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主抱
[胖源兒]:什麽?你上午才跑完一千, 沒問題嗎?還有體力嗎?
[大帥逼]:別小瞧你回哥,中午休息一□□力就恢複了。拿不了第一,第二也能拿!你在校醫待着別出來, 好好養傷, 剩下的交給我。下午幾點跑?
[胖源兒]:三點半。
[大帥逼]:知道了。
徐源雖然将信将疑, 最後也答應了賀清回。
賀清回難受得中午連飯都難受得吃不下,直接在床上躺着睡了兩個小時。
鬧鈴響的時候他狠狠皺起了眉頭, 起身把鬧鈴按掉。
直起身的一瞬間眼前一片模糊, 太陽穴還是突突地跳。
差不多到點應該去場地了。
他在心裏下意識對自己說:賀清回, 你肯定沒問題的吧?這點小病算什麽?咬咬牙就撐過去了!
結果掀開被子走了一段差點撞到門。
下午, 操場, 八班看臺。
最前面一排的女生在撕紙寫加油稿件。
賀清回走到孫依娜面前,“班長,徐源的號碼簿在哪?”
孫依娜一邊遞給他一邊問:“徐源說你要替他跑三千?”
“嗯, 馬上開始了。”
賀清回的音量都明顯比平時小了不少。
“你上午才耗了那麽多體力……要是不行就別硬撐啊。”
“沒事兒的班長,大不了拿第二呗。”
“……”
這心态還真好。
馮睿在不遠處看到賀清回朝跑道那邊走, 便從自己班級場地跑到他旁邊,“哎, 回哥,這三千米也是你的項目?我好像上午看你跑過一千米了吧?”
賀清回頭腦漲漲的, 聲音虛虛的:“源兒腳崴了,我替他跑。”
這麽離近看馮睿才看出點異常來, 連忙拍拍他的背,“回哥, 你這……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賀清回抹開他的手臂,“我沒事。”
這三千米的路程,這大太陽的, 要是真的生病了能受得了?
馮睿是越看越擔心,“那個,其實就算八班沒人跑也沒什麽的,運動會沒那麽嚴格的!真的回哥,我看你還是別跑了,就算你想再多拿個獎牌……明年不是也有機會嗎?”
“說了沒事兒,瘋子,你就別瞎擔心了,在旁邊給我加油就行了。”
說着賀清回已經到相應的位置上擺好起跑姿勢,而馮睿作為閑雜人等被裁判趕到場外去了。
“不是回哥你……”
“預備——”
裁判一聲哨響,一排人開始跑。
一圈,一圈,又一圈。
跑到賀清回已經快神志不清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支撐着自己在跑。
混亂的思緒裏出現了很多畫面,很多張臉。
再這麽跑下去自己會猝死吧。
也許,死了就能去見爸爸了呢。
死了媽媽就沒有負擔了吧。
有那麽一瞬間,他這樣想着。
八班同學的加油聲漸漸弱下去,最後完全消失。
有幾個開始掉眼淚。
他們很害怕,很害怕八班失去賀清回。
那個除了成績不好,什麽都好的老好人賀清回,那個打着校霸的旗號卻默默做盡好事情的賀清回。
連潘忠勝都在位置上坐不住了,站起來看着跑道上的賀清回,不知所措。
俞晨晨抹了把眼淚,用力嘶吼了一句:“賀清回!你下來吧!別跑了!”
馮睿很擔心賀清回,實在于心不忍,趁機跑到最裏側的草坪那邊跟着他跑,“回哥!你別撐了!下來吧!算好哥們求你行嗎?名次真的沒有那麽重要!命重要還是獎牌重要??快下來吧,求求你!!大帥逼賀清回!!你聽見沒!!??”
賀清回聽不見馮睿跟自己講話,只顧一個勁地往前跑。
他腦子是糊塗的。
沒有任何聲音進得去。
馮睿無奈地停下來,就這麽看着他。
他的好兄弟向來如此。
正急得不行的時候,馮睿遠遠地在那頭跳遠的場地看到了一個很顯眼的高個子男生。
是單雲澈沒錯了。
這是馮睿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于是二話沒說飛奔過去,差點把單雲澈撞倒。
單雲澈正在排隊檢錄,被猛地一驚,望着眼前扶着腰大喘着氣的人。
“馮睿?”
馮睿胡亂抹了把額頭上的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對……對對對!是我大神!太好了你還記得我!”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回……回哥他……”
“賀清回?”單雲澈馬上敏感起來,“賀清回怎麽了?”
“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剛剛看回哥臉色很差,估計是生病了,還在堅持跑三千米,誰勸他也不聽!我看他的狀态真的很不好,大神,要不……你去勸勸他吧!”
“三千米?他今天項目不是結束了嗎,為什麽還要跑。”
馮睿表情猙獰地解釋道:“還不是……徐源那個狗比不小心把腳崴了跑不了,班裏沒人替,回哥他說什麽都要替他跑……明明自己病得不輕……真是,你說他脾氣怎麽就這麽倔呢?”
沒等馮睿說完,單雲澈的視線很快就鎖定了操場上的賀清回。
就這個距離都能看出臉色真的很難看。
跳遠這邊正好挨到單雲澈,裁判不斷說道:“5018單雲澈,到你了。”
馮睿:“大神,你這,還有項目呢?”
“單雲澈同學?”
“單雲澈同學?到你跳了。”
“單雲澈同學聽見了嗎?”
眼看着賀清回一個踉跄摔在地上,膝蓋擦破皮留下鮮紅的血跡。
單雲澈幾乎是低吼了一句:“這個笨蛋。”
毫不猶豫朝他沖過去。
馮睿捂着肚子,“哎,大神你幹什麽去?大神!!”
賀清回倒也感覺不到疼。
沒問題的,可以堅持跑完的,賀清回你一定可以的。
正想用盡全力支撐自己站起身,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橫抱了起來。
單雲澈抱着他徑直往操場外面走。
這畫面可讓看臺上的同學們興奮不已,一個個拿起手機拍照錄像。
潘忠勝本來想派人去扶他,現在看來也不需要了。
賀清回擡起頭,終于看清了那人的臉。
恍惚間像是在做夢。
“單雲澈……等等!!你幹什麽?你沒看到我在比賽嗎??你要抱我去哪裏??”
單雲澈不說話。
“我還有兩圈沒跑完,你趕緊放我下來!!單雲澈,我跟你說我沒事的,快點放我下來讓我跑完!!”
單雲澈還是一言不發。
他被單雲澈這樣抱着,可是在衆目睽睽之下。
他好歹也有個校霸的稱號,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被公主抱??
操這他媽也太丢人了……
“單雲澈,叫你放我下來,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這次單雲澈停下了腳步。
賀清回盯着他的下颚,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着。
“再多說一句,”他低頭對上賀清回的眼睛,“我就在這親你。”
這可是當着全校同學的面。
賀清回:“你他媽是不是……”
“你以為我不敢麽。”
“我……”
“你可以試試。”
這變态還真有可能敢。
千言萬語卡在嗓子眼兒裏硬生生吞了下去。
他本來體力就比不過單雲澈,再加上生病了更沒什麽力氣,要是單雲澈來真的他也完全不能反駁。
賀清回做了一番思想鬥争,最終只好選擇妥協。
他憤憤地對單雲澈抿了抿嘴。
一路上,賀清回的頭輕輕靠在單雲澈的胸膛上,全身都沾染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味。
聽着他有節奏的心跳聲。
有點……舒服。
好像頭也沒那麽痛了。
甚至不自覺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這路程……怎麽這麽長?
賀清回啞着嗓子,微微擡頭問:“單……單雲澈,你要帶我去哪?”
單雲澈還是沒有說話,而是用臉頰去貼了貼他的額頭。
燙。
就自己這個狀态替人跑三千?
終于到了醫務室,單雲澈小心翼翼地将賀清回放在床邊坐着。
醫生阿姨一看那膝蓋上醒目的傷口,連忙說:“喲,這位同學,運動會受傷了?都叫你們小心一點,跑慢一點!這一上午都來好幾個了。”
說着,醫生拿出棉簽和藥水準備給賀清回擦藥。
單雲澈把醫生手裏的東西拿了過來,“我來吧。”
正好外面有人找她有事,阿姨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便出去了。
醫務室只剩他們兩個人。
單雲澈靠得近些,在他面前蹲下,把他的小腿輕輕拖過來,認認真真地擦藥。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別動。”
賀清回知道自己沒法反抗,只能坐在那兒呆呆地看着他。
單雲澈長得真的很好看。
好看得不像話。
“嘶——”
“疼嗎。”
“有點。你輕,輕點兒。”
沉默了好久,單雲澈才開口:“你是笨蛋嗎。”
“什、什麽啊幹嘛又突然罵我。”
“徐源跑不了了你就替他跑,還真是熱心。”
賀清回愣了一下,說:“徐源是我兄弟,他腳崴了我當然要幫他了。再說……不就是個三千米嗎,我體質沒那麽差,咬咬牙就過去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在擔心別人之前,”單雲澈擦完藥,把棉簽扔掉擡起頭看他,“能不能先擔心擔心自己。”
“我……我沒事兒的,我身體好的很,這點小病還不能把我怎麽樣!再說了,我又不是……”
“我會心疼。”
賀清回頓住,剛剛想說的話也通通都忘光了,就這樣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發燒的緣故,臉似乎變得更熱更燙了。
馬上把臉撇向一邊。
單雲澈握住賀清回的一只手,拇指在手背上反複搓了搓,“下次不許這樣了。”
“……嗯。”
單雲澈站起來,挨着他坐在床邊,“明天還剩什麽項目。”
賀清回想了一下,說:“一千五,還有四乘一百。”
“號碼簿給我。”
賀清回眨眨眼,“你要幹什麽?”
“我幫你跑。”
單雲澈要幫他跑?
他長這麽大都是幫別人代跑,還從沒讓人代跑過。
“什麽?這不,不行,我……”
“沒有商量的餘地。”
單雲澈打斷他。
賀清回:“……”
又開始霸道起來了這人。
“你給我在宿舍好好歇着,按時按點把藥吃了,一頓不許少。”
單雲澈接着又把賀清回橫抱起來準備回宿舍。
賀清回:“哎別!我說大哥,我沒矯情到路都沒法走的程度,你放我下來!”
單雲澈顯然還是不聽。
“單雲澈要不然你背也行,能不能別這樣抱……”
“不能。”
“……”
真好快到飯點,校園裏來來往往的人越來越多,硬是用這種姿勢又被人盯了一路。
其實本來腦子一直暈乎乎的,被單雲澈這麽一折騰,賀清回精神頭倒是來了。
男生宿舍的一樓樓道裏,他們兩個十分引人注目。
羅逍遙嘴裏正叼着一根雪糕,穿着大褲衩哼着小曲兒,跟室友葛俊從小超市回來,看到眼前這一幕連雪糕都沒拿穩掉在地上。
“我操。”
“我操。”
兩個人異口同聲,不約而同地朝對方看了一眼。
羅逍遙:“這……回哥和大神挺會玩兒啊,上次是考拉抱,這次是公主抱,還有啥新姿勢能解鎖一下?”
葛俊嘆口氣,“哎,咱回哥真幸福。逍遙哥哥~我累了,走不動了,你也這樣抱我回宿舍吧~”
羅逍遙從後面用力把他的頭按了下去,“滾你媽的蛋,給我好好說話,少在這兒惡心你逍遙哥哥。”
單雲澈把他放到他的床上,出去打好了一盆溫水,拿出一條幹淨的毛巾反複淘了幾遍,擰幹,一只手開始撩他的短袖衫。
賀清回一個激靈,朝後縮了縮,“幹……幹幹幹什麽?”
“你還在發燒,今晚別洗澡,我幫你擦。”
早就知道抗拒無用的賀清回也放棄了掙紮,幹脆靜靜地躺在那兒任他處置。
那件短袖衫從衣角開始,被一點、一點往上掀開,堆至脖間。
大片潔白的肌膚傾瀉出來。
單雲澈垂眸看着,拿着毛巾的手懸停在半空中,遲遲落不下去。
他原以為自己的克制力很好的。
怎麽這麽性/感啊。
這一幕還是讓他瞬間破防。
賀清回見他喉結滾動得更厲害了。
“你……到底擦不擦啊,一直盯着……有這麽好看嗎。”
盯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好看。
好看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