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張熾記得,冬至過幾天,就是聖誕節。并不是他要過節,而是他遠在美國讀書的妹妹每次一到這個節日,就像裝了打氣筒一直跟他唧唧叨叨得聊個不停。
“哥!”
張熾在糖水店坐得優哉游哉的,就接到他妹子的視頻請求。他點開了視頻,就看到張桃笑意濃濃的蘋果臉貼在屏幕,臉頰都溢着喜氣洋洋。他被張桃感染到了高興,忍不住咧嘴笑。
視頻開始晃個不停,張熾看得眼睛都亂了,忍不住問:“你在哪?”
“我在外面。”聖誕節的晚上,鼓樂齊鳴,張桃唯恐她哥聽不到,便大聲嚷道,把視頻往前一放,“哥,你看。”
街邊的聖誕節相繼點亮,五色缤紛,張熾甚至還聽到震耳欲聾的喇叭聲,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張桃興奮得手舞足蹈,這街上人群雜多,摩肩接踵,張熾已經看到她被多次撞開,忍不住黑了臉,“回宿舍去。”
張桃搖搖頭,“不要,這麽好玩,我才不回去。”
張熾問,“你同學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她嚷道:“阿源,阿源在啊。”
張桃那邊過于吵吵嚷嚷,張熾沒怎麽聽得清,“阿什麽?”
“源,哥,是阿源。”張桃貼在手機,大聲說道。
阿源這他媽是誰?張熾心裏警惕,“你給我呆在安靜的地方,老老實實跟我講。”
視頻啪的一聲,突然被關了。
張熾:“……”
他馬上回撥過去,直接轉到了請留言。
張熾心裏添堵,差點把手機往地上摔了。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張桃終于回撥過來,“哥。”
張熾眯眼問,“剛才怎麽回事?”
張桃讨好地笑道:“剛剛那裏、沒信號了嘛,這不是找個有信號的地方給你打嗎?”
張熾幹脆進入重點,“阿源是誰?”
“男、男朋友。”張桃大眼珠子一溜,小聲道。
張熾這一聽,感覺身上的一塊肉強行被剜了去,叫一個難受,他眯眼問,“你什麽時候給我交了男朋友?”
張桃撒嬌道:“兩個月前嘛。”
張熾這一聽,心情更不爽了,“張桃你膽子大了啊,交了兩個月現在才跟我講?”
張熾雖說不能阻止妹妹交對象,但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他終于能明白父親生女兒後的擔憂,妥妥一種白菜被豬拱了的心情。
他語氣有些重了,“等下馬上給我回宿舍,不準在外面過夜。”
張桃不滿地道:“哥,你別老把我當小孩看,我都二十歲了。”
張熾:“你這二十年還不是我給你養大的,”說着,他警告道:“我這兩天給你打電話抽查,要是被我發現你溜出去了,你就看着辦。”
“行了、”張桃鼓了下腮巴子,回歸正傳,“那你別忘了明年來參加我畢業典禮。”
張熾笑了笑,“放心,我到時候帶你嫂子過去。”
這一聽,張桃把眼睛睜大,興奮道:“哥,你也交對象了,長得帥不帥,高不高?”
張熾啧得一聲,“什麽叫也?哥可告訴你,你那什麽對象還沒帶回來給你哥過過眼,不算。”
張桃笑嘻嘻道:“他就在旁邊,要不要打個招呼。”
張熾:“不打。”
張桃也不覺得意外,轉眼就嚷着要看大嫂的照片。
張熾就給她發了張昨天偷拍的照片過去,果然聽到了她的驚呼聲。
“哥,你對象長得也太好看了。”
張熾得意地笑,“你哥找得對象能不好看嗎?”
張桃:“那他怎麽看得上你啊?”
“……”張熾皮笑肉不笑,“皮癢是嗎?”
張桃慫了慫脖子,嬉皮笑臉地繼續問,“那大嫂是做什麽工作的呀?”
張熾回道:“開糖水店、”他像炫耀一般的繼續道:“會做飯會做糖水,家居必備,前兩天還給你華哥他們做了湯圓帶過去。”
“哥你到底哪找的好大嫂?”不過她一點都沒羨慕,“我對象也會!”
“……”雙标的張老大冷笑道:“我再警告你一次,哥不認同那就不叫做你對象,聽懂了沒?”
張桃也沒在意,天高皇帝遠,她哥也管不着她。她揚着笑臉向着張熾撒嬌,閑聊一番後,張熾就看到周肖林湊了過來,指着手機問:“是、是桃子嗎?”
張熾挑着眉看他。
“老大,我也想跟桃子聊聊天。”周肖林小聲道。
張熾和妹妹聊完後,就把手機遞給了他。周肖林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就往耳朵放,臉上紅得像蘋果,“桃、桃子,是我。”
“啊,是林子哥,最近怎麽樣了?”
周肖林越走越遠,張熾也大概聽到他磕磕巴巴地說:“最近很好,老大對我也很好,你現在在哪,聽着有點吵……”
大概過了幾分鐘,周肖林走回來,把手機遞回給張老大,垂下的嘴唇像吊着擔斤水,整個人都垂眉喪氣。
看他這樣子,張熾也知道怎麽回事:“以後哥給你介紹女朋友。”
“哦,”周肖林有氣無力回道,忍不住問:“桃子什麽時候交的男朋友?”
“兩個月前吧。”
“哦。”周肖林把頭垂了下來,悶悶不樂。
張熾看不慣他這樣子,一巴掌拍了過去,“走,喝酒去。”
周肖林不自覺地朝着廚房那邊看了看,問道:“老大,大嫂不是說不讓喝酒嗎?”
張熾:“……他是你老大還是我是你老大?”
周肖林:“那、那是去喝嗎?”
張熾:“要不你喝,我看着。”
周肖林看了看“妻管嚴”張老大,還是搖了搖頭,“算了,還是我自個兒去吧。”
張熾:“……”膽子大了。
他們正準備出去時,孜桐從廚房出來,擡眼看了下,喊了張熾過來。
張老大走了過去,第一時間就是想親孜桐的嘴,卻被他掏出一把鑰匙擋住了。
張熾挑着眉看他。
“鑰匙。”孜桐輕聲着,把鑰匙放在他的手心上,“昨天剛配好,忘了給你。”
張熾驀地怔了,只盯着手上的這把鑰匙,随後慢慢地把它裹住。
他四處漂杵多年,已經沒有了家很久,久得他都快忘記家是什麽。一個家,并不是一間房子和多個家具湊拼起來,而是一個完整的家。
他想要一個家,家中有一個他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孜桐淺淺吐出的“鑰匙”二字,如一把槍朝着他的心髒狠狠一擊,把渴望從他的心頭上炸出來。
張熾滾動着喉嚨,啞着聲音問道:“你知道鑰匙代表什麽嗎?”
孜桐問,“什麽?”
“家。”張熾停頓了一下,認真道:“代表一個家,代表你的房子只能有我,代表除非我應許,否則誰都不可以踏入你家半步。”
“好。”
“什麽?”
“我說好,你以為我說的交往是随口一說嗎?”孜桐淡淡地笑了,“我真心的,張熾。”
張熾想要一個家,他也是。
張熾靜默半刻,低着頭把鑰匙放入褲袋裏,擡起頭,猛地把他往牆邊一壓,道:“老子可告訴你,鑰匙既然給了我,你以後也別想能拿得回去。”
孜桐脫口而出,接了他後面一句,“你也別想還給我。”說完,他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不過張熾沒打算理通他這句話,他直接親上孜桐的嘴唇。
“……”孜桐:“這裏是店裏大廳,你給我收斂點。”
張熾撇嘴道:“叫他們把眼睛都給我閉上。”
孜桐:“……”
他作為老板當然不可能叫客人把眼睛閉上,所以,他把張熾趕出去陪周肖林喝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