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勸說(1/3)
沈蘭與王氏這一戰, 有眼的人都能看的出來,胡村長是偏向老齊家的。
什麽也不知道的人還在猜測其中的內情,但是聰明的人早已經看出來了, 這事兒的根本還是在老齊家的小兒子身上。
沒看那天過後,胡村長還樂呵呵的去了齊大山家裏喝酒了嘛!
自從齊大山搬到這黑石村以來, 胡村長什麽時候正眼看過這個瘸腿的漢子?
要不是他有個出息的小兒子, 能讀書, 還得了大人物的眼緣,胡村長能搭理他?
想都不要想。
不管怎麽說,老齊家再也不是被人忽視, 被人随意可欺的了。他們兩家的地位在黑石村不知不覺間,提升了不少。
有明眼的人在背後感慨的說道,“就看那石頭在讀書這條路上能走多遠了?要是祖墳冒青煙,石頭那孩子考中了秀才,老齊家算是發達了!我們黑石村的人也能沾點兒光。”
以黑石村人的眼界,對于他們來說中秀才就是那天大的前途了。更高的舉人、進士或者是當官的,那都是遠在天邊、可望而不及的存在。
在衆人議論中心的齊詹對于這些注視的目光并不是一無所知,不過他卻并沒有任何的驕傲與自滿。
仍舊該讀書就讀書,該鍛煉就鍛煉, 生活沒有一絲的變化。
自吵架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來,齊詹已經把《論語》全篇背的滾瓜爛熟, 現在在跟随岑準理解裏邊的注解。
這一日, 岑準拿出一本書來交給齊詹。
齊詹瞄了一眼,發現封皮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名稱,一時間有些茫然的問道, “夫子,這是什麽?”
“這本書是所囊括的是對對子的口訣,适用于初學者。”
岑準解釋完,之後用非常慈愛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齊詹說道,“石頭,你已經學習完了兒童啓蒙書,如今學的是《四書五經》,但是每天不能總是學那一樣,咱們換個新鮮的。所以我安排你學對對子,為以後寫詩做準備。”
見岑準提起這個話題,齊詹立即來了興趣。
古人歌以詠志,作詩抒情。而作詩這一項技能,在後世很多讀書人都失去了。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根本沒有學習過古人的傳統文學。怎麽能不好奇呢?
現如今隔着的面紗終于揭開,他能一睹其中詩詞歌賦的無窮魅力,心中是越加的期待起來。
“來,我們從最基礎的來。”岑準讓齊詹做到自己身邊,然後就說道,“來,打開書,跟着我一句一句念。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
齊詹邊看邊念道,“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
“很好,下一句……”岑準繼續念道,“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
齊詹重複道,“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
……
“鶴舞樓頭,玉笛弄殘仙子月;鳳翔臺上,紫簫吹斷美人風。”
等齊詹念完後,岑準笑着說道,“這是第一篇的全部內容,今天你就把這些東西背下來,沒問題吧?”
齊詹理所當然的點頭,畢竟他現在記憶力超強,讀書三五遍就能完全的背誦下來,這區區百多字的內容,完全不在話下。
于是他應道,“夫子,沒問題,請你明天考我。”
岑準喜歡齊詹這副自信的樣子,心裏很是滿意。
“那你就在這裏自習吧,我出去看看其餘的學生。”
岑準說完這句話之後,也沒去再管齊詹,就十分利落的轉身走了。
岑準每天都是這樣的流程,齊詹對此見怪不怪了。
因為他學的快,所以來到學堂之後岑準先教他,這段時間,就安排胡村長的孫子考核村裏的學生。等教完齊詹之後,再去叫學堂裏的學生新的知識。
其實對于齊詹來說,現在每天的學習任務真的是非常的輕松。
他記憶力出衆,無論多複雜的文章都能很快背誦出來。再加上前世成年人的見識與理解能力,經文裏的含義和注釋很輕松的就能消化。
不過就算他想趁着富裕的時間再學些東西,那也是沒有希望的,畢竟岑準不是他個人的教書先生,岑準這個夫子還要教村子裏其餘小孩子讀書。
他們那邊人多,孩子又只是平常人的天賦,更加耗費岑準的時間。
作為一個負責人的夫子,岑準教書兢兢業業,絕不會因為孩子們的天賦差就糊弄、不認真。反而是對這些進度差的孩子,花費了更多的耐心教授他們。
齊詹把各種雜亂的思緒抛諸腦後,開始念書。
兩三遍之後,齊詹感覺自己已經完全記了下來,就放下手裏的書,扣在桌子上,然後背誦。
“天對地……鳳翔臺上,紫簫吹斷美人風。”
就在齊詹背的專注的時候,一個人影慢慢的走了過來,不過他腳步輕,沒有引起齊詹的注意。
等到齊詹背完之後,“啪啪啪”拍掌的聲音響起,這一下子就讓齊詹注意到了來人。
“岑禮,你怎麽回來了?”
齊詹聽見背後的掌聲,回來一看,竟然是月餘未見的岑禮,一時間有些驚訝的出聲。
“我們學院半個月放一回假,之前那次我回來的時候你不在學堂裏,所以你沒見到過我。”
岑禮慢慢的走進來,然後随意的找了個地方,就在齊詹的側面坐了下來,很是随意的解釋道。
此時的齊詹心裏有一種很古怪的感覺,他覺得岑禮對他的态度變了。
齊詹是在末世生活過的人,見過太多的人,經歷過太過人性的陰暗面,對于嫉妒憎恨的目光也感受太多了。
所以即使以往岑禮在他面前表現的很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是齊詹也能感受的出對方內心中對自己的不服與淡淡的嫉妒。
尤其是之前岑準三番五次當着岑禮的面誇贊自己的時候,那種感覺是最清楚的了——岑禮,他嫉妒自己。
但是現在從岑禮的表情上以及眼神中,齊詹絲毫沒有察覺出這種情況。
這要不就是岑禮不恨自己了,要不就是岑禮的僞裝技巧更深,面上不會輕易顯露自己的內心情緒。“”
不知道岑禮是哪種呢?齊詹心裏滿滿的都是好奇。
“石頭,我看你不如也去我們學院讀書吧。我覺得在這裏讓我爺爺教你,有些浪費你的天賦。”岑禮面上十分真誠的說道。
這話說真的,是他的心裏話。原本之前逛廟會的時候,他和岑準說要下場考試,但是因為今年的縣試已經過了,所以岑禮只能等下一年。
而在這期間,岑準對他說,讓他去書林學院讀書。如果他能通過甲班的考核,達到下場的要求,那岑準就不反對他下場。否則的話,他就得繼續在那裏讀書。
岑禮當然是興高采烈的答應了,本來他以為按照他的水平,去了一考核就會通過的,但是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和他想象中的差了十萬八千裏。
他連甲班都沒考進去,只去了乙班而已。
岑禮郁悶了,自閉了,在書林學院讀書的日子裏他深受同窗們的打擊,同時也深感自己水平的不足。
以前的他就像是那井底之蛙,以為擡頭那方圓之間就是整個天下。但是事實上卻是他見識淺薄了,蒼穹是何其的廣闊,那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存在啊。
上一次他回來的時候,其實是特意躲避了齊詹,根本沒想和他見面,因為那時候的岑禮心中帶着幾分羞愧,也怕齊詹見到他問一些關于書院的事情。
不過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調整,他的心态變得平靜了許多,所以這一次回來之後,才會來到這間小屋,主動與齊詹相見。
齊詹這邊聽說岑禮說的話,額頭頓時一陣黑線。
小兄弟,你在背後這麽說你爺爺的教學水平,他知道嗎?你難道就不會被他聽見後,給你來一個竹筍炒肉?
岑禮見齊詹沉默着沒有回話,仍然繼續勸說道,“石頭,我和你說,你真的不應該在這裏學習,我也不是指責我爺爺教的水平……”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岑禮聲音變得小了一些,顯然他也知道這麽說肯定不對。
“我就是覺得吧,我爺爺才是秀才,書院裏有舉人教你,更何況,那裏有許多讀書很有天賦的學生,你去了肯定能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同窗。可是你在這裏呢,只有同村那些水平遠不及你的學生,他們到現在才學《三字經》……”
岑禮話中未盡的意思的很明顯,在這樣的環境中,會耽誤齊詹的學習。
齊詹見岑禮勸的真心實意,突然間聽得認真的許多,随着岑禮的話說完,齊詹心裏有那麽一瞬間的心動。
畢竟在這裏,雖然岑夫子教的不錯,但是對于他來說,進度委實有些慢了。總的來說,他閑暇時間很多。
如果去了書院的話,那裏授課的人好幾個都是舉人,水平都比岑準高很多。而且多和同窗們交流,也利于拓展人脈……
岑禮大力勸說道,“怎麽樣?你好好考慮一下。”
齊詹沉吟片刻,最終說道,“阿禮,這件事對于我來說太突然,而且我得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
要是去書院讀書的話,他得離家,住宿吃飯交際問題樣樣要錢,那花費的銀子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