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吻額
賀清回想起一班門口某人遭受桃花劫的那一次。
“她們哪有你重要。”
還以為小白臉是什麽不染世俗的白蓮花呢。
呸!都是騙人的!騙子!
還撒什麽謊!裝什麽清高?還不是加女生微信了?
突然一下, 裁判的喇叭差點沒把他耳朵震聾:“5124賀清回!都喊你好幾遍了,馬上到你了!”
賀清回才把頭轉過來。
怎麽這麽點功夫前面人都跳完了?
到他的時候,明顯多了不少女生圍觀。
自信心好歹算回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
很快, 一記連貫漂亮的弧線在空中劃過, 穩穩地落在墊子上。
徐源激動地從座位上彈起來,“回哥!漂亮!!太他媽帥了!我愛你!!!”
潘忠勝坐在八班的場地, 恰好捕捉到了那一幕, 推了推眼鏡笑了笑, “這小子, 在體育上還真有點天賦哈, 跟我當年有的一拼……”
一天的小項目很多,賀清回在操場上的每一瞬間都能讓他成為焦點。
等到天色暗沉,項目結束的時候他才回到八班的場地。
孫依娜給他遞了條毛巾和一瓶水, “今天辛苦你了,擦擦汗。”
被孫依娜平時怼慣了, 這麽溫柔起來還真有點不習慣。
他頓了頓,接過水和毛巾, “謝謝啊班長。”
他擦着汗,目光不自覺落到某個空位上。
随意眺望了一番。
沒有看到人。
也就是說, 他那麽矯健的身姿、光彩照人的瞬間,單雲澈都沒有看見?
那真是太可惜了。
運動會停課三天, 結束當天的項目後,大家就各自放學回家。
因為實在太熱, 身上汗流個不停,賀清回偷偷溜回教室把桌肚裏的小風扇拿出來,照臉直吹了一路。
邊吹邊看手機的信息。
[阿澈哥哥]:今天表現不錯。
這, 難道……把他所有項目看完了才走的?
回宿舍的時候,單雲澈正蹲在那兒看地上那雙新鞋。
賀清回放在他桌子旁的。
感到面前一陣風吹過,單雲澈擡起頭。
“這是什麽。”
賀清回眼神閃了閃,一邊拿桌上的旺仔牛奶一邊若無其事地朝自己的床鋪走,“啊,這個,就是……我去北門附近給你買了一雙運動鞋。”
單雲澈确定自己沒聽錯,賀清回給他買運動鞋。
“為什麽。”
賀清回坐下來低頭玩手機也不看他,“就,你不是明天有跳遠嗎,你之前又沒參加過運動會,這種鞋子會比較好跳,不容易摔跤。”
單雲澈先是愣了一下,既而一言不發地望着他。
賀清回表面上喝着牛奶玩着手機,實際是在竭力掩飾自己的尴尬。
不行,都這麽久了,這家夥怎麽還是不說話?
賀清回把手機放下來,“反正……也不是什麽名牌,也不貴。但是穿着很舒服。你要是看不上就拉倒啊。穿不穿……也随便你,反正我買了,你別還給我就行。”
想起來早上賀清回氣喘籲籲地趕開幕式。
原來是給他買鞋去了嗎?
單雲澈把鞋子放好,直起身,慢慢向他走過去。
賀清回感覺一片陰影籠罩下來,膝蓋襲上一股溫熱。
他被迫仰起了頭。
單雲澈的眼睛裏仿佛還是沒有焦點。
他的身體不自覺往後傾,“幹……幹什麽?”
單雲澈一點、一點彎下腰,一只手慢慢把他的發帶掀起,在額上那片被勒得泛紅的肌膚上落下輕輕一吻。
眼簾微阖。
相觸的瞬間,如一股電流流過全身。
賀清回甚至感覺自己的大腦失去了意識。
一分一毫都不敢動彈。
只敢睜大眼睛努力向上看。
看見了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這家夥在幹什麽?
為什麽要親他?
奇怪的是,賀清回竟然不是很想推開他。
簡直瘋了。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再不打斷的話,賀清回都懷疑這家夥能保持這個姿勢一個晚上。
他狠狠咽了口口水,迅速從一旁鑽出去直沖浴室,“我去洗澡!”
只親他的額頭已經是剛剛單雲澈能做到的,最大的忍耐。
賀清回把淋浴頭放到最大,讓水流直刺顱頂,兩手撐着牆壁。
到底是為什麽?
難道真的接觸女生太少了??
真的很不對勁啊賀清回。
男女通吃的變态,賀清回你得離他遠點啊,不能被蠱惑啊!
捶完牆開始捶腦袋。
賀清回像昨天一樣設了個很早的鬧鈴。
第二天鈴聲一響,賀清回一睜開眼睛就感覺腦袋暈乎乎的,而且還漲漲的。
手往腦門上一拍,竟然還有點燙。
不是吧?這個緊要關頭竟然生病了?這怎麽可以??
……早知道昨天就不回去拿風扇了。
賀清回從床上緩緩坐起來,腦袋的眩暈感更加強烈了。
他猛地甩了甩腦袋迫使自己清醒過來,掀開被子坐在床邊用力掐了幾下眉心。
今天的一千米很重要,絕對不能掉鏈子!
只是頭稍微有點暈,憑他的體質,估計咬咬牙就扛過去了。
賀清回很快穿好衣服準備和昨天一樣去熱身。
這個點,操場上的陽光很柔和。
零零星星的運動員也和他一樣在熱身。
跑道上出現了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
賀清回沒多想,繞着跑道就開始慢跑。
跑着跑着那人就跟了上來,保持和他一樣的速度跑着,“賀清回,聽說這幾天天天來跑步?”
賀清回有點驚訝地偏了偏頭。
竟然是潘忠勝。
“老潘?你怎麽……”
“嗐,你別看這操場上都是你們小年輕,我雖然一大把年紀了也經常來這跑跑。”
賀清回腦子裏頓時出現了一個詞。
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才想起來——
老、當、益、壯。
為了照顧潘忠勝年紀大精力沒那麽旺盛,賀清回慢慢放緩自己的步頻,保持和他一樣的速度繞着跑道小跑,“哈哈,那您還挺健康的。”
“賀清回,昨天你每個項目我都看了,小子還真挺有兩把刷子啊!”
“您都看了??”
“想當年我參加校運動會的時候也是什麽項目都報了一遍,最後拿了一堆獎牌回去。這麽看來,咱倆還挺像的。”
那是挺像的。
賀清回打趣似的說:“那您兒子也得是這樣吧?”
潘忠勝明顯突然頓了下腳步,眼底一暗,“我兒子啊……如果他還在,應該也是這樣。”
賀清回停下來站在原地,看着潘忠勝的側臉。
鬓角有很明顯的白發,眼角的紋路也是清晰可見。
可能是潘忠勝一直給人積極向上、老當益壯的感覺,才讓人忽略了他的滄桑。
賀清回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潘老師,我……”
潘忠勝又往前小跑了一段距離,背對着他安靜地站了一會兒,回頭走到賀清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好好幹!今天期待你的表現!時間差不多了,我回一趟辦公室。”
“……嗯。”
賀清回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老潘的兒子……已經不在了嗎?
看着潘忠勝的背影漸漸遠去,凝成一個虛淺的黑點。
似乎和另一個背影漸漸重疊。
是爸爸。
也許是風太大,又或者是眼睛進了沙子,兩股溫熱劃過臉頰。
擔心別人看見,他很快用手臂把眼淚抹幹。
第二天的長跑項目只有一千米一項,賀清回雖然頭暈暈的,但是還是基本保持原來的水平跑完了。
第一名。
他第一個沖過終點線的時候,甚至聽不見身邊一片又一片歡呼聲,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沖上頭頂,馬上就要穿透皮囊噴湧出來。
這麽會……這麽難受。
下場回到八班看臺,一圈人直接從座位上彈起來繼續歡呼。
“好樣的回哥!!!”
“回哥牛逼!!!甩了第二名一大圈啊!”
“賀清回yyds!!!”
賀清回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不想破壞大家的好心情,于是很勉強地擠出一個微笑,接過面前遞過來的一瓶礦泉水,一邊軸瓶蓋一邊瞥向那個空位置。
居然又不在看臺上。
他假裝随意地問徐源:“單……單雲澈沒來啊。”
徐源拿起毛巾給他擦汗,道:“大神啊,顧燕紅一大早好像找他有事,好像關于什麽化學競賽的。他愣是把你比賽看完了才走。”
“剛剛才走?”
“對,沒多久。咋啦,找他有事?”
“沒、沒,就随便問問。”
差點忘了,人家可是顧燕紅的寵兒。
賀清回往教學樓的方向走,走到男廁所門口的時候實在忍不住了,徑直跑道最裏面的坑裏吐了一口,“咳咳——”
該死。
他拖着疲憊的身子,恍恍惚惚地進宿舍躺下來。
他終于知道了什麽叫不作死就不會死。
好在今天沒什麽項目了,就這樣休息個一下午,應該就好得差不多了吧?
不過話說……今天下午單雲澈是不是有跳遠?
算了,他跳遠跟自己有什麽關系?難不成還要專門去看他?
賀清回想着想着,在床上翻了個身。
沒多久收到好幾條微信。
是徐源。
[胖源兒]:回哥!!救命!!
[胖源兒]:回哥看到了嗎!!回一下!!
[大帥逼]:怎麽了?慢慢說!
[胖源兒]:我下樓的時候腳崴了,下午三千米跑不了了!!
[大帥逼]:什麽?怎麽這麽不小心?
[胖源兒]:崴得不輕,現在在校醫院。下午肯定是跑不了了,主席臺的人說可以換人,但問了一圈,咱班根本沒人願意頂替我……
三千米可不是個小路程。
大部分人本來盯着太陽來就夠煩躁的,哪兒還有不報名的人願意跑三千?
賀清回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大帥逼]:我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