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圓滿
對于王氏的不要臉程度, 沈蘭這回是體會到了。
她冷着一張臉,完全面無表情的看着對面尖酸刻薄的王氏說道,“嬸子, 我敬你是長輩,才與你在這裏心平氣和的交談。但是你要是不把自己當做長輩的話, 那我也不會再對你客氣了。”
沈蘭此話一出, 氣氛頓時凝滞了起來。
阿花看着沈蘭欲言又止, 但是餘光瞥到自己婆婆黑沉着整張臉時,心裏有些喪氣,最後礙于平日裏她婆婆的威嚴, 什麽話也沒有說出口。
王氏聽見這話,火從心起。她當即雙手叉腰,挺直了腰板,毫不客氣的對着沈蘭輕蔑的一笑。
然後尖着嗓子叫嚣着說道,“阿蘭,我這說的可是實話,原本是說好了的事兒,你一句變卦反悔了,那我的損失找誰去?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啊!”
說到這裏, 王氏嘴角一勾,“再說了, 你阿蘭還是個童生的女兒,也是讀過書的。那句話怎麽說來的, 哦, 是知書達理吧?你父母當初沒教過你要誠實守信嗎?難道你說過的話還會當成一個屁放了,不作數?”
這粗鄙的言語一出,沈蘭登時氣的臉色漲紅。再加上王氏言語中帶出了自己早亡的父母親, 明指着說自己沒有家教,就算是再好性兒的人也忍不了。沈蘭當然也忍不了。
她用手指着王氏怒聲說道,“王嬸子,你說你有損失?又有誰能證明?哼,村子裏人誰都知道你是一個小氣摳門的主兒,你幾個兒媳婦坐月子的時候連一個雞蛋都不舍得吃,你竟然還有臉說昨日裏殺雞宰魚?”
沈蘭越說語氣越嚴厲,她一雙杏眼瞪圓了看着王氏,“你要是再這裏胡說八道下去,我可得找你周圍的鄰居們問問,你家昨天到底吃了什麽不得了的好東西?”
王氏此時有些心虛,因為沈蘭的話說的都對。她自從拿了沈蘭的錢之後,立馬裝到了自己的錢匣子裏,連一個雞蛋都沒舍得給兒媳婦阿花吃。
她的鄰居們住的都不遠,平日裏做點兒什麽魚肉,那味道根本就瞞不了任何人。她剛才說的謊話很容易就能被人揭穿。
不過心虛不代表她要認輸,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王氏眼神一轉,開始理直氣壯的說道,“阿蘭啊,剛才是嬸子我說錯了,不過就算是我沒有殺雞宰魚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嘛。”
沈蘭氣憤的看着厚臉皮的王氏咬牙切齒的想到,什麽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又不傻,這不是明擺着把自己當成冤大頭嗎?
只聽那頭王氏繼續說道,“我那是準備今天去買的,只不過提前說了而已。”
瞧瞧,這種不要臉的話,相信只有眼前這個女人才能說得出來了。
“現在關鍵的是,你昨天許了我家銀錢,讓我家阿花幫着你奶孩子,這昨天喂得好好,你今天來張嘴就要反悔,我一聽,這才生氣的,所以一時頭腦發熱就說了胡話,萬望你不要生氣啊。”
李氏聞言,立即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這時上前一步,對着王氏哼了一聲,說道,“嬸子,現在正話反話都讓你說了,我們成了裏外不是人了?”
接着她大手一揮,對着王氏冷臉說道,“我們老齊家是講道理的,昨天阿花喂了我們葉子是事實。但是這錢只能給昨天那一次的,之後我們把話撂在這裏了,就是不用你家喂奶了。你把錢還回來,咱們兩清,你要是放賴,我們現在就去找村長過來,請他主持公道。”
王氏梗着脖子,一臉不認輸的表情說道,“去就去,誰怕誰?”
其實她心裏還是很自信的。畢竟她家裏是這裏的本地人,和村子裏其他人家七拐八拐的都是親戚,與胡村長也帶着幾分親。對比老齊家一個才住了幾年的外來戶,她一點兒也不懼。
王氏家中的争吵早已經引起了周圍鄰居們的注意力,一些好事兒、愛看熱鬧的婦女們很快就為了過來。
有個歲數大的過來後問道,“王婆子,你怎麽會和人家阿蘭吵了起來。”
說這話的人一看就是和王氏不和,要不然也不會問都沒問一句,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王氏瞪了那人一眼,沒好氣的回道,“你個劉婆子知道什麽?這事兒我占理……”
于是她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重複了一遍。
之後她看向周圍的鄰居們,問道,“你們說我是不是有理?這錢不應該退!”
有幾個和王氏交好,也看不慣沈氏天天一副病弱樣子,讓齊大山一個男人疼寵,随即附和道,“是啊,是啊,阿蘭,你明明都說好了的事情,怎麽能臨時反悔呢?這也太不像話了。”
沈氏聽出了說話這人語氣裏的酸味,一點兒也不以為意,她一向知道村子裏的很多女人不喜歡自己,不過她也看不上那些成天只知道嚼舌根的婦人。
此時她面色平靜的看着院門口的幾個人,說道,“我當家的說了,不能因為葉子的緣故,讓王嬸子家的孩子餓肚子。否則的話,那就是我們老齊家的罪過了。所以我們決定另找一個方法喂養葉子。”
這個理由一說出來,頓時贏得了好幾個人的佩服的目光。
原來是為了王氏家裏的孩子着想啊!她們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阿蘭,你另外找了什麽方法啊?”有人感興趣的問道。
沈蘭撫了撫自己的頭發,略微苦澀的回道,“是羊奶。”
當然沈氏也不是傻白甜,她很有心計的沒有說出她家學會了用花茶去羊奶的膻味。
沈蘭的回答,真是令衆人沒有想到的。
要說羊奶,在場的人沒有不知道了,這玩意兒很膻,就算是一個大人都不願意喝它,何況是一個小小的嬰兒呢?村子裏就根本沒有小孩是喝它長大的。
沈蘭竟然會讓葉子喝羊奶,也不用阿花的奶水,看來真的是為了王氏家的大孫子着想了。
這時有人就把目光轉向了王氏,然後對着她語重心長的說道,“王婆子,阿蘭這麽為你家考慮,你就不要扣着人家的錢不還了,這不太好。”
“是啊是啊,王嬸子,快把阿蘭家的錢還給人家吧。”
“不行,我不同意。”王氏一步也不後退,揚着下巴,說道,“不管她有什麽理由,當初訂好了的事情就是訂好了的,我不反悔,她也不能撕毀約定。”
旁邊劉氏見狀,頓時噗嗤一笑,“王婆子,就你還有臉說這話呢?你忘了當初自己去我家說要抱豬仔,結果後來反悔又不要的了?”
“那,那……”王氏臉皮厚,她很快就眼珠子一轉,回道,“之前是我錯了,不過打那以後我就深深的知道自己錯了,并且再心裏發誓再也不犯這種錯誤了。所以阿蘭啊,你不能讓我犯錯啊,是不是!”
“呸,王婆子,哪找來的那麽多借口?你說來倒去就是不想還人家錢呗!”
劉氏跟王氏做鄰居好幾十年了,對方是什麽性子她早就一清二楚了,此時王氏說的這話,她打心眼裏是一個字兒都不信的。
“劉嬸子,多謝你為我說公道話,現在這事兒咱們再掰扯也沒用,我這就去找村長過來,請他主持公道。”沈蘭真誠的對劉氏道謝,然後說道。
劉氏聞言,對着沈蘭點點頭。接着她轉頭看着王氏問道,“王婆子,請村長來主持公道,他說的話你不會不停的吧?”
王氏見狀,感覺這事兒有把握了,村長肯定會站在她這邊的。
于是她得意洋洋的回道,“那怎麽可能?村長的話我當然會聽了。”
很快的,胡村長就被找了過來。
他一過來就板着一張臉,沒好氣的對着王氏說道,“你都這麽大的歲數了,怎麽還和小輩計較?快把人家的錢還回去!”
王氏一聽胡村長這話頭也不對啊,她臉白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複了紅潤,帶着幾分怒氣,嘴裏頗為不服氣的說道,“村長,這事兒根本就不怨我啊,是沈氏她沒事找事兒。我要是把錢還回去了,那豈不是很沒面子?”
胡村長聞言,心裏更氣了。這王氏真是太沒眼色了,都這麽明着跟她說了,還在這裏和胡攪蠻纏!
他心想,這種家長裏短的事兒,清官都難斷,更何況是他呢?要是照以前他處事兒的方法,一般都是和稀泥,雙方各大五十大板。
但是現在他不能這麽做了,因為老齊家出了一個讀書的苗子,連岑夫子傅大人都争相誇贊的孩子石頭。有了這孩子,他的願望(黑石村出一個秀才)就很可能實現!
他怎麽可能為了無理取鬧的婦道人家,去得罪一個有前途的苗子呢?
所以在來的路上,聽聞了這件事兒的前因後果之後,胡村長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那就是站在老齊家這一邊。
于是他黑着一張臉,十分嚴肅的看着王氏,“怎麽,我現在說話你不聽了是不是?用不用我把你男人找來跟你說道說道。”
一提起她的男人,王氏頓時吓得一個哆嗦。她在家裏雖然張揚,但是那是沒觸及她男人的底線,要是讓她男人知道她不聽胡村長的話,回頭她肯定沒什麽好下場的。
此時的王氏就像是一只戰敗了的公雞,渾身散發着頹氣。
終于在胡村長的威脅下的,蠻不講理的王氏低了頭,把沈蘭的錢全部都還給了她。
沈氏客氣的道謝,随即熱情的邀請道,“村長,謝謝你幫我把錢要了回來,回頭我讓大山請你來家裏喝酒。”
胡村長樂得和齊家增加交情,于是滿口答應道,“那好,那好,我就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