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岳岳蠻橫地扣下了李沐澤的摩托車鑰匙。
他并不是想要霸占這輛摩托車,而是覺得以李沐澤目前年齡來說,玩這個确實很不安全。
在房間裏躲了兩天,上學那天又起了個大早,趁李沐澤還在睡夢中,岳岳把車鑰匙揣進包裏就跑了。
董武和陳河沒有再來找他的麻煩,祝桦也沒有來跟他道謝,這場鬧劇終于順利落下了帷幕。
岳岳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收回思緒,認真聽講。
時間滑過指縫,暖風變為了熱風。
知了頻繁的叫聲吵醒了夏天,陽光透過沒有窗簾遮擋的窗戶,直直地照在了李沐澤的臉上,硬生生将人熱醒了。
鈴聲響起,坐在講臺上的老師将茶杯裏漂浮的茶葉吹開,呷了口茶水。
他低着頭,擡眼從鏡片上方來回掃了一圈,特意多瞧了李沐澤幾眼,“還有十五分鐘交卷,都自己檢查自己的,別交頭接耳啊!”
李沐澤睡眼惺忪地伸了個懶腰,無聊地給面前空白的試卷翻了個面。
他剛剛做了個夢,夢裏袁傑竟敢帶着幾個臭小子嘲笑他沒女朋友,說他一點都不酷。
事實上好像也确實如此,袁傑已經換了仨小女朋友了,連最難纏的範遙都決定再也不跟他和好了,而李沐澤這邊兒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沐澤當然不缺人追,就現在他那課桌裏依舊被情書塞的滿滿當當,平時還有幾個大膽的,都敢直接在路上攔住他表白。
可就是吧……他并沒有心動的感覺。
電視劇裏不是演,喜歡是從心動開始的嘛,可他連心動都沒有,談何而來的喜歡,更別提談戀愛了。
不過要說心裏頭異樣的悸動,他倒是真有過那麽一回。
半年前在雪地裏跟岳岳打鬧那次,當時他就完全不受控了,那心跳的速度,簡直令人措手不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李沐澤重重地嘆了口氣,忽然驚覺,明明在想女朋友的事,最後怎麽就扯到了岳岳身上。
他猛地拍了下書桌,驚得全考場的考生都看了過來。
講臺上的老師也被吓得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直接晃了出來,燙到了嘴唇他不自然地咳了幾聲,剜了李沐澤一眼,高聲道:“都、都看自己眼前的試卷,看什麽呢啊!”
李沐澤頭都沒擡,盯着語文試卷最後一道半命題作文,入了神。
只見上面給出的題目寫着“什麽是__”,後面還列出了幾個提示詞。
李沐澤托着腮,指間夾着筆杆在試卷上敲了敲,皺着眉毛思考。
終于在收卷鈴響的前三秒鐘,他拔開了筆蓋,在答題紙上寫下了“什麽是愛情”幾個大字。
然而交卷鈴響起,還沒等老師來收試卷,他就直接将答題卡團成了一團,從後門出去時順手丢進了垃圾桶裏。
監考老師:“……”
“李沐澤,等等我!”
身後傳來了一聲吆喝,李沐澤站在樓梯口,朝後看去。
袁傑一路小跑,順勢就搭上了他的肩膀,拍了兩下,湊到他耳邊問:“今兒個下午你還考試嗎?”
李沐澤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哼笑了一聲,“心情不好,還考個屁考。”
“既然下午沒事,那跟我們去看點好東西吧!”袁傑壞笑着,一臉神神秘秘。
李沐澤瞥了他兩眼,沒好氣道:“什麽好東西。”
“走走走,先去吃飯,你看了就知道了,保準你會喜歡。”袁傑推着他的肩膀朝前走,身後的人也跟着附和。
李沐澤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坐在教室裏浪費時間,雖然不知道袁傑和他的小跟班們在搞什麽神秘,想着反正閑着也是閑着,跟着走就是了。
吃完了午飯,人群裏突然多了個瘦瘦小小的男生,似乎專門是給袁傑他們跑腿的,背着個雙肩包,唯唯諾諾地跟着幾人後面,頭都不敢擡。
他們去了袁傑家裏,袁傑父母常年忙于經商,幾乎不着家。
小跟班匆匆将客廳的窗簾拉上,另一個人又快速摁開了電視。
李沐澤坐在離他們有些遠的椅子上,靠着椅背,舒坦地看着幾人。
袁傑從小跟班手裏拿過一張碟片,沖他晃了晃,“李沐澤,今天就給你開開眼界!”
碟片插入放映機裏,幾個男生坐了下來,李沐澤問道:“看電影嗎?”
“撲哧……”衆人爆笑,“沒想到李少爺這麽純情啊,對就是看電影,看波多野結不衣姐姐主演的電影哈哈哈!”
說到這兒李沐澤也懂了,原來這是把他拽來一塊看A片的。
電視機亮了起來,屏幕上出現了一位扭來扭去的女人,擺着各種性暗示的動作,十幾分鐘後才終于到了正片。
李沐澤雙手抱臂,冷漠地看着電視機裏的男女,而坐在地上的幾個小夥子卻已經開始解褲腰帶了。
“這男的肚皮能夾死三層蒼蠅了吧,肥頭大耳還禿頭,你們怎麽看得下去?”李沐澤突然真誠發問。
正在掏雞雞的袁傑:“大哥,要你看女主角的身材啊,看個男的幹毛?”
“醜的刺眼啊……”
李沐澤勉強安靜了兩分鐘,直到影片裏,男人的褲子也褪了下來,他沒忍住“啧”了一聲,“這雞兒也太小了吧。”
袁傑心虛地捂住了自己的雞雞,氣憤道:“操,你怎麽這麽會破壞氣氛,你行不行啊,哥,你不能多看看那對大奶子嗎?她不香嗎?”
“噢,你們繼續。”李沐澤毫無歉意地聳肩。
又過了幾分鐘,影片裏已經進入了全片的高潮,女優姐姐被肏得嗯嗯啊啊呻吟尖叫。
李沐澤皺着眉頭,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
他不止褲裆裏沒反應,還聽得耳朵直難受,瞧了眼地上坐着的幾個已經開始喘粗氣了,他怕再說話給這幾個毛頭小子整痿了,便悄默聲地退了出去。
李沐澤蹲在馬路牙子上,默默地點了根煙,盯着地上爬來爬去的螞蟻發呆。
李少爺看A片沒硬起來,李少爺慌了。
路邊草叢晃動了兩下,他擡眼瞅了兩眼,冷聲道:“滾出來!”
“……”草叢後面探出了個賊頭賊腦的小男生,李沐澤一瞧,可不就是剛剛那個背雙肩包的小跟班嘛,袁傑就是從他包裏掏出來的片子。
“澤哥,你是不是有什麽困擾?片兒不對你口味是吧。”他搓着手走了過來,蹲在了李沐澤身邊,自顧自地拉開書包。
嚯,滿書包的黃色碟片,原來他根本不是什麽小跟班,就是一賣片兒的。
“哥,您應該沒問題。”他瞧見李沐澤臉色瞬間黑了,又急忙道歉,緊接着從包裏掏出了個u盤遞過來,“給您這個,對您應該有幫助。”
李沐澤捏着藍色u盤,看了兩眼,問道:“你賣?”
“瞧您說的,咱不賣,只租。”
“那我就要買呢?”
“也不是不成,但得這個價。”他伸手先比了個二,再比了五,最後在李沐澤眼皮子底下又慢慢地比了個零。
“操,你還挺會訂價。”李沐澤吸了口煙,從錢夾子裏掏出三百遞給他,“不用找了,剩下的是封口費,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好嘞好嘞。”那人接過錢,拎着他的雙肩包立馬消失滾蛋了。
李沐澤将煙頭按在地上熄滅,打了電話叫司機來接他。
無聊地舉着u盤正反看了一遍,就是個最普通款式的藍色u盤,表面也沒有多餘的字體。
他覺得自己是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