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賭
轉眼間一周過去了, 齊詹已經習慣了在書林學院的生活。
每天早上他和岑禮一起起床,然後到丁班上早課,接受趙衍的培訓, 除去吃飯和午休的時候,他全部的時間都用來背書和練字了。
書林學院是專業授課的, 與岑準那種業餘的選手不同, 教什麽都自成一套體系。
趙衍在得知齊詹剛學完三百千, 也看他年紀比較小,沒着急教他《論語》,反而讓他先學習《孝經》, 建設基礎三觀,懂得倫理綱常。
到了這裏之後,齊詹才知道,一般孩子在啓蒙之後,要開始學習《孝經》,然後是四書中《大學》和《中庸》,最後才能學《論語》和《孟子》,這個學習的順序一般都是不能颠倒的。
而向齊詹這樣學完三百千之後,開始學論語的卻是屈指可數的。估計之前岑準教書前也沒有打聽一下別人家老師的教書順序, 一看這夫子就是一個野路子出身的。
說回讀書,齊詹覺得自己距離能下場科舉還遠着呢!
等他四書學完, 等着他的還有五經,分別是《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 有條件想要深入研究一下的學子, 還會專攻一下禮學和春秋學。
禮學有《周禮》和《禮儀》,春秋學有《左傳》《公羊傳》《谷梁傳》。
以上學完了都是基礎知識,因為科舉還得考試帖詩, 這種詩賦得按照規定要求寫,童試用五言六韻,鄉試會試更難一些,用五言八韻。
科舉中最難的是做文章,就算是你背熟了四書五經,但是策論可不一定能行。
因為策論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命題作文,考察的就是考生對于經義、歷史、時政的見解。所以肚子裏沒點兒墨水的學子,見了題目想必就會束手無策了。
有時候題目還會和數學物理等其他學科相關,你也必須得學。
當然學會了以上的內容,你還需注意一些細節的問題,比如避諱本朝的諱字,即皇上的名字,書寫中不能有塗抹、不能污了試卷等等。
另外遇到皇上皇帝聖天聖朝聖懷等字需要另起一行,頂格寫,顯示皇帝高人一等。
還有就是考生得寫一手好字,俗話說見字如人,有一手好字,會給人一個好印象。
了解了以上科舉相關的知識後,齊詹覺得自己目前還差的遠着呢!所以他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每日裏除了背書就是勤加練字。
這一日,午休十分,齊詹并沒有睡意,為了不叨擾到桶宿舍的幾個人,他拿着書走了出去,慢慢踱步到了竹林。
此時正值盛夏,是一年中最熱的季節,太陽高高的懸挂在空中,極力的散發着它的熱量。
齊詹一出門就感覺有絲悶熱,好在竹林裏綠意盎然,腦袋頂上有了遮擋,讓他擁有了一絲的涼爽。
“曾子曰:若夫慈愛恭敬……從父之令,又焉得為孝乎?……子曰……子曰……”
不過片刻,齊詹就十分流利的把半篇《孝經》背了出來。
“怎麽?如今你的《孝經》已經學完了?”
就在這時,從齊詹右側傳來一個問話,他回過頭去看,來人正是岑禮。
坐在地上半靠着竹身的齊詹見狀,随即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屁股,笑着回道,“差不多背完了。”
岑禮走了過來,驚嘆出聲,“齊詹你真的是太厲害了,不僅天賦好,為人還勤奮,看來想必過不了多久,你在丁班就能名列第一了。”
書林學院是有傳統的,每月都會考核一次,得了前三名的學子都會有獎勵,岑禮說的正是這種考試。
要是聽見外人誇獎自己的話,齊詹可能會謙虛的擺手,但是說出這話的人是岑禮,他要是再謙虛就顯得有些虛假了。
于是他笑了說道, “阿禮,你就等着我去一半找你吧。”
岑禮拍了拍齊詹的肩膀,笑嘻嘻的調侃道,“話說,你可別讓我等太久啊,要是我先去了甲班,你的面子往哪裏擱啊?”
齊詹聞言,雙手環抱,挑眉問道,“那要不要咱倆打個賭呢?看到底是你先去甲班,還是我更勝一籌,先去乙班呢?”
岑禮剛要開口,就聽見周圍傳來了一陣刺耳的笑聲。
“呵,兩個菜雞還想要升班?真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聽的笑話。”
岑禮猛地回頭,在看見來人的那一瞬間,他雙手緊握成拳,怒氣沖沖看着他,“吳楓,是你?”
齊詹看岑禮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兒,很快分辨出這兩人之間肯定有過節。他低聲問道,“阿禮,這是誰?”
岑禮眉頭緊皺,對着齊詹解釋道,“吳楓當初是和我一起入學的,他也不知道哪裏看我不順眼,總是到處找我的麻煩!因為他家裏有幾個錢的緣故,乙班很多的同窗都不怎麽和我來往。”
岑禮說到這裏,聲音恨恨的,可想而知,對于吳楓他有多大的怨念了。
齊詹聽到這裏,頓時眼睛一眯,他眸子中瞬間釋放出徹骨的寒意,随後冷冷的盯着那個叫吳楓的人,不耐煩的說道,“你是何人?我們兄弟兩人在這裏說話,你插什麽嘴?況且,這事兒和你有什麽關系,你為何要出言嘲諷我們?”
岑禮向前一步,擋在齊詹身前站着,随即小聲說道,“齊詹,這事兒你不用出頭,他是沖着我來的。”
說完之後,岑禮擡頭,對着吳楓怒目相對。
“呦吼,兄弟情深啊。”
吳楓嘴角勾起一抹極具嘲諷的笑意,他輕蔑的看着對面的兩人,很随意的撣了撣自己的衣袖,一副無視人的高傲模樣。
岑禮皺着眉,心裏十分不爽的看着那張讓他厭惡的面孔,問道,“吳楓,你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我沒想幹什麽啊?就是和你這個大才子聊聊天而已嘛,可是你對我的态度這麽戒備,讓我沒法和你好好交流啊!”吳楓面上雲淡風輕的說道。
“呵,友好交流,誰信?”岑禮頓時沖着吳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說道,“咱們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好到可以相互交流了?我記得之前你不是還嘲諷我們倆嘛?難道這就是你口中的‘友好’?”
“哎呀呀,你那可不是嘲諷。我尋思着啊,以你這低下的能力,想要考進甲班,那就不是在白日做夢嗎?”吳楓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說道,“岑禮啊,我那說的可都是實話啊!”
“你……”岑禮氣的想要動手,不過被齊詹給攔住了,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吳楓,搶先說道,“吳楓,不知道那你又憑什麽嘲諷我呢?難道我就進不了乙班嗎?”
“哼,你一個剛入學的、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還想要進乙班?開什麽玩笑?”吳楓上下打量了一眼齊詹,撇撇嘴說道,“比岑禮那個還不靠譜,好不好?”
齊詹心平氣和的問道,“那我要是進了,你怎麽辦?”
吳楓瞥了一眼齊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問道,“怎麽,你想要和我打賭不成?”
齊詹笑意盎然的說道,“賭一賭又何妨呢?難不成你怕了?”
“怕?我怎麽會怕?天大的笑話!”吳楓氣的跳腳,當場叫嚣道,“那我們就來賭一賭好了,這回看你先進乙班,還是我先進甲班?”
“齊詹,這不行。吳楓他的成績比我好,你剛學四書五經,這樣一比,你太吃虧了。”岑禮猛地拉住齊詹的衣袖,心裏焦急,面上擔憂的說道,“你還是不要和他比了。”
“不比好啊,岑禮對你們倆的情況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嘛。”吳楓咧着嘴嘲笑着說道。
齊詹沒去管吳楓在說些什麽,他心裏感受到了岑禮對他的擔心,于是拍了拍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把握十足的說道,“阿禮,你不用擔心,我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
岑禮看着齊詹好一會兒,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出口。
他心想這次都是因為他的緣故,齊詹才惹上了吳楓這家夥,要是最後齊詹輸了,大不了他陪着齊詹一起認罰好了。
齊詹可不知道岑禮此時內心的想發,他這邊安慰完岑禮之後,轉頭對着另一頭的吳楓說道,“很好,賭注是什麽?我們總得加點兒彩頭才有意思吧?”
吳楓眼珠子一轉,很快來了一個好主意,“那就賭銀子吧,輸了的人出50兩給贏家如何?”
說完這話之後,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對面的兩人,開懷大笑起來。
吳楓根據觀察齊詹和岑禮兩人的衣着,心裏清楚的知道他們家裏不是很富裕的樣子。50兩銀子在他們眼中可不是一筆小數字,輸了的話會十分頭疼的。對于一般家庭來說,很是傷筋動骨。
相反的是,他家裏開着山陰縣裏首屈一指的大酒樓,50兩銀子,他自己沒有,但是沖他母親撒嬌賣乖,就能拿出來。
“這不行,50銀子太多了,齊詹,咱們不能同意。”
岑禮聞言,第一個搖頭反對,他對着齊詹說道。
齊詹沒理會岑禮的反對,他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那麽到時候這50兩銀子肯定會歸自己。
他看着吳楓說道,“你輸了的話,要是反悔怎麽辦?”
“哼,你們出去打聽打聽,我吳家大少爺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吳楓不放心的說道,“我還怕你反悔呢?”
齊詹提議道,“那好,咱們就定一個契約,這樣就不怕對方耍賴了。”
對于齊詹的這個提議,吳楓十分贊同的說道,“這樣好,就這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