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今天是沉華出院的日子,張熾吩咐了兄弟去辦理退院手續,再兩腿往前伸直,直接把手上的白粥遞給了沉華。
沉華溫聲道:“不是說不用過來嗎?”
張熾回道:“沒事,反正也閑着沒事幹,過來看看你。”他猶豫了一下,喊了一聲,“華哥。”
沉華擡眼看着張熾,問道:“怎麽了?”
張熾手上拿了一卷資料,他幹脆遞給了沉華,沉華低着頭,翻開看了半刻。
他搖搖頭,“不可能。”他問道:“你在查陳少爺?”
張熾随意嗯的一聲,陳少爺是近幾年才在黑幫派出現的新人物,雖說是新人物,但他一吭不響地吞并大大小小幾個幫派早已在國內黑幫裏不胫而走。
之前不以為意也只是因為他是一個白道人,吞并幫派擴張地盤是黑幫裏的鬥争,他卻想地頭蛇大吞獅子。
但陳少爺的身份莫辯難查,就像被無形的雙手擋住了一扇門,怎麽也無法深入查詢,這也是他為什麽會突生警惕。
“一個白道人要想統治地下命脈的的成功率,”沉華把手上的資料沉沉地往床櫃一放,篤定道:“為零。”
“這十幾年來,這個位置,國內上百個幫派,沒有一個不想坐上去,”他道:“而陳少爺,也只是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地下命脈可以壟斷國內黑道市場,跨國運輸不法貨物,如黑幫帝王的存在,而陳少爺想作為白道人涉入黑暗地下王國,成功率微乎其微。
“阿熾,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獵龍“嗎?”沉華停頓了一會,繼續道:“它是80年代壟斷過中國地下市場的黑幫,當年的第一大幫,他積累的是上百年的根基,陳少爺也只不過是近幾年出現的茅廬小子,要是想和”獵龍“相比,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獵龍”當年無人不曉,十幾年前的幫派內讧震驚過國內黑幫,白骨露野,随後內讧跑出來的二十幾人自建幫派,但到至今也不知還剩多少。而“獵龍”的老大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也不知去向。
張熾驀地生出一個想法,問道:“那如果當年的根基還在?”
沉華突然手抖了下,瞳孔收縮,聲音難得有些戾氣,“你說什麽?”
張熾平日看到的沉華都是溫和敦厚,這樣的也比較少看,他回道:“沒,華哥,我就問問。”
沉華厲聲道:“不可能,這個幫派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毀掉,早就消聲殆盡,不可能再出現,不然,他也不可能十幾年來不露頭。”
如果張熾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指“獵龍”的老大,而張熾對當時的情況也只是了解到沉華曾是“獵龍”的人,內讧後就出來自建幫派。
張熾苦笑道:“是我說得不合适,你先把粥吃了,我給你收拾行李。”
他站起身,去給沉華收拾行李。但他眉毛微蹙,除了陳少爺的身份,沉華剛剛的神色也讓他心生了些怪異。
——
張熾送完沉華回家後,就屁颠屁颠跑糖水店看媳婦去了。
“老,老大。”
張熾一只手才碰到店門,就被周肖林緊張地攔住了。
“怎麽?”張熾睨了他一眼。
他咽了咽口水,“那個、蘇家的小混蛋回來了。”
“關老子屁事。”
“不是,他在裏面。”周肖林指了指裏面。
“……”張熾:“他怎麽跑這裏來了?”
周肖林搖頭如浪鼓,“不知道,不過他一過來就和我打了聲招呼。”
張熾:“……”這二愣子。
能讓他頭疼的人不多,這小混蛋,蘇家的小少爺還真算一個。恃着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一發現自個覺得好玩兒的事,招是搬非就是他的喜好。
就兩年前那點破事,他一放假就回來朝他死纏硬磨,跟玩兒似的,可他舅在本地當官,還和沉華有點交情,讓他趕也趕不跑,打也沒法打。
“我媳婦呢?”
周肖林:“大嫂在廚房。”
張熾直接推開門,果然看到蘇覃悠正對着他,桌上放了一碗白涼粉糖水,稍微埋着頭,乖巧地一口一口吃着。
這厮一年沒見,樣子沒什麽變化,看着純良無害,唇紅齒白,一副還能騙人的模樣。
他一聽到推門聲,猛地擡起了頭,看到了張熾,露出兩排整齊的白齒,怡悅地喊道:“哥。”
張熾不想理他,幹脆去廚房找孜桐,轉眼就被蘇覃悠攔住了。
他雙手交叉,道:“老子不是你哥,你哥在家。”
蘇覃悠對着他眨了眨雙眼,“都一年沒見了,你沒想我嗎?”
張熾:“沒。”
蘇覃悠撇着嘴:“哥,你還真傷我心。”
“……”張熾睨眼看他,道:“滾回你舅那邊喝奶去,別煩我。”
蘇覃悠道,“我又不是小孩,”他咧着嘴,繼續振奮地問道:“你猜我怎麽知道你會出現在這裏?”
一年沒見, 蘇覃悠的個子竄得倒是挺快,之前比他矮上大半個頭,現在也就比他稍矮一些。
不過張熾還是喜歡挑着他毛病,轉了他的話題,惡劣地道:“你這身高怎麽沒點長進?”
蘇覃悠有點不服氣,“我還能長高。”
張熾:“你不是成年了嗎?”
蘇覃悠固執道:“反正還能長高。”
“行。”
他也才懶得管他怎麽知道,他舅是當地官,他又是富二代,想查他媳婦開糖水店真沒什麽難度。
“你跑這做什麽?”
蘇覃悠捂嘴一笑,道:“想找你再續情緣。”
張熾:“……瞎說個什麽,老子跟你可沒情緣。”
蘇覃悠眨了眨眼睛,語氣帶了點小委屈:“哥,你忘了你兩年前怎麽對我了嗎?”
張熾:“……”
這語氣還真以為他對他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這麽一想,張熾覺得當年的自己确實是腦抽筋。
他磨了磨牙,話正準備出,就看到孜桐從廚房裏出來,往前一掃,往蘇覃悠的臉上停留了大概五秒,像在探究什麽,再轉向張熾,輕喊一聲,“張熾。”
張熾也不知他有沒有聽到蘇覃悠剛講的那句話,趕緊道:“媳婦兒,我先出去一下。”
為避免他說多錯多,張熾直接把蘇覃悠拽出了門外,再往左走,在一條小巷口裏停下。
“輕點,哥,疼。”
張熾松開手,問:“故意吧你,嗯?”
“故意什麽?”
張熾:“你他媽剛說的那句話。”
“可那不是事實嗎?”
“……”張熾道:“你少給我在這邊添亂。”
“為什麽?”蘇覃悠眨眨眼地問道:“怕被你那個媳婦兒聽到?”
張熾睨視他,冷哼一聲,“對,”他認真地道:“我可打算跟他過一輩子,你敢去煩他,我可饒不得你。”
蘇覃悠驀地沉默半刻,撇嘴道:“你還不知道人家到底适不适合你,就打算過一輩子,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居家了?”
張熾被氣笑,“适不适合還用得着你來講?”
他問,“那你了解過他什麽?”
張熾:“……你在說什麽屁話?”
他咄咄地問,“那我随便問個簡單的,他為什麽來這邊開糖水店?”
張熾:“……”
“或者說家庭,他有直接和你坦白過嗎?”
張熾無奈地道:“有你這麽刨根問底的嗎?”
他對孜桐的家庭狀況也僅僅在以前查過的資料得知,母親和外婆車禍去世,父親在美國。但要是孜桐來直接說,倒是沒有,但他也沒多在意,他也沒告訴過他家裏的事。
他和孜桐還在磨合期,他認為,在長期的生活下去,這些事早晚都會得知。
不過蘇覃悠倒是點醒了他,确實是找個時間好好的了解對方。
他看着蘇覃悠那咄咄逼人的那股勁,他扯了扯嘴唇,語氣緩了些,眯着眼道:“行了,那也是我跟他的事,你個小屁孩懂什麽,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