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見聞(3/3)
六月初的早上, 齊大山帶着齊詹,兩人一起坐在岑禮家的牛車上,前往山陰縣的書林學院。
“到了, 就是這裏了。”
岑禮跳下牛車,然後指着眼前這一座氣勢恢宏、紅磚綠瓦的建築群, 對着齊大山和齊詹頗為自豪的說道, “怎麽樣, 這裏漂亮吧?”
書林學院建在山陰縣的西邊,這裏綠樹環繞,景色盎然, 自然風景十分漂亮。身處其中,自有一種風淡雲輕的飄然之感。
齊詹聞言,點點頭應道,“很漂亮。”
随後他仰頭望着書林學院門前那塊牌匾,定定的入了神。
“齊詹,你看什麽呢?”岑禮湊到齊詹身邊,順着他的視線看了一會兒,也沒發現哪裏有問題,于是好奇的問道。
自從齊詹有了大名之後, 岑禮就不叫他小名石頭了,都是直接叫大名的。
齊詹淡淡的笑了一下, 然後轉頭對着岑禮說道,“我只是覺得那牌匾上的字寫的很好, 透露着極致的鋒利, 仿佛是一把出鞘的劍一般,有着勇往直前的信念。”
“啪啪啪。”
掌聲從齊詹的背後響起。
他回頭一看,是一個約莫十五歲的少年人, 他面容歲稚嫩,但也能看出其中的剛毅。這個少年穿着一身藏青色長袍,行走間透露出一種強大的自信。
“這個人是誰?”齊詹對着岑禮問道。
岑禮瞥了一眼來人,小聲的在齊詹耳邊飛快回道,“他是書林學院地字號甲班的江牧,去年過了縣試府試,倒在了院試,今年準備再一次下場,是秀才班頭號種子選手。”
齊詹之前聽岑禮介紹過書林學院,裏邊分天字號和地字號兩種,就是俗稱的舉人班和秀才班。
那麽這個江牧就是秀才班最強的那一批了。
江牧好似閑庭散步,不疾不徐的走了過來,低頭看着齊詹,眼含笑意,嘴角微勾,說道,“小弟弟,你很懂書法啊!”
“不敢說很懂。”齊詹一拱手,樣子十分謙虛的說道,“書法一道博大精深,我不過是初學後進者,哪裏敢大言不慚的說懂呢?”
“不不不,這牌匾上的字是著名書法家王智寫的,他的書法一向是筆鋒淩厲,氣勢大開大合,你剛才形容的很對啊。”江牧笑眯眯的說道。
“算了,既然你這麽不願意接受我的誇贊,那麽我就不提這一茬了。”
江牧無所謂的揮了揮手,随即轉換了一個話題。
他問道,“看你的樣子是想要進書林學院讀書的學子吧?怎麽樣,啓蒙了沒有?”
齊詹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頗為高傲的江牧怎麽會和他搭話,但是既然人家問了,齊詹也就自然而然的回了一句,“三百千都已經讀完了,現在再學《論語》。”
聽見這番回答的江牧愣了一下,這小孩進度很快啊,想當初,他在這個年紀的時候,才剛剛啓蒙而已。
就在這時,身旁的岑禮頗有些無奈的插話道,“江兄,我這兄弟齊詹今天是來報道的,現在得去找院長了,你看……”
江牧聞言,立即帶着幾分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耽誤你們時間了,這位小兄弟是叫齊詹對吧,我覺得你很有意思,以後我們有時間再聊。”
齊詹笑着颔首,應道,“那好,再會。”
“再會。”
江牧說完就轉身進了書院大門,身影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在一旁聽了許久的齊大山,在江牧走後,頓時送了一口氣,他感嘆的說道,“阿禮,書林學院的人都很熱情啊,那個叫江牧的學生,沒想到看起來冷冷的、不好接觸,但是說話态度倒很和氣。”
齊大叔啊,你可真是想多了,我在書林學院呆了一個月了,他江牧可是從來沒有主動和我說過一句話呢!
今天真是拖了你兒子齊詹的福,讓人家大少爺主動搭話了。
岑禮苦笑了一下,然後對着兩人說道,“齊大叔,齊詹,咱們快進去找院長吧。”
齊詹看出岑禮笑容有些勉強,想起前兩天他說的話,心裏頓時明白了幾分,畢竟岑禮在這裏可是一個朋友都沒有交上啊。
他不想讓岑禮難看,随即點頭道,“那好,咱們就快走吧。”
父子兩人在岑禮的引導下,穿過游廊和小路,拐過一個假山,就到了院長住的地方。
這是三間玲珑精致的小木屋,門前栽着一排的翠竹,輕風吹過,引得竹葉沙沙作響。
好一處清幽之所啊!
住在這裏的人仿佛成了神仙一般,悠然自得,不理紅塵俗世。
“秦院長,我是地字號乙班的岑禮,現在有事求見。”
在小院的門口,岑禮躬身叫道。
不大一會兒,從屋子裏出來一個頭發斑白胖乎乎的老人家。
他身形富态,一笑倒是有幾分憨态可掬的樣子。
秦書走了出來,掃視一圈之後,就看着岑禮問道,“小家夥,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麽事兒?”
“回院長,這位是黑石村的齊大山,旁邊這個是他的兒子齊詹。”岑禮恭敬的回道,“齊詹他想在書林學院求學,學生就把他引薦過來了。”
“哦,是這樣啊。”秦書聞言,然後就把目光移到齊詹父子兩人身上,他問道,“書林書院歡迎任何好學之人前來求學,但是因為授課的老師有限,所以并不是任何來求學的人都會收下,沒有啓蒙的學生我們是不會要的。”
“秦院長,啓蒙書我已經學完了,現在正在學習《論語》。”齊詹回道。
“那好,我得考校一番,看看你的水平如何?”這句話,顯然是對着齊詹說的。
齊詹面對着秦書略帶着審視的目光,絲毫不懼,他正視着胖胖的秦書,底氣十足的回道,“請秦院長考校。”
“那好,我問你,《論語》學到哪裏了?”秦書挑了挑眉,問道。
齊詹回道,“論語共二十篇,學生剛剛學完前五篇。”
“那好,我考你一個。”秦書沉吟片刻,問道,“居上不寬,為禮不敬下一句是什麽?”
齊詹不假思索的回道,“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
秦書逐漸增加了難度,他問道,“觀過,斯知仁矣上一句是什麽?”
齊詹對答,“人之過也,各于其黨。”
“這回換一個方式,我們不背誦了,考你經義”秦書說完,随即問道,“子曰:‘為人者能好人,能惡人。’作為和解?”
“孔子說,只有懷着一顆仁愛之心的人,才能正确的喜愛人厭惡人,就是要公正的評價別人。”
“解釋的很完美。”
秦書滿意的點頭,說道,“你過了,現在先在丁班跟着大家一起學習,等你什麽時候到了甲班,那就可以下場考試了。”
接着秦書就把書院的規矩一一的對齊詹講了一遍,然後讓齊大山交了束脩和食宿費,又領着幾個人去了住宿的地方。
最後在岑禮的小小要求下,齊詹分配到了他的宿舍。
送走秦書後,齊大山把帶過來的鋪蓋卷鋪到床上,又對着齊詹叮囑道,“石頭,你在書院裏要舍得花錢,大方一點才不會讓人瞧不起。”
齊詹點頭應道,“爹,我知道了。”
“阿禮,石頭這孩子歲數小,你平日裏請一定要多照顧他啊。”齊大山懇切的看着岑禮拜托道。
岑禮聞言,責任感升騰,立即拍着胸脯保證道,“齊大叔你放心好了,齊詹就是我兄弟,我會照顧他的。”
之後齊大山又念叨了一陣,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望着齊大山的背影,齊詹心裏有些失落。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離開家人,平日裏每天都能看到的人,以後半個月才能見到一次。
爹娘,哥哥和妹妹,我會想你們的。齊詹在心裏這樣叫道。
“齊詹,回去吧。”
兩個人在門口呆了一會兒,齊大山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岑禮不由得開始催促道。
“走吧。”
兩個人往回走,岑禮對着齊詹說道,“我帶着你逛一下書院吧。”
齊詹同意了,人來到一個新地方,都是要熟悉環境的,現在有人帶着,方便不少。
“一進門左邊是舉人班讀書加住宿的地方,右邊才是我們秀才班的地盤。”
岑禮用自己親身的血淚教訓,語重心長的對着齊詹告誡道,“我告訴你啊,可不要走錯地方,要不然惹人煩的。”
齊詹點頭表示表示了解。
“進去右邊後,繞過一片竹林就是我們讀書的地方。再拐過一個彎,後邊是咱們的宿舍。吃飯的地方是統一的,就沿着宿舍邊上的那條小路一直走,到了盡頭的地方就是了。”岑禮很負責的盡心解釋道。
“明白。”
齊詹邊走邊看,随着岑禮的介紹,他腦子裏立馬形成了整個書林學院地圖。
走了一圈之後,兩個人有回到了宿舍,還沒等齊詹進門,就發現裏邊有一個人影在晃動。
很快的,他就反應了過來,那人應該就是他和岑禮的舍友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兩個舍友都是什麽性格,此時齊詹好奇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