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怪樹長藤
“小,小顧,你……”
蘇嵘锴見顧棠面無表情地盯着白骨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不是女生嗎?
女生看到這玩意不是應該抱頭尖叫的嗎?
相較于她這麽淡定的神情,那他現在被吓成這把樣子,算什麽?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顧棠小時候沒人幫忙帶,顧誠外出工作時只好把她帶在身邊,這些東西她早就見怪不怪了。
蘇嵘锴極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不斷做自我心理建設,順道嘴裏還念念叨叨了一陣。
“锴哥,你不是信耶稣嗎?我怎麽聽你念了句阿彌陀佛?”
顧棠本意是想緩解對方心理壓力,誰知,蘇嵘锴心頭的恐懼剛剛壓下去一些,臉色卻“噌”地一下子紅起來,臊得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算了,不休息了!我們還是繼續往前走吧,找不到他們,我心裏慌!”蘇嵘锴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不多時,不遠處就出現了一個山谷。
那裏雲霧缭繞,看不清虛實。
蘇嵘锴經過剛才白骨一事,仍有些驚呼不定,他看了一眼大路,大路則看向柘湛。
這一路走來,顧棠早就自覺以柘湛的意見為主了。
三人目光齊齊投過去,等柘湛做決定。
柘湛眯着眼,四下掃一圈,眸色如染濃墨,“先分頭找找,看看有沒有口香糖,如果确定他們進谷了,我們再進去。”
“好,我和大路一組,你們兩口子一組。”蘇嵘锴拍拍大路的肩膀,兩人朝一側走去。
“走,走吧,你帶路。”顧棠聽到“兩口子”,臉色微微泛紅,沒敢拿正眼瞧柘湛。
“啊!”
忽然,另一頭傳來蘇嵘锴十分驚恐的叫聲。
柘湛回頭看顧棠,四目相對,默契地一同朝那個方向趕去。
“锴哥,怎麽回事?”
顧棠見到蘇嵘锴一臉驚恐地打滾,大路用力扯他的肩膀,試圖讓他停下來。
“老柘,過來幫我按住他!”
柘湛上前,與大路一起把蘇嵘锴穩下來。
顧棠一直緊盯蘇嵘锴,搞不懂他突然這樣,到底是怎麽了?
她目光一掃,不遠處的草叢裏似有一抹紫色若隐若現,她懸着心,走上前,撿起來一看,瞳孔劇烈收縮。
“這,這不是……薛曉琪的手機嗎?”
“別!別看啊!”蘇嵘锴突然又大吼大叫起來。
顧棠的大拇指習慣性按下“home”鍵,屏幕一亮,她目光落在上面。
僅一眼,她面色突變,直接丢掉手機,捂住嘴巴,趴到一旁,幹嘔起來。
見狀,柘湛将蘇嵘锴按緊,把人交給大路,然後快步走過來,撿起手機一看,眉心的褶皺變得更深。
他沉着臉,扶起顧棠走到一旁坐下,一邊給她拍背順氣,一邊遞上紙巾。
幸好環境受限,早餐吃得不多,顧棠接連吐了幾口酸水,總算停止幹嘔。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冷汗直流,整個人有點虛。
柘湛從褲兜裏拿出一小支青草油,塗到顧棠太陽穴、人中上,輕輕地給她揉幾下,聲音輕緩溫和,“好些了嗎?”
“那……”顧棠擰開水灌了下,正想漱漱口,一股惡心勁猛地湧上喉頭,含在嘴裏水一下子全噴出來。
“別急。”柘湛給她撫背,又遞上紙巾。
“那,那是……薛曉琪麽?”
顧棠用力按住自己的喉嚨,拼命忍下想嘔的沖動,腦子裏全是剛才看到的畫面。
她只瞥一眼,就被那血腥的畫面給吓住了。
那隐約就是一個人的輪廓,紅彤彤的鮮血已暈染衣服的大部分,基本遮住原本的顏色。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薛曉琪所穿的玫紅色沖鋒衣!
柘湛眉心微蹙,略微沉思,沉下聲,“眼見未必為實。”
“你,你說什,什麽?”顧棠陡然睜大眼,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那股惡心勁再次沖上喉頭,又開始新一輪幹嘔。
好半天,顧棠才停下來,臉上早已慘白如紙。
這次好像連胃酸都給吐出來了,整個人更是虛弱得不行,連青草油都沒什麽效果了。
若不是柘湛及時扯住,她早就面朝下親吻大地了。
她軟軟癱在柘湛懷裏,身子微微發顫。
柘湛摟着她,輕輕撫着背,如水潭般的黑眸深不見底,裏面似有絲絲情緒在滾動。
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與對待其他人時完全不同,他從不排斥她的靠近,甚至,此刻心頭還有些小雀躍。
待顧棠和蘇嵘锴休整得差不多,他們方才繼續出發。
柘湛在前面開路,顧棠與蘇嵘锴走在中間,大路在最後。
沒走幾步,一股奇香撲面而來,顧棠微微皺眉,忽而想起什麽,立馬急喝道,“停下!”
兩旁的樹忽然抖動起來,樹枝竟然在一點點往外伸,就好像長出手來似的。
“啊!”身後冷不防地傳來蘇嵘锴的慘叫聲。
顧棠回過頭去,他人已經被伸出來的樹枝卷起來,越是掙紮,那樹枝就把他卷得越緊。
大路雙手緊緊拉住樹枝,整個人也随着樹枝收縮給帶了上去。
“咻!”
一道銀光閃過,有什麽東西準确無誤地沒入樹枝與樹幹的接口處。
柘湛快步上前,将顧棠護在身後。
手上銀光閃動,是飛镖!
顧棠從長靴中拔出匕首,提着氣,一臉防備地盯着那怪樹,眼看蘇嵘锴的臉越來越蒼白,她用力抓住柘湛的手臂,緊了又緊。
那怪樹被飛镖紮到的瞬間,立即停止晃動,随後像是極其痛苦一般,所有樹枝用力抖動起來,看上去像是被激怒了。
它揚起樹枝,蘇嵘锴被狠狠甩出去。
柘湛将顧棠扯到一旁,快速追上去,在蘇嵘锴落地之前,往前一撲。
“噗!”
兩人重重砸在地上,柘湛充當了蘇嵘锴的人肉墊子。
大路松開手,從空中跳下,拉起有些怔愣的顧棠,趕緊跑過去。
蘇嵘锴被大路一把拉開,顧棠立馬撲過去,小手不斷在柘湛身上摸索,滿臉焦急。
“柘湛,你,你沒事吧?有沒哪裏不能動?”
“你壓着,我怎麽動?”柘湛悶哼一聲,有些哭笑不得,擡眸便撞進她滿是擔憂的水眸,心跳驟然漏一拍。
“啊?”顧棠腦袋一轟,稍頓幾秒,随即反應過來,小臉一紅,立馬松手,彈到一旁去。
“不,不走了,我們回去,回去!”癱在地上的蘇嵘锴忽然大叫起來。
“阿锴,你冷靜些!”大路按住他,下意識地看向柘湛,見對方沒有表示,他沒有多言。
蘇嵘锴見說不動大路與柘湛,只好轉向顧棠,“小顧,你跟我回去吧!”
顧棠也沒有回答他,而是心有餘悸地轉頭。
那些樹枝還在晃動,随時都有可能伸過來,她垂下眸,忽然眼神一滞。
“怎麽了?”柘湛眉心蹙着,見顧棠不聲不響地靠近一棵樹,用匕首不知在摳着什麽,他起身跟上去。
顧棠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起身,望着那張冷峻的臉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沉重,“還沒找到杜聰他們,我要繼續找下去。”
“你呢?”
柘湛視線一掃,落在被刮花的樹皮上,低沉的聲音,态度同樣堅定,“找!”
“你們兩口子,是不是瘋了?!”
體力嚴重不支的蘇嵘锴,氣得大吼起來,“他們可能都已經死了,你們還要去送死麽?!”
“锴哥,只要還沒看到屍首,我們不能放棄。”顧棠目光沉沉地看向蘇嵘锴,态度十分堅決。
知道說服不了他們,蘇嵘锴耷拉着腦袋,只能連連唉聲嘆氣。
顧棠盯着不遠處的怪樹,眼前的輪廓漸漸與老爸筆記本上的簡筆畫重合,她突然抓住柘湛的手臂,問道,“你有辦法靠近那樹的樹幹嗎?”
“顧棠,別胡鬧!”蘇嵘锴急得直呼她的名字,雙目通紅,睚眦欲裂。
若不是柘湛剛才那一手,他可能早就被那怪樹給卷死了。
他好不容易才脫身,這丫頭倒好,還問能不能靠近樹幹,那豈不是讓人家柘湛去送死麽?
“你有什麽辦法?”柘湛看過他們所處的環境,無論前行還是後退,都必須經過那棵樹的範圍。
“锴哥,把你的打火機給我。”顧棠無視蘇嵘锴眼中的怒意,朝他伸手。
“阿锴,現在無論進還是退,我們必須經過那樹。”柘湛撿起一根樹枝,扒拉開一旁的枝蔓,露出底下原貌。
“天!怎麽是沼澤!”蘇嵘锴瞳孔驟縮,他真以為四周都是草叢而已。
大路從他兜裏掏出打火機,轉遞給顧棠。
“想辦法湊近樹幹,在距離地面大概一丈處,用火燒它!”
“如果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顧棠不想讓他有太多心理負擔,既然這方法被老爸記錄下來,人還安然無恙地回來,一定具有可行性!
柘湛聞言,目光微頓,眸底閃過的亮光轉瞬即逝,他從顧棠手中拿過打火機,身子一騰,輕點地三兩下,已經跳進怪樹的範圍。
一陣清風拂面,顧棠有些目瞪口呆。
他這身輕如燕的動作,堪比古裝戲中的輕功啊!
打火機的火焰雖小,但所到之處,那些樹枝都縮回去,快速卷起來,似乎很懼怕火。
眼見柘湛已經摸到樹幹,衆人緊繃的臉總算稍稍舒展開來。
誰知,就在柘湛扶着樹幹比劃的時候,“噗”,一條長長的藤蔓不知從哪裏沖出來,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柘湛,小心!”顧棠心頭一跳,驚得大聲疾呼。
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柘湛快速轉身,勉強躲開長藤第一次攻擊,然後他按下打火機,試圖用火苗驅趕它。
那長藤明顯生性般,頓了頓,就在柘湛以為它也懼怕火苗之際,那玩意竟猛然“擡頭”,卷起他的手,然後一揚,将人給甩出去。
“柘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