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羽軒雖然知道索跡涯不準備去找幻多姿,但是,他還是以索跡涯的名義交待索家的偵探舍找她。一個星期後,當他一拿到幻多姿現在所在地的地址,他不得不承認幻多姿膽識過人,而且很聰明。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原因是她現在竟然就在聖大上學。也就是說,他和她現在在同一所學校,只是這麽長時間沒有在學校碰到過,看來是她刻意避開他。
而這一個星期,林羽軒接到了無數通桑諾的電話。他總是看着手機在一旁響着,不讓自己去接。怕自己控制不住又陷入無盡的痛苦中,因為,他覺得現在這樣,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索跡涯當初阻止他和她見面時對的,現在,他還真的懷念索跡涯的阻止行為。看着呆在一旁頹廢的索跡涯,林羽軒決定,事情不能再這麽拖下去了。
“陪我一起去趟聖大吧。”他開口。
索跡涯瞥了他一眼,好似在問為什麽。
“我身體不舒服,你總不會想我倒在路上吧。”羽軒強調,順便加強語氣。
“那今天你就在家休息,學校是我家的,沒人敢說什麽。”索跡涯想也沒想就說。
羽軒一愣,感嘆:還是一樣的霸道啊。
“可是我今天想去學校。”羽軒再次開口。
本來躺着的索跡涯一聽,連忙坐起身,問:“真的那麽想?”一般林羽軒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他怕倒在半路上給別人帶來麻煩。所以,能讓他想出去,不容易啊。所以,他當然要問清楚了。
羽軒點點頭。
“好,我去幫你拿件外套就走。”怕他會後悔似的,索跡涯急忙跑往二樓,幫他拿外套。他好不容易心甘情願出去,索跡涯當然不會讓他有反悔的機會。
羽軒笑着搖搖頭。接着眼色一沉,不覺得欠索跡涯太多了。只要能讓他好過一點,他都回甘之如饴。
索跡涯沒想到林羽軒會阻止他開車送他去,理由是,學校近,就當是陪他散步好了。
索跡涯只是揚揚眉,這個理由他根本不相信,心裏頓時覺得有被設計得感覺。
看見前面的一群太妹在欺負一個聖大的女學生。當他們看清那女學生的臉時,林羽軒揚起嘴角,本來是打算碰碰運氣的,誰知老天都站在他這一邊。
偷偷看了一眼在身邊的索跡涯,發現他的手早已握成拳頭,但是又克制着自己不沖上去殺了那些不知死活的人。
索跡涯揚揚眉,蹬着林羽軒,說:“這就是你所說的散步?”
林羽軒聳聳肩,表示這是個意外。
見太妹們又在動手,林羽軒皺着眉,不明白索跡涯為什麽還不過去。
太妹們見沒有人來幫忙,打得更狠了,還一邊打一邊罵。
林羽軒實在不想看幻多姿被人欺負成那樣,既然索跡涯不出手,他過去總行了吧。
才走了一步,就被索跡涯抓住手臂。
他挑挑眉,似問,我不去,你去嗎?
索跡涯眉頭皺得死緊,說:“這是她要的。”
看見心愛的人被欺負,他心裏能好受到哪去。只是,他不能出手保護她,她說過,他的保護會讓她失去自我。所以,他才忍着殺人的沖動站在這裏,親眼看着她受着非人的折磨。對于自己又不能上前去,這種感覺,真是該死的不好。
怒火無處發洩,他就一拳打在旁邊的牆上,血立刻染紅了他的手。
羽軒吓了一跳,急忙讓他收回手,見他沒有收回手的打算,羽軒不得不想,難道自己做錯了。
無奈的,他既不能上前去幫助幻多姿,又得防止旁邊的好友一不爽會毀掉另一只手。
看着太妹們好不容易收手,離開。只見幻多姿站起來,面無表情的擦掉嘴角的血漬,接着往學校走去。
林羽軒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外人看着幻多姿被打的過程是一種煎熬,而對于索跡涯來說,那就是一種酷刑啊。只是看着索跡涯陰沉的臉,他知道,有些人要倒黴了。
“你準備怎麽辦?”羽軒問。
“一個都跑不掉。”索跡涯像個閻王一樣宣布着那些太妹的結局。
羽軒只是看着他,知道現在就算他勸他,也熄滅不了他的怒火。
“她一直就過着這種生活嗎?”索跡涯冷冷的問。當他看見幻多姿的時候,他就只知道林羽軒肯定瞞着他去調查了。
“據資料顯示,這一個星期是的。”
林羽軒一說完,就感覺一股低氣壓迎面而來,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你自己能回去吧?”索跡涯問。他要去處理點事情,但是卻不想讓他知道,或者是不想讓他看見。
“嗯。”林羽軒能說不嗎?只好識相的點頭。
一聽到他的承諾,索跡涯就朝剛才那些太妹消失的方向走去——
林羽軒本想去找幻多姿的,想讓她去阻止索跡涯瘋狂的行為。但一想到剛才那一幕,他決定還是先回去的好。畢竟,看着好友的愛人被欺負可不是他的嗜好。
才走了沒幾步,就聽見有人喊自己。停下腳步,才發現是站在馬路邊的桑諾。
她來找他了。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羽軒,你等等,我這就到你那邊去。”桑諾大叫。
一時慌張忘了看路上的車子,一輛卡車就這樣的朝桑諾開去——
“小心——”林羽軒一驚,用全身的力氣吼道。整個心都提在嗓子眼了。
卡車還是開過去——
林羽軒痛苦的閉上眼,臉色蒼白,手緊抓着心口——
對面站起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其實,桑諾只是擦破點皮,幸虧她又練過,雖然身手矯捷,但是還是抵不過卡車的速度,所以,還是讓她和大地之母來了一次熱烈的擁抱,結果是,手臂被擦傷了——
林羽軒這才放下心來,笑着看着她向自己走來。
“我沒事。”桑諾說。
“沒事就好。”林羽軒輕聲說。這句話仿佛給了他安定的力量,他安靜的閉上眼——
見他往後倒,桑諾急忙扶住他,看見他的臉色蒼白,感覺到他身體發冷,桑諾大叫“羽軒——”
被送往醫院的林羽軒在進行急救,醫院也在第一時間通知了索跡涯,而桑諾也被告知,林羽軒的心髒在急速衰竭,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捐贈者,進行心髒移植手術,他們也無能為力。
索跡涯一趕到醫院,就看見桑諾抱着雙腿坐在地上,急救室的燈還在亮着。
“為什麽不告訴我?”桑諾淚眼模糊的看着索跡涯。
“告訴你又怎樣,你只會加劇他的痛苦。”索跡涯想也不想的說。見她愣着看着自己,索跡涯打算全告訴她算了,于是他又開口:“如果不是你回來,他至少還有好幾年的時間可以等到捐贈者的出現。”
“這就是他避開我的理由。”桑諾不知道一直以來,忍受最大痛苦的會是他。
見手術房裏的燈滅了,索跡涯急忙沖過去,問:“怎麽樣?”
“少爺,羽軒少爺的心力在急速衰竭,照這個速度來看,如果一個星期內沒有捐贈者的出現,我們也無能為力。”醫生恭敬的開口。
索跡涯想說什麽,卻被一道女聲打斷。
“捐贈者在這裏。”
索跡涯回過頭,卻發現是喬婷。
“你說什麽?”索跡涯問。
喬婷顫抖地将手中的資料交給醫生,接着痛苦的開口:“她在加護病房,趕緊進行心髒移植吧。”
索跡涯一愣,随即聽到醫生看完資料後高興的大叫起來。“全都配型成功。各個指标正常。陳醫生,準備一下,趕緊給病人進行手術。”
“等一下。”醫生停止喜悅,問:“請問,這個病人死了嗎?”
喬婷痛苦的閉上眼,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給他。
醫生一看,笑道。“既然有她親自的簽名,表示捐贈意願,那好吧。”
醫生準備去安排一切,再次進行手術,卻被索跡涯叫住。
“等等。”
索跡涯一出聲,所有人都立正站好。
他走到喬婷面前,盯着她。問:“捐贈者是誰?”
“幻多姿。”這一次開口,喬婷的眼淚也出來了。
索跡涯抑制自己快要發狂的沖動,喝退所有醫生,令現場只有喬婷,桑諾和他自己。
“她——怎麽了?”他努力讓自己鎮定,只是顫抖地聲音洩露他的驚恐。
喬婷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只是接到她的電話,叫我來醫院,說有事要我做。等我到了醫院,就見救護車下推下來一個人,據說是失足掉下樓的人。我真的沒想看,我只是瞥了那個人一眼,才發現她是多姿。我撲上前,護士問我是不是喬婷,我說是,她就交給我兩份文件,還給了我一張字條,上面只有一句話,‘幫我捐心髒給林羽軒’。她根本不是失足掉下樓的,她是自己跳樓的,她根本無法忍受家庭帶給她的傷害,她還說她有多堅強,其實就是一個膽小鬼,用死來逃避問題。”喬婷越說,眼淚流的越兇,最後,幹脆大哭起來。
索跡涯跌坐在地上,半響才開口:“她死了對嗎?”所以一開始就準備好所有的文件,竟然還來醫院做了秘密配型,原來今天在聖大她被欺負都不還手,原來早已抱着必死的決心,所以才會那麽淡然地看着一切。也就是說,今天她就計劃着自己把生命獻出去,不管今天羽軒有沒有出事,她都決定将她的心髒獻出來,難道這就是她打算一輩子跟他在一起,而不改變自己的方式。
“沒有,醫生說就算救回來,也是植物人。”喬婷說。
索跡涯緊握着拳頭,心痛得開口:“通知醫生,馬上進行心髒移植。”這是她最後的心願,他能不成全嗎?
“索跡涯,你瘋了?”說話的是桑諾。雖然她也很想救羽軒,但那是以幻多姿的命來換的。如果羽軒醒着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那可是他好友的愛人啊,他寧願自己立刻死去,應該也不願意接受手術的。
“我是瘋了,被你們逼瘋的。”索跡涯痛苦的大笑。一邊是愛人,一邊是好友,不管是選擇誰,最後痛苦的都會是他。而上天竟然這麽殘忍的讓他來選擇——
“我不會讓你這麽做的。”她寧願陪着羽軒一起死,也不要他醒來面對好友的痛苦,和自己的內疚。
索跡涯沒有理會她,只是拿出手機,撥了號,接着開口:“準備移植——。”
索跡涯還沒有說完就被桑諾打暈。喬婷驚訝的看着她,忘了自己還在哭——
桑諾走到喬婷面前,說:“你是幻多姿最好的朋友,對嗎?”
喬婷點點頭。
“如果要你為了喬婷離開臺灣,你願意嗎?”她繼續問。
“願意。”喬婷回答。随即又苦着一張臉,“可是她?”
“就算是植物人,我們也要相信有奇跡發生的那一天。今晚我會将你和她送出臺灣。到時有人會來接你,你要記住,從離開臺灣那一刻起,她就是你的責任,你要照顧她直到她醒來的那一天。”桑諾開口。她只有這樣安排,索跡涯才不會發瘋。
“可是,學長他?”
“如果有一天,幻多姿能夠醒着站在索跡涯面前,這對羽軒來說,此生無憾了。”
“好。”喬婷馬上承諾。
桑諾安排私人飛機,送她們去英國,順便通知魅影叫她好好照顧她們。只是魅影的一句話,讓她覺得世界真的是黑白的,再也沒有其他的顏色。
“邪文查出,白秀衣是素衣同父異母的親大哥。”
這句話就像一個炸彈,炸得所有人體無完膚——
桑諾痛苦的看着窗外,上天真的很殘忍,昨天還讓人進天堂,今天就讓人下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