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一笑,這下子可算抓到他的把柄了,她就不信父親還不好好整治他!居然連孝親王都敢挑釁,真是膽大妄為!
入了夜,徐若愚才回府,她喝了點小酒,酒勁正上頭,今個兒也算是和過去的徹底告別,她要開始融入新的身份,熟悉新的環境,一些新的朋友,還有一大堆新的麻煩事。
這個身份不好當呀,徐若愚有些頭痛,腦子裏的東西還沒理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記得,可也知道家宅不寧,書院事多,身份佞三代,朝不保夕喲……
剛進了二門,內院的管家就迎出來,看到徐若愚喝了酒心中詫異不已,以前少爺可是滴酒不沾的,但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疑惑,省得又惹了這位祖宗不開心,急忙道:“少爺,老爺請您過去一趟。”
喲呵,這可是稀罕事。
徐若愚腳步虛浮地往前走,記得上一次老頭子單獨見她還是過年的時候呢。
她眯着眼頓了頓腳步,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少,少爺……老爺在書房等您。”
“去告訴老家夥,我酒意上來鬧困呢,這會說話我少不得說胡話,明天等我醒了再說!”
管家聽徐若愚這麽一說,直接給她跪了,霸氣十足的少爺喂,除了當今聖上,敢這麽跟老爺說話的,也只有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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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時年紀小 009 誰上誰下
第二天一早,徐若愚睡到中午才起床,她不習慣身邊有小厮伺候,要是來個小丫頭說不定會發她的秘密,索性自食其力,也省去不少麻煩。
打整好一切,徐若愚打開門就看到昨晚的管家正跪在門口,她意外地挑挑眉,“跪了一夜?”
“少少少爺……老老老爺……請你去……”管家頂着兩個黑眼圈,樣子十分無辜,好在是夏季,要是冬天,人都要凍傻了。
“好了,你在前面帶路吧。”
徐若愚昨夜也想好了,既然老頭子要見她,肯定有話要說,反正她也要去會會那個爹,有些事還是早點說清楚得好。
通報完,管家躬身退出來,态度謙卑地請徐若愚進去。
剛推開門,一個釉彩茶杯就摔在徐若愚的腳邊,她暗道果然是貪污來的錢摔東西都不心疼,然後目光疑惑地擡起頭,未看清對面之人的長相,就聽一聲微微沙啞的聲音呵斥:“劣子,給我跪下!”
徐若愚的眉頭皺得更緊,莫說她不習慣跪人,就是她的親爹,她也要做到男兒膝下有黃金呀。
她可是個有職業道德且敬業的演員。
“為何讓我跪?”徐若愚邁過碎瓷片,徑自往前走了兩步,穿過屋內層層煙霧缭繞熏香,這才看清坐在案頭後的男人,眉梢抽了抽,沒想到她爹的面皮竟是這麽年輕,一點也看不出是一堆孩子的父親,她實在無法猜出,這位年輕貌美的親爹和皇上在一起的時候,到底是受還是攻?
大學士徐維家保養得體,四十多歲的人依舊風神俊秀,有一種成熟點氣韻。
“我是你父親讓你跪下天經地義!”
“誰能證明你是我父親?”
徐若愚懶懶地靠在牆邊上,她很是懷疑一個斷袖之人,怎麽會和女人生孩子,這時她突然看到徐維家沉穩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維持住他的冷靜,心中的疑惑更盛。
不過此人不愧是掌管內閣的大學士,她能感受到面前的男子是個浸淫官場多年的老狐貍,情緒隐藏得很深。
徐維家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類似無奈的神情,他擡起手捏了捏眉間,似乎覺得用對手下那套态度來管教孩子根本不起作用,而且他實在太清楚徐若愚的頑劣。
“你可以不認我這個父親,但是你從身為我徐家子嗣的那一天,就該明白自己已經背負着着整個徐家的重任!”
徐若愚也收起玩笑挺直背脊,目光清冷地看向對面的男子,此時此刻她無法玩世不恭,無論父親知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裝,她都是徐家嫡子,皇上昭告天下的明博候。
其實這也是她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徐家的內患還不足畏懼,最大的是外憂就是徐家乃三代的佞臣,肯定有不少世家大族眼紅,其實就是在皇族內他們家定然也是一顆眼中釘肉中刺,徐維家和皇上是真愛便罷了,至少在皇上有生之年,她還有機會扭轉乾坤,可是萬一皇上身體不那麽健朗早亡,或者皇上根本是玩無間道,等徐家交付了所有真心,他就一舉殲滅……
那一定是滿門抄斬!
若是這樣,她就不得不為這個家好好考慮了。
許是看出她的走神,徐維家握起拳頭敲了敲桌子,“若愚……”
“叫我瑤瑟吧。”徐若愚迎着徐維家疑惑的目光抿了抿嘴,她就是從方才的鄭重中拿他當自家人,“這是我的字。”
徐維家目光更加深邃起來,“取自何處?”
“楚客欲聽瑤瑟怨,520小說深夜月明時,瑤瑟二字。”
“楚客欲聽瑤瑟怨,520小說深夜月明時。”徐維家重複了一遍,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沒有說什麽意見,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他的态度。
“你的事我向來不管,只是這次孝親王回來,我只讓你做到一點,離他遠點。”
“哦?”
徐若愚有些意外,“是為了太子?”
“瑤瑟。”
徐維家沒有違和地用他低沉的嗓音喊出這個名字,徐若愚心中一熱,又不自禁站直身子,莫名地,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敢過多放浪形骸。
“你應該明白……”徐維家的手指停頓了下,“我們徐家世代為官,只認一個主子,這才是我們一門能長久存在的法則,所以你需要記住現在君楚川是太子,将來他就是皇帝,你現在是他的玩伴,好友,東宮謀士,将來你只是他的臣下,他是你的天,你的主,他若是垮了……”
徐維家忽然站起來,手指掃落桌上的所有東西,“滿盤皆輸,徐家的百年基業,咱們一門上百人口,全都毀于一旦。”
徐若愚被徐維家身上散發出的霸氣震了一下,眯起眼睛無所畏懼地反問:“以前為何從來不和我說這些?”
她可不記得徐維家和自己說過這些事,若她真的有這麽重的負擔,不是應該早點來改造徐若愚,為何還讓她這麽頑劣!
徐維家習慣性地捏了捏眉間,徐若愚看出他的為難,“因為出了個遺腹子君孤鶴。”
對面的男人猛地擡頭,徐若愚算是把心中的石頭落下來,只要不是當今皇上,她扶持太子上位,只需要解決君孤鶴這麽一個困難,事情就好辦得多。
“是他,但不可小看。”徐維家看出她眼底的不屑,“皇上擔心這個隐患整整十五年,他雖然年少,但背後可是太後,還有太後的整個世家。”
他問向徐若愚,“你昨日初次見他有何感覺?”
“隐藏很深,但還很嫩吶。”
徐若愚心裏卻是在想:在她看來不過是個悶騷又傲嬌的少年罷了。
解決他其實很容易,暗殺最直接,不過這點誰都能想到,一定不易辦到,君孤鶴的身邊肯定許多暗衛,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君孤鶴死了,大家一定想到是皇上幹的,為了自己的臉面,他肯定不會做出有損名聲的事,也省得和太後的關系鬧得太僵,畢竟太後也有一批追随者。
那麽這事還真是要從長計議。
這個評價讓徐維家又是一愣,他顯然也忘記自己是和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讨論政事,回味過來後他開始正視起徐若愚,他意識到自己從不重視的孩子在悄然長大,這個成長過程中沒有自己的扶持和教導,卻已經有了如今這個見識,既讓他欣慰又愧疚。
“所以你要多防着點他對太子不利,記住這輩子你們注定是敵對的,你若手下留情,他就會先殺了你。”
怪不得君孤鶴會屢屢對自己露出殺機,想來也是,徐家是皇上的追随者,那必定是他的死敵。
也是這一刻,她在心底做出決定,為了以前的徐若愚,為了現在的自己,也為了這個身為自己靠山的徐家,她要力挺太子,不離不棄,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我知道了。”徐若愚鄭重地點下頭,“可是我有三個條件。”
“說吧。”徐維家語氣頗為無奈,只要他能做到,別說三個條件,一百個他都會答應。
很多事,都是他欠她的。
“以後我會堅定不移地守護這個家,守護太子,但是我以後做什麽,在你看來無論對錯,你都不能幹預……”
“好……”
“第二,咱們府上需要一批死士……”
“……咱們有。”
“那都給我!”
徐維家詫異,“你想做什麽?”
徐若愚不回答,只是挑了挑眉,你剛答應了什麽?說話當放屁啊。
“……好!”徐維家咬了咬牙。
“最後,大學士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徐維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等他拒絕,對面的人已經開口問了。
“你和皇帝到底誰上誰下?”
徐維家一時還沒明白,等反應過來,氣紅了眼,抄起桌上的另一個空茶杯就往外甩去,大罵聲幾乎全府都能聽見,“滾——”
記得那時年紀小 010 十三房姨太
那一聲“滾”字,很有點大殺四方的感覺,聽得院子裏的每個人都心慌一震,以為大老爺下一句就會說:拿家法來!我要殺了那個逆子!
可是等了小片刻卻始終沒下文,衆人不解地偷偷從不同的角落裏伸出頭來,卻見人家少爺悠哉悠哉地信步走出書房,一點事都沒有,也不知道他和老爺密談了些什麽,神色略顯凝重,但嘴角的笑依舊很賤,顯然是心情還不錯。
徐若愚一眼就看到躲在角落裏的徐心寧,心道:嘿,她這個暴脾氣,原來大小姐藏這聽牆根呢,好在方才他們是在裏間說話,要不然被這嘴巴沒門的姑娘聽見,指不定會出什麽亂子。
以為告了狀就能看到她爹揍人的戲碼?徐若愚冷笑,幼稚!
不過既然重生在十二歲的少年身上,她也該做一些符合年紀的事情。
徐心寧躲在柱子後面,以為不會被發現,後屁股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腳,把她吓一跳,回頭一看不知道徐若愚什麽時候跑到自己身後去了。
“聽牆角有意思嗎?”徐若愚不冷不熱地問。
徐心寧鬧了個滿臉通紅,拍拍屁股上的灰,仰起頭掐着腰,故作鎮靜地反問:“徐若愚,你想幹什麽?”
她還沒到變聲期,聲音很是尖細。
徐若愚仔細打量着這個妹妹,瘦小的身材穿着華服,既沒氣質也沒美貌,徐心寧比她小兩歲,是生母去世後,家裏的祖母給徐維家擡得二姨太所生,說是為了給徐家開枝散葉,即使有了個嫡孫也是不夠的,需要多點人氣才好。
後來老太太給徐維家一共擡了十三房姨太太,還不算通房,可徐家的子嗣還是很少,只有四個子女,其中徐若愚是獨“子”,剩下兩個都是妹妹,還有一個懷了孕的十三姨太太,肚子裏還不知道是男是女。
徐若愚從徐心寧的眉眼間看不出與自己相像的地方,她不由想到之前說起自己不是徐維家所生,那個男人的反應有些慌亂,莫不是他根本不生?還是說這些子女都不是他的種?
若是這樣倒也不奇怪,畢竟他是斷袖,哪有和女人生孩子的道理。
不過是不是親生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注定是徐家的嫡子嫡孫,要肩負起徐家的重任。
徐心寧見徐若愚不說話,就開始有些心虛氣短,府裏誰不知道徐若愚是個混世小王八,要是招惹了他絕對沒好下場,她也是氣不過嘛,才去向爹爹告狀,可是現在見他什麽事也沒有,她就已經後悔了。
“那個……大哥……”
畢竟徐心寧才有十歲,站在在比自己大,又是個男子面前,就是再刁蠻,也不夠有膽氣。
“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下次不敢了。”
徐若愚這才回過神來,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妹子,在心裏罵了一聲她的那個姨娘。
娘之,她要肩負起徐家的重任,這些老少娘們就給她在後院放火?
果然家裏沒有個當家主母是不省心的,不管這些妹子之間有沒有血緣,至少頂着是徐家的名,吃着徐家的糧食,花着徐家貪來的錢,身為徐家一份子,自然都要共同進退。
“去,把你姨娘叫來。”
徐心寧大驚,雖然不知道徐若愚想做什麽,但只有她想不到的,沒有她不敢做的呀。
她立即求饒:“大哥,我錯了還不成嗎?”
徐若愚終于不耐煩起來,她以前沒做過母親,但對待親戚家的熊孩子從來都是惡聲惡氣,她只相信一句話:不打不成材。
“管家!把十三個姨太太都找來,少一個我就剝你一層皮!限時一炷香的時間。”
徐若愚讓小厮去書房給她搬了一把椅子,當真把香點上,還在書房裏生悶氣的徐維家聽到動靜,也不多問什麽。
管家知道徐若愚是說話算數的主,立即發派人把十三個姨太太找來,當然借口是老爺書房有請,不然聽到徐若愚的吩咐,誰敢來啊。
許久不被寵幸的姨太太們聽到叫得急,也不忘在臉上補了脂粉,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朝書房跑。
姨太太們陸陸續續到了書房外,大老爺沒看到只看到了一臉黑沉的小少爺,還有垂頭喪氣的二小姐。
二姨太走上前豎起眉毛,問道:“心寧,這是怎麽回事?”
徐心寧沖着一旁努了努嘴,二姨太這才看向翹着腿坐沒坐相的徐若愚,猜到肯定是他出得主意把大夥叫過來,以為大老爺不在書房,便有恃無恐地挺起胸膛來,“若愚,你想做什麽?”
徐若愚把對面十三房姨太太的面掃了一圈,美醜且不論,看着都不像安分的主,尤其是這個二姨太,怕是仗着入府多年,想做正式之位呢。
記得二姨太好像也是個官宦人家的小姐,徐若愚冷冷一笑,“怎麽?府裏沒當家主母,你們連規矩都忘了不成?見到主子都不用下跪行禮的?”
十三個姨太太們面上一僵,其實她們這些人很少和徐若愚打交道的,他自己的園子在府裏是最大也是最偏遠的,徐若愚也很少到她們的地盤走動,後宅嘛,都是女人鬧騰的天下,自然沒他什麽事,反正大老爺和老太太都寵他,誰敢去惹這位小爺,今個兒是怎麽了,居然主動找麻煩來了。
其他人都不說話,只等着二姨太太的态度,後宅現在都是二姨太在管理,也算是半個主母,只是大老爺沒正式發話下來就是了,不過瞧二姨太的态度,怕是早晚的事了。
二姨太猜出可能是心寧惹禍了,暗自瞪了她一眼,笑着上前打圓場,“若愚,怎麽說這些人也是看着你長大的長輩……”
“哦?所以咱們徐家姨太太都是主子了?”徐若愚拍了一把大腿,“好呀,好……那我向十三房姨太太跪地磕個頭?也讓外面人知道知道,我徐若愚也是講禮數的,也讓其他世家看看咱們做出的表率,姨太太都可以當主子了!”
徐若愚話音一落,身後的大門猛地從裏面打開,她聽到動靜卻不回頭,兩排十三個姨太太看到那人,齊齊跪下:“老爺……”
“放肆!”徐維家滿面怒容,低聲呵斥。
跪在地上的二姨太聽到大老爺發火了,心中高興起來,在屋裏的時候早就有人告訴她了,說是老爺訓斥了徐若愚,一定是徐若愚心裏不痛快才找她們的麻煩,等着瞧吧,看老爺怎麽收拾這個逆子!
記得那時年紀小 011 家有家法
徐維家也是第一次見到十三個姨太太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哪怕以前過年過節,都會有幾個為了争寵,找各種不舒服為借口引他去瞧。
冷不丁地見到這麽多女人,而且這些女人都是他的姨太太,徐維家就有些受不了,腦子裏嗡啊嗡的作響。
跪在臺階底下的人正眼巴巴地等他說話,二姨太見老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泫然欲泣地火上澆油,“老爺,若愚這是要責難我們姐妹們呢。”
翹着二郎腿的徐若愚懶洋洋地擡起眼皮,她昨晚上沒睡好,正困覺呢,以前拍戲的時候最忌諱別人吵她清靜,這個二姨太真是作死得很,前面犯下的事還沒找她算賬呢,現在又想如何?怪不得都說有其母必有其女,徐心寧被教養成刁蠻的性子,和她脫不了幹系!
徐若愚目光森寒下來,下面的人看見心中一凜,就聽大老爺發話了,“若愚……這名字也是你叫的?”
“啊?”
二姨太傻眼了,剩下的十二個姨太太也有些發懵,可是大老爺的話已然是表明了态度。
“啊什麽啊。”徐維家有些不高興,他最不樂意地就是和女子打交道,“這個家果然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瑤瑟年紀也大了……”
等等……瑤瑟是誰?
衆人紛紛不解地看去,徐若愚看出她們的誘惑,笑道:“我取的小字,你們不必在意,還是稱呼我少爺為好,不然顯得太親昵,我接受不了。”
呸,誰要和你顯得親昵。
二姨太心裏罵了一聲,叫什麽瑤瑟?這麽娘炮的名字!
徐若愚挑了挑眉,看出她的想法,沖着一旁的小厮招了招手,指向跪在地上的二姨太,“去,掌嘴。”
二姨太掐着腰瞪過去,“你敢!”
“你說誰不敢?”徐若愚陰沉地笑了笑,“這天底下還沒有我不敢的事呢。”
徐維家微微蹙起眉頭,他很少管家裏的事,倒沒成想後院真是一團亂,其實他并太希望徐若愚參與後宅的事,男子和一群娘們整天打嘴仗,傳出去也會被人笑話,做不成什麽大事,不過……
他疑惑地看了看徐若愚,也許他另有打算,既然答應了他不去過問,就坐在一邊看看他處理事情的方法也不錯。
大老爺也命人搬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置身事外地看起熱鬧來,仿佛這地上跪的十三個人跟自己沒什麽關系。
徐若愚看到徐維家冷漠的态度,不由地撇了撇嘴,果然心狠的還是男人,尤其是他還沒有心。
他不耐地沉聲說道:“還等什麽?難道讓小爺我親自動手?”
那邊小厮有些進退兩難,一邊是少主子,一邊是後宅說話管事的姨娘,得罪了誰都吃不了兜着走。
二姨太看出徐若愚是鐵了心要和自己過不去,而大老爺卻不說話,她氣哼哼地把脖子一揚,總不能讓下面的幾個妹妹看自己的笑話,冷聲道:“就算少爺要主事,也不能不問青紅皂白的打人!”
“嗯,說得在理。”徐若愚點了點頭,“我不是不講理之人。”
她先把那個進退兩難的小厮找來嘀咕兩句,然後指了指地上大肚子的少婦,“去搬把椅子給十三姨太坐。”
十三姨太長得是個挺沉靜的一個人,她聽到自己可以坐,其他人都跪着,倒覺得不好意思,“那個……少爺,我是最小的姨太太,姐姐們都跪着,我坐着怕是不好。”
徐若愚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只看了看她肚子裏的孩子,用餘光睨了一眼身旁,問道:“幾個月了?”
“快八個月了。”十三姨太太腼腆的回答,和一個孩子讨論這事,她當真不好意思。
其實十三姨太太比徐若愚也大不了幾歲,擡為姨太太之前就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來着,老夫人看她屁股圓性子軟,覺得适合服侍他兒子,便做主擡了她,不成想她還真争氣呢。
“嗯。”徐若愚微微沉吟,“好好養着,家裏的男丁少,要是個弟弟還可以給父親分憂。”
十三姨太太臉上一紅,“奴婢倒希望是個女兒……”
徐若愚只是笑笑并不說話,目光掃到其他人時,剩下的幾個姨太太面上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二姨太太,方才還說要罰她,現在徐若愚像是忘記她的存在一般,和其他人寒暄,小十三不就是懷了個孩子嘛,誰沒懷過似的,而且那孩子……誰知道是不是大老爺的種!
二姨太太面上憤憤,徐若愚也不去理她,忽然開口道:“以前我年紀小,也不知道什麽所為的世家該有什麽樣的規矩,前兩天我去禦史大夫家玩,看到人家家規森嚴,後宅安寧,不由心生汗顏,替自己老父捏了一把汗,父親人在高位,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着他看,挑他的錯處,他在前朝兢兢戰戰地為國為人民,誰承想後院卻是一團亂,也無怪乎禦史大夫總是彈劾咱們家了。”
徐維家聽了抽了抽嘴角,若是瑤瑟真去了禦史大夫的家,不怕被趕出來才怪,誰不知道他和陳老頭是前朝最不和的兩個人,撒謊都不帶臉紅的,果然是他的兒子,有當奸臣的嘴臉!
老人家老懷欣慰地笑了。
其他人卻聽得心中咯噔一下,徐若愚這是要來真的啊!
“所以我想着,咱們後宅是該整肅整肅,現在十三個姨太太實在太多了點,所以我想問問一年內沒被寵幸過的,可有?”
十三個姨太太面面相觑,這話怎麽回答啊,說沒被寵幸過,那才是丢臉!
見沒人回答,徐若愚眯了眯眼,“你們不說?難道讓父親回答這個問題?本來我想着你們主動說了,我也好許你們一個錦繡前程,就算不被許個良配也把賣身契給你們,再拿了錢財讓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現在你們既然不說,我只能親自問了父親,一年內沒被寵幸過的,都送到尼姑庵裏去吃清茶淡飯了,外面也不會說我們徐家一個不字,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炸開了鍋,她們要被送走啊……其實這是好事啊,雖然留在徐府裏衣食無憂,算是半個主子,可是沒個男人知冷暖的,這樣過一輩子跟守活寡有什麽區別,還不如拿了錢財,另嫁呢,反正翎國律法是允許改嫁的!
這下子,姨太太中已經有人舉起手,弱弱地說:“我……我自進府就沒被寵幸過。”
徐維家的臉色已經開始難看了,他也沒料到徐若愚會問這個事,打發這些女人他沒意見,當初老夫人把她們擡進來,他也是為了盡孝心,把這些人當擺設,反正家裏有的是錢養那些吃幹飯的……
可是那臭小子就不能換一個委婉點的方式,給他老爹留點面子嗎?
記得那時年紀小 012 我的通房
注意到徐維家僵硬的臉色,徐若愚輕笑着抿了抿嘴角,先讓人給她端了杯茶來,然後才懶洋洋地問:“嗯,說話的是幾姨太來着?家裏的人太多了,我還真是記不住。”
方才說話的姨太太立馬回答:“我是十一。”
“唔,是十一姨太,你可願意拿了賣身契和我們家徐家對你的補償出府單過?只是未免麻煩但需要簽一張約書,上面寫明你今後是死是活,過得好與不好,都與我們徐家沒有半點瓜葛……”
十一姨太用手指攪了攪帕子,不好意思地問道:“那個……補償是多少?”
“一千兩銀子。”
徐若愚用餘光看到身旁的男人無所謂地撇撇嘴,要是花一千兩能打發一個姨太太倒是省了不少麻煩,前面的十三個姨太太也跟着倒抽一口冷氣。
一千兩啊……那可是一筆不少的數目。
“我這人沒什麽耐心啊……”徐若愚擡了擡眼睛,“再去點一炷香,香燒完了你們就沒得選擇了,銀兩按照進府的時間算,越久補償的銀兩越多,但是你們也別想進府時間短再耗幾年再來和我拿銀子,我這人沒那麽大的善心。”
站在一旁的小厮還沒把香點上,十一姨太就膝行了兩步,“我答應,我答應!”
不等徐若愚問還有誰想明白了,另外又有幾個姨太太此起彼伏地說:“還有我……”
徐若愚對她們的反應很滿意,“好,這事便定了,給我三天時間,就會讓你們過上新的生活。”
她突然看到姨太太中有個人也站出來,奇怪地挑了挑眉間,指着她喊了聲,問向身邊的徐維家,“那個好像是給你生了小女兒的七姨太太吧。”
徐維家看去,确認地點點頭,“怎麽了?”
徐若愚笑着眯起眼,忽然道:“能出府的只能是和父親沒有夫妻之實,還有超過一年沒被寵幸過的,至于生了子嗣的二姨太,七姨太,還有如今正懷孕的十三姨太……就留在府中吧,不管将來誰當家做主,我保證你們都是衣食無憂的。”
七姨太太也生了個女兒,如今只有五歲,今日沒有帶來,她聽到徐若愚這話,整個臉都綠了,可是能說什麽?
難道把實話說出來?那樣只會死得更快……
七姨太咬了咬嘴唇,只能把伸出來的手縮回去,她與同樣黑着臉的二姨太對視了一眼,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恨意。
一炷香正好燒完,事情也算告一段落,徐心寧被連累罰跪了許久,有些堅持不住,正打算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站起來溜走,徐若愚一眼就看到,沖她露出笑來,“累了?”
“這裏又和我沒什麽關系,我……我要回房去了。”
“誰說和你沒關系!”徐若愚笑得陰測測的,“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還當真懶得管這事。聽父親說你很喜歡告狀啊?”
徐心寧被徐若愚笑得毛骨悚然,毛孔都全部直立起來,“我哪有!”
“不承認沒關系的……”
正這時,有人從遠處步履走來,徐若愚停住話頭,收了笑看去,所有人發現她的沉默,也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發現方才離開的小厮又回來了,還攙着一個傷痕累累的女子。
想來剛才徐若愚就是讓小厮去找她過來,可是誰都不認識這女子是誰呀,也沒注意到二姨太的整張臉正撲簌簌的掉粉,都要扭曲成一團了。
小女子走到院中,踉跄地向上首的人跪下,“老爺,少爺……”
徐維家定睛看了看底下跪着的女子,奇怪地問徐若愚,“瑤瑟,這是何人?”
“這您得問二姨太。”
二姨太僵硬地梗着脖子,“我怎麽知道!老爺我不認識她!”
“二姨太真是好差的記性。”
不等徐若愚發話,跪在下面的女子憤然大喝一聲,“您前兩日剛把奴婢的家人抓起來,威脅奴婢去爬少爺的床,要不是少爺仁慈,繞我一命,我又如何在這裏和你對峙!”
“胡說!”二姨太怒指向她,“哪裏來的臭丫頭,在這裏造謠生事!”
“二姨太還要瞞到什麽時候,難道奴婢這身傷是假的!我要是不聽了你的命令,又怎麽會去偷摸進少爺的屋子,雖然我受了罰,但是我知道犯了大錯,并不怨恨少爺半分,只是能不能請二姨太放了我父母!”
二姨太聽她這麽說,氣得渾身發抖,之前聽說徐若愚處罰了那丫頭,以為她早就被處理得幹淨了,以往徐若愚可是從來不手下留情的,就算她沒死,應該會估計她父母的事不會說出實情,沒想到她居然會反咬她一口!
“真是好笑,我又如何認得你這賤婢的父母!”二姨太冷笑,想來這丫頭一直被徐若愚藏起來養傷,還不知道她已經放了她的父母。
徐若愚聽了半晌,支起下巴忽然問:“你叫什麽名字。”
“婢子七桃。”
“唔,好名字。”徐若愚努了努嘴,“你說二姨太抓了你的父母?”
“是,正是因為如此,奴婢才被威脅做了歹事。”
二姨太哼了聲,“你這賤婢胡言亂語,老爺我根本不認識她,更沒抓她的父母!這賤婢在這胡言亂語,定是什麽人教唆的!”
她故意瞪了兩眼徐若愚,徐維家聽了半天也算是明白了些,“你們兩邊都空口無憑啊。”
“老爺,奴婢奴婢的父母還在二姨太手中呢!”
“賤人!還在這大放厥詞!”二姨太有恃無恐地挺直背脊,“若是沒有又當如何!”
徐若愚笑了笑,“我也覺得此事有些蹊跷,怕不是有什麽人指使了她,還是查清楚的好,七桃,若是查出你撒謊你可知道我的手段。”
“奴婢句句屬實!”七桃磕頭。
二姨太也不服輸地喝道:“老爺,要是查出這賤婢的父母在我手上,妾身願意被罰!”
徐若愚但笑不語了,徐維家看她笑得一臉詭異,便無奈地搖搖頭,怕是二姨太已經中了圈套,但面上不露半分,說道:“那好,就由我的人去二姨太的院子查看。”
有人領命下去,不過半柱香時間,遠遠地就見一對夫婦小跑過來,看到渾身是傷的七桃,也顧不得上面還有主子在,抱着她就痛哭流涕,“七桃啊,你還活着,太好了,嗚……都是我們做父母的害了你啊,當初二姨太把我們綁去,我們就是死也不該讓你去做那壞事……”
二姨太看到七桃的父母出現在面前,滿臉不置信地跳起來,“不可能,我不是把你們給放了嘛!”
哦呵,這還用說什麽呢?
徐若愚懶懶地靠在椅背上,已經懶得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