“長瑜哥哥!”
衆人全都大喊着,薛長瑜卻像是一頭染了血腥的野獸,執意要沖出帳子,結果就在這時候,突聽鹹平公主大喊着:“蘇姐姐!蘇姐姐醒了!長瑜哥哥,快點回來啊!”
薛長瑜還以為是鹹平公主為了不讓自己去和刑國大皇子拼命,所以才想出來的法子。
只是轉念一想,若這話是方遷說出來,那絕對不可信,只是這話是一項毫無心機,根本不知騙人的鹹平公主說出來的……
薛長瑜連忙回頭,就看到榻上的蘇懷瑾真的動了一下。
薛長瑜“啪!”一聲,直接抛開佩劍,大步跨過去,連聲說:“瑾兒?瑾兒?你醒了?!快,禦醫!”
呂彥和禦醫都吃了一驚,快速圍上來,查看蘇懷瑾的情況。
蘇懷瑾一醒來,就覺得四周吵鬧的都要爆炸了,令她頭都暈了,一堆人大喊着王爺,就跟薛長瑜要去尋短見一樣。
不過蘇懷瑾想岔了,不是薛長瑜要去尋短見,而是薛長瑜憤怒的要去宰了刑國的大皇子。
禦醫連忙給蘇懷瑾查看傷口,止血上藥等等,一個個都驚訝不已,明明方才都已經斷氣了,怎麽竟然又活了過來。
而且是活生生的!
薛長瑜跪在榻邊,緊緊握着蘇懷瑾的手,說:“瑾兒,瑾兒……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讓我怎麽辦才好……”
蘇懷瑾狐疑的看着薛長瑜,一向俊美無俦的四皇子,看起來有些落魄,而且面色不是太好。
尤其……
蘇懷瑾發現,薛長瑜的眼角竟然有些發紅?
蘇懷瑾已經沒事兒了,畢竟完成了大故八重,而且還得到了一個新的屬性,雖然還不知“心竅”這個屬性是做什麽用的,但是蘇懷瑾肯定,大故重數越多,屬性也就越逆天,就好像耳聰和目明一般。
蘇懷瑾感受不到疼痛,困倦的感覺也消失了,就随口打趣的說:“王爺的眼睛怎麽紅的跟小兔兒似的?難不成哭了?”
蘇懷瑾不過是一句打趣兒,哪知道薛長瑜緊緊握着她的手,卻笑了一聲,十分坦然,聲音沙啞無比,卻飽含着濃濃的慶幸和溫柔,說:“你怎的知道?被你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