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書林學院(2/3)……
岑禮這時身子前傾, 神情中帶着幾分誘惑的意味。
“石頭,你要是去書林學院讀書的話,到時候你可以搭我家的牛車, 我們一起來回。在學院裏,我也可以照顧你, 保證不讓其他人欺負你。”他胸脯拍的啪啪直響, 嘴裏保證着說道。
齊詹這次沒回答岑禮的話, 反而是一擡眉,問說道,“阿禮, 怎麽感覺你變化這麽大?”
他語氣帶着幾分調侃的說道,“要是以前的你肯定不會和我說這些話的。”
岑禮一聽見這問題,頓時笑的有些讪讪的,他條件反射性的躲避開齊詹注視的目光,然後低着頭小聲的回答齊詹的問題。
“石頭,是這樣的,我到了書林學院之後,發現學院裏的氣氛很不一樣。學子之間的競争很大,我平日裏都不敢偷閑, 每日裏就是讀書讀書。雖然先生們的水平很高,自己的作詩寫策論的水平提高的很快, 但其實我并沒有交道什麽朋友……”
岑禮說到這裏有些失落,同窗們都是縣城裏的, 基本上都認識很多年了, 只有他一個是外來戶,總是感覺自己格格不入,融入不進去。
所以岑禮才想到了齊詹, 想要他也去書林書院。那樣的話,兩個人可以一起作伴,他也不會再感覺孤獨了。
當然了岑禮之前說的那些理由也是真的,不過都不是最關鍵的因素,只有時刻包圍着他的孤單感才是岑禮迫切希望齊詹去書林學院的原因。
“這樣啊……”齊詹感慨的說了一聲。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岑禮那樣一個驕傲的人竟然會在他面前有這種氣餒的表現,看來在書林書院學習的這段時間,對他來說打擊還挺大的。
齊詹不由得對岑禮升起一種同情。
古人雖然說是成熟,但是他畢竟才是一個10歲左右的小孩子啊。獨身一人在外求學,同窗們也不接受他,可不就心裏孤單嘛。
齊詹心裏十分理解,對岑禮的态度軟化了不少,他這回語氣變得真誠了許多,“阿禮,其實我本身還挺想去書林學院和你一起讀書的,不過得等我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才能做這個決定。”
齊詹頓了一下,最後說道,“你也知道我家裏條件不好,所以還得考慮一下銀錢的問題。阿禮,你跟我說一下,去書林書院讀書所需花費是多少?”
岑禮一看有門頭,眼睛即刻亮了一下,緊接着就快速的對着齊詹說道,“書林書院和其他那種收費的書院不一樣,它是由山陰縣的幾個鄉紳和富商共同捐助的,旨在為山陰縣培養出一些棟梁之才。”
“其中學田供書院日常開支,更不用提平日裏民間籌資捐助,所以除了正常收束脩意外,它會為一些讀書好、家裏貧窮的學子免除束脩和食宿費,另外成績優異的學子每旬考核的時候還會額外有獎勵。”
岑禮說到這裏還特意的看着一眼齊詹,那意思似乎是說,這種條件正适合你。
齊詹聽完岑禮的話後,頓時來了興趣。
這種辦學模式其實在現代社會也能找到。有一些學校會招收一些成績特別優異的貧困生,免除學雜費不說還給獎學金。等到這名學生成了高考狀元之後,學校出了名,接着下一屆的學生會蜂擁而至,學費能收到手軟,立即賺得盆滿缽滿!
齊詹在心裏考慮了一下,如果岑禮所說之言不假的話,那麽憑借他的實力,去書林學院讀書說不定一文錢都不用出,還能賺錢呢!
于是等到回家之後,齊詹立馬就把這個事兒跟齊大山和沈氏說了。
沈氏聞言,第一反應就是搖頭,她反對的說道,“石頭,你歲數還這麽小,自己一個去山陰縣讀書,娘不放心。在村子裏讀書不好嗎,岑夫子他自己就是秀才,你好好學,考中秀才沒問題的,何必跑到山陰縣去讀書呢!”
她緊緊的抓着齊詹的胳膊,滿心擔憂的神色看着齊詹,那臉色就仿佛是齊詹去了山陰縣,就等于是去了什麽龍潭虎穴、恐怖之所一般。
齊大山這時候拍了拍沈氏的手,輕聲說道,“娘子,石頭這孩子有天賦,在村子裏讀書會耽誤了他,書林書院我聽說過,是山陰縣一等一讀書的好地方。”
“那也不行,反正我不同意他去。”沈氏拼命的搖頭,最後腦袋一扭,不再去看齊大山,整個人的氣壓十分低。
“爹,娘今天是怎麽了,感覺她情緒有些不對勁兒啊。”齊詹見狀,仔細打量了一下沈氏的狀态,随即湊到齊大山身邊,小聲的問道。
齊大山聽見這話,肩膀聳拉着嘆了一口氣,回道,“你娘她那幾年接連夭折了兩個孩子,所以現在害怕你出去,不在她眼前。鑰匙你發生什麽意外,她心裏可承受不了的。”
齊大山這話一出,齊詹立即就明白了。
之前因為戰亂加遷徙以及水土不服的緣故,他的一個哥哥一個姐姐都夭折了,沈氏遭受了徹骨的喪子之痛,再也不能接受任何一個孩子出事兒了。
所以對于齊詹要獨身一人外出讀書的要求,沈氏就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她身為一個讀書人的女兒,難道不知道有一個好的教書先生,對于自己的兒子是只有好處的嗎?
不,其實她心裏是知道的。
但是如果要讓孩子離開自己的眼前,那麽再大的好處,沈氏她也不想接受。
齊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沈氏面前,拉了拉她的衣袖,嘴裏保證的說道,“娘,我是去書院讀書的,又不是去戰場殺敵,肯定不會出任何意外的。再說了,我平日裏有先生看管着,來回路上,還有岑禮一起陪伴着,你就放心吧。”
“那也不行。”
無論齊詹怎麽說,沈氏就一句話,不行。
這時沉默了一會兒的齊大山又再一次開口了,他沉聲說道,“娘子,我知道你擔心石頭,但是石頭既然走上了科舉這條路,那以後他考秀才舉人甚至是進士,都是要去外地的。你不能因為心裏害怕,就把他圈在這小小黑石村,那樣的話,你何必讓石頭去讀書呢,留他在身邊種地豈不是更好?”
“可是如此一來,這對于石頭來說卻是不公平的。我兒子是這麽的有天賦啊,老齊家祖墳冒青煙了,出了一個讀書的好苗子,難道就因為他娘害怕,就斷了他的青雲路?”
齊大山一句句的問話,霎時間砸在了沈氏的心間,她聽到了這裏,頓時雙眼一紅,嗚嗚的哭了出來,“當家的,你別說了,別說了。”
沈氏是知道的,慈母多敗兒,她不想自己的兒子平庸的過一輩子,只能面朝黃土背朝天。
沈氏哭了一會兒,在齊詹和齊有糧的勸說下,終于停止了哭聲,她哽咽的說道,“哪個當娘的都想自己的兒子有出息,可是,可是石頭現在年紀太小了,他才6歲啊,去了那裏人生地不熟,他能照顧好自己嗎?他要是被人欺負了怎麽辦啊?”
“娘,讀書人都講究一個名譽,誰也不會做出格的事情的。要是有人欺負我,我會找先生主持公道的。”
齊詹對着沈氏安慰道,“更何況,書院裏還有岑夫子的孫子岑禮在,看在岑夫子的面子上,他也會照顧我的。”
齊大山附和着說道,“是啊,兩個人有個伴,可以相互幫忙。”
最終經過齊詹齊大山齊有糧三人輪番勸說,沈氏才勉強松口,同意齊詹去書林書院讀書。
翌日一早,齊大山就帶着齊詹去見了岑準。
齊大山在說明了來意之後,岑準一時之間感覺有些突然。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語言,岑準低頭看着齊詹問道,“石頭,你是聽阿禮說的書林學院?”
齊詹點頭應道,“是這樣的。”
岑準看齊詹的眼神堅定,心裏微微嘆息,他原本還想着親手教出一個少年秀才來的,但是沒想到這孩子竟然不想再他這裏讀書了。
岑準莫名的有幾分傷感,但是很快的他又重新揚起笑臉,對着齊詹送上了真心的祝福,“去書林學院挺好的,那裏有好幾個舉人,你去那裏可以接受到更好的教育。不過一定不能懈怠,知道嗎?”
“知道了,多謝夫子教誨,石頭謹記在心。”齊詹真誠的回道。
過了一會兒,岑準突然間想起了什麽,對着齊大山說道,“對了,大山,石頭去書林學院讀書,那就得起一個正式的大名,在學院裏不适合叫小名了。”
之前在黑石村,這麽叫沒問題,不過出去了,這麽糊弄着可不行。
齊大山想了一會兒,感覺腦子裏一團漿糊,于是放棄了給自己的小兒子起名的想法,對着岑準求道,“岑夫子,我是個大老粗,沒什麽文化,不如您給起一個,怎麽樣?”
“我起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既然不能教出一個少年英才,那麽給一個未來的棟梁之才起名字,那也是一種榮幸,是以,岑準沒怎麽考慮,就直接答應了下來。
“石頭這孩子聰慧,但是性子穩重卻有些過于沉悶,以後可以話多一些,會顯得更平易近人一些。”
岑準摸着自己的胡子,自言自語道,“詹,五行屬火,說文解字中,從厃從八從言,即為多言也。”
岑準對着父子兩人問道,“齊詹,這個名字怎麽樣?”
齊詹,齊詹,仿佛是宿命一般,他上輩子就叫這個名字。
而從今天起,這輩子,他也叫齊詹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