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作者有話要說: 章前話:此段開始估計和劍三的歷史是有出入的,戰亂天策不是沒有泡過,可惜升級的時候都忙着做任務,後期任務背景基本都不怎麽留意了,除了一些十分感興趣的人事,比如曹雪陽or卡盧比。A到連客戶端都沒了,也不能再上去挂機,只能到網上看正史野史。看了真實的安祿山進攻路線,總覺得攻入洛陽之前怎麽都能把天策攪個翻天,按照地理位置範陽在渤海附近嘛。所以只能亂來了,會盡量貼近原史,但出入肯定也是有的,關于時間的地方我就模糊寫一寫算了。
另外葉景的性格可能一開始還是很軟的,畢竟藏劍山莊稍微遠離戰亂,感觸一開始肯定沒有本身就是軍府明顯嘛。
離藏劍山莊最近的繁華都城當屬揚州,去一趟揚州,還能看到長袖善舞的七秀弟子,和師姐妹相比,自然是別樣的風韻。
十六歲的葉景難得跟着葉慕青出遠門,更何況是去到東都洛陽。不似揚州的歌舞升平,洛陽自有一種端莊內斂的氣質,若将揚州比作能歌善舞風流別致的女子,洛陽恐怕更像滿腹詩書胸有成竹的大戶子弟。
這次出門主要為尋一位師叔。傳言那位師叔性子頗為不羁,早年就離了山莊,與江湖同道頻頻交好,放浪形骸之外,不受禮法拘束。葉二莊主前些日子忽然召集流落在外的弟子回莊,年輕一輩悟不到深意,老一輩也不願多言。葉景是天生樂天的性子,只當作出來見識世面,到底也樂得快活。
葉景聰明機敏,與師叔相處數日,很得對方喜愛。但對方卻無論如何也不願與兩位小輩同行,葉景和葉慕青只得獨自返回。
葉慕青自幼也經常跟随其師父游歷山水,自是活潑好動的主,知道葉景難得出門,便與葉景商量,先在東都住上兩日,再尋車馬回去。
葉景當然是願意得不行,當下便在迎來客棧先落了腳。才剛過白露,洛陽卻瑟瑟秋風吹黃葉,一夜過後便冷得需要添衣。葉慕青剛想帶葉景出去逛幾圈,哪知天公忽然變了臉,剎那間烏雲壓城,葉慕青凝望了一會兒天色,轉身拉着葉景回去,點了酒和小菜,有一搭沒一搭地吃了起來。
傾盆大雨很快便澆了下來,夾着凜冽的秋風,四周的空氣也變得格外刺骨。雨珠打落在飛檐瓦片上,發出的巨大聲響落在葉景耳裏就像野獸的咆哮,聽得人心驚膽顫。
“說來秋天雨水該是稀缺才對,這麽大陣仗的雨實在是太少見了……”
“要變天了嘛。”葉慕青懶懶地托着腮幫子,随手就夾起片桂花糯米藕。
葉景疑惑地望着她:“什麽變天?不是已經變了嗎?”
葉慕青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麽,思緒卻被門口的一陣喧鬧打斷。她擡眼望去,只見渾身濕透的黑衣青年走進店內,還牽着一匹黑馬。那馬也是被大雨澆得有點煩躁,卻無奈于不能牽進店內躲雨。
秉着銀子便是客的宗旨,店小二才沒管對方狼狽的模樣,一臉谄媚地迎上去,接過對方懷裏掏出來的銀錠:“客官,瞧您這身,我給您準備一件客房,等會兒再把熱湯給您送上去。”
“喂些好點的燕麥。”那青年也不顧外頭瓢潑大雨,拍了拍馬脖子,旁邊立刻便有小童兜着蓑衣來牽馬。
葉慕青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着那名青年,見他眉宇間雖有疲倦彌漫,身體仍舊挺得筆直。真是不錯的年輕人,正氣凜然。她又夾了一塊藕片入口,若不是葉景的喃語,她一定能吃得更歡。
“疏昀……疏昀哥哥?”
葉慕青皺了皺眉,拉住想站起身的葉景:“等等,你和趙疏昀都多少年沒見過了,怎麽确定你沒認錯人?”
葉景也有些茫然,自從他們認識之後,他也不過在十歲的時候去過一趟天策府,因為時間太趕,并沒有和趙疏昀好好敘舊,往日多只是書信往來。按理說也有六年多未見,加之青年并未穿戎裝,他也說不準那位青年是不是就是自己認識的趙疏昀。少年的面容本來就多變,時光又漫長無情,抹得記憶都變得慘淡,然而葉景卻覺得那人的眉眼有種說不清的熟悉,特別是他的神情。
他搖了搖頭,把葉慕青的手按下去,一步一步走向黑衣青年,心在胸腔裏頭打鼓似的亂跳,緊張得如同要去開一個巨大的寶藏。“疏昀哥哥……”
那黑衣青年驀地轉過頭,還滴着水的臉略顯蒼白,眼神裏卻是嚴肅和警備。藏劍山莊的人,他認得這一身服飾,但心裏還是不敢緩那口氣。“葉景?……”趙疏昀有些猶疑地吐出一個快塵封的名字,便見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臉上一下放了晴,黝黑的大眼睛彎成彎月,笑道:“果然是疏昀哥哥,我就說我怎麽會錯認你~”
趙疏昀卻不願敘舊,他緊張地掃過大堂內的食客,朝葉景颔了颔首,便朝等在樓梯口的店小二走去。葉景被冷落在原地,愣了好久,葉慕青看不下去方才招呼他回桌。看他難得失魂落魄的模樣,她用筷子戳了戳他的臉:“哎喲,小景兒幹嘛這麽失落,憑這花容月貌,何必吊死在一個不解風情的樹上。”
待到葉景擡起臉,她只覺那雙大眼睛裏波光粼粼,一臉受了欺負憋屈的模樣。葉慕青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額頭,這孩子那雙眼太招人疼了,就連她這樣的老江湖都被望得心肝一顫。葉慕青招了招手,塞了店小二又一枚銀錠,仔細詢問了剛才那位客人房間的位置,便拽起葉景風行霹靂地上了樓。
趙疏昀剛擦幹身子,解開身上的繃帶,便聽到有腳步聲愈行愈近,連忙起身靜悄悄地移步至門後,短劍被握在手中,凝神留意那腳步聲的方向。
果然那腳步聲至他門前便停了,短劍也微微出鞘,之前為了不暴露身份,□□太過招搖便只能棄了,短劍雖然用得極不趁手,但聊勝于無。
輕輕的叩門聲小心翼翼地響起,一把熟悉的聲音緊随其後:“疏昀哥哥,是我,葉景……”
趙疏昀遲疑了一下,對方大約是有些擔心被拒絕,又接着低聲說:“我見你渾身都濕透了,特意端了碗姜茶給你……你還好吧?”
葉景端着食案端得手開始發酸,方才聽到門那邊傳來低沉的聲音:“你一個人?”連忙回答道:“就我一個人!”
那頭思忖片刻,便緩緩開了門。葉景一擡頭,便看見一具麥色的軀體,只是上面□□着許多還泛着血色的傷痕。趙疏昀的發髻早已松開,濕漉漉的黑發垂在肩上和背後。
“進來。”
葉景走進房內,将那碗還冒着熱氣的姜茶放到桌上,打量了一下趙疏昀住的客房,便看見随意散落在地上的繃帶。繃帶被雨水打得濕透,将原本印在上頭的血漬都暈了開,濃烈得如同薔薇一般,紮得葉景心頭一緊。
“你身上帶了藥嗎?我給你上藥……”葉景望着關上房門走回來的趙疏昀,擔心道。
“沒有,包紮一下便好,不必這麽麻煩。”趙疏昀俯下身把店家一并送來的繃帶取了出來,往床上一坐,低頭便開始包紮傷口。
“你等我一下!”
趙疏昀只聽見葉景喚了一句,便開門跑了出去,不到片刻就回了來,手裏多幾個小瓶子。葉景關好門,走到趙疏昀身旁,示意他轉過身。背上的傷口深淺不一,皮肉裂開處還泛着鮮豔的顏色,葉景看着心疼,上藥的手抖得厲害。
“別擔心,都是小傷。”趙疏昀安慰道。
葉景從來沒有受過刀劍傷,最厲害的時候不過是崴腳或者摔倒破了皮,也是被師門寵着護着,如今看着趙疏昀這般,那種疼痛葉景連想着都害怕。趙疏昀大約也理解,輕輕握住他微顫的手腕,目光溫柔了幾分落在他臉上:“你的金創藥很有效,後背已經不那麽疼了。”
葉景沉默地點了點頭,趙疏昀便放開手讓他繼續上藥,然後把手邊的幹淨的繃帶遞給他。葉景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趙疏昀。“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葉景悶悶問道。
趙疏昀:“不過是去範陽打探消息,被狼牙兵追殺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似乎并不是什麽大事,葉景卻聽得心驚動魄:“幸好疏昀哥哥功夫了得,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運氣好。為了不暴露身份,我連□□都沒帶,很多都是能躲則躲。”趙疏昀撿起一旁的白色底衫披到身上,端起姜茶一飲而盡。葉景站在他身後,才發覺趙疏昀的肩背寬厚挺拔,不過差了兩歲,自己倒是稍顯瘦弱。
“那情報打探得可還順利?”
趙疏昀望着還黑漆漆的天空:“大約真要變天了。”
葉景初時不懂,但葉慕青與他都說了相似的話,只要稍一思忖,大抵也猜到十之八九。陛下寵幸楊貴妃日久,朝政荒廢已是衆所皆知,當初李林甫為相,就已鬧得朝廷頗為不安,如今換了楊國忠,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安祿山與楊國忠夙怨深重,恐怕兵刃相見終是難以避免。這些事,葉景也就偶爾會聽葉君琰和葉慕青說起罷。如今趙疏昀提及,葉景忽然覺得,往日那個陪他爬高爬低、為他洗手做梨湯的疏昀哥哥,已遠遠地往前走,他仍是什麽都不太懂地躲在山莊裏,享受日複一日的悠閑。
“安祿山……是要起兵了嗎?”
“他大概早有打算,推卻了陛下的召見,又在雄武城內囤積兵馬糧草……”
葉景有些焦急:“那得快些告知李承恩将軍!”
提及這事兒,趙疏昀便目露寒光,咬牙切齒:“陛下信任安祿山,誰的谏言都聽不進去。不然又何至玄甲軍沒落,薛将軍戰死?!”他大約覺得自己的表情過于猙獰,擔心吓着葉景,便又柔和下來,拍着葉景的肩:“最近無事都不要輕易北上,倘若戰事當真打響,藏劍山莊仍會安全一些。”
趙疏昀的穩重成熟令葉景有些慌張,仿佛怕再次錯過落下的時光,他緊緊拽住趙疏昀的衣袖:“如果真要打仗,我便随你一同殺敵!”
“別鬧。戰場上刀劍無眼,生死由天,莫輕如兒戲!”趙疏昀劍眉緊蹙,顯然對葉景的提議非常生氣。
“我沒有鬧!你為什麽不讓我去?是不是還當我是個小孩子?”
趙疏昀被問得恍了神,縱然他只比葉景大兩歲,他的确仍把葉景當作記憶中那個頑皮的孩子,不由得心生加護。
“以前我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但此番出來才發覺自己見識短淺,你與慕青師姐一樣,早把我甩得遠遠的……”
“別生氣了……”趙疏昀想按住他的肩,卻被葉景擡手撥開。他一屁股做到八仙桌上:“……我沒生氣……”話雖如此,聲音卻沉悶至極,任誰都知道此刻他的低落。
趙疏昀低下頭,便正好看到葉景低垂的睫羽,由上往下地如幕簾一般在他眼下的肌膚上留下痕跡。再不顧葉景的鬧別扭,他一把把人往懷裏拽,葉景吓得掙紮,他便更加用力地把對方的腦袋按在他心口上。
“聽話。算我求你……”
葉景的臉貼着趙疏昀的胸口,可以感受到他規律沉穩的心跳和說話時肺腔的震動,金創藥味混着男人身上的味道一絲一絲鑽進他鼻腔,惹得他心裏那頭猛虎也在興奮地咆哮。
“……憋死了……”葉景覺得自己的臉正發着燒。
趙疏昀低聲笑了一下,難得地耍了下小賴皮:“你要不答應就繼續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