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這麽急回房間啊,就這麽不待見我?”
李沐澤擡手攔住了要上樓的岳岳,指了指沙發一旁:“地上那些都是你丢得吧?”
“……我打掃。”岳岳恍了下眼神,二話不說,扭頭又往回走。
李沐澤跟在他身後,撿了包薯片,一屁股坐進了沙發裏,看着桌上的蛋糕又問道:“嗳,你這從那兒買的蛋糕啊,真難吃。”
岳岳撿東西的手一頓,擡頭看向李沐澤,表情有些難以啓齒,“你吃啦?”
“對啊,就一口,又苦又硬,誰特麽能吃下去!”李少爺晃着腦袋,滿臉嫌棄。
“……你傻逼。”岳岳低下頭,飛快地說了一句,“那是我自己做的……”
李沐澤難以置信,“你做的?你閑着沒事做蛋糕幹嘛?”
“我過生日想吃個蛋糕怎麽了?”岳岳垂着頭,有些生氣。
“今天是你生日?”
“嗯……”
李沐澤翹着二郎腿,突然彈了個響指,“這麽着吧,咱倆做個交易,只要你甭上樓躲着我,陪我看完一部電影,我給你叫個蛋糕來,怎麽樣?”
“大年初一,哪家蛋糕店會開店?”岳岳剜了他一眼。
“你就說答不答應吧,反正我就是能給你搞到!”
岳岳放好手中的掃帚,随口說了句:“那要草莓奶油的。”
“得嘞!”李沐澤點頭,起身離開客廳去打了個電話,再回來時,便對着着岳岳晃了晃手機:“搞定了!”
岳岳盤腿坐在沙發上,眼神中顯然透露着不信任。
李沐澤擠了過來,嘴角噙着壞笑,劈手搶走了岳岳手中的搖控器。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這厮肯定又是找到了什麽法子來捉弄自己了。
果不其然,李沐澤在那兒翻了老半天,跳過了一部又一部,最終挑中了一部經典泰國鬼片。
他像是搞惡作劇成功了的孩子,湊了過來問道:“你怕看鬼片嗎,怕也晚了,你答應了陪我看的!”
岳岳:“……”
——
電影放了個開頭,李沐澤的手機鈴聲乍然響起,他二話沒說便蹬上鞋子,跑出去沒有幾分鐘,竟抱了個蛋糕回來。
十寸的蛋糕,比岳岳自己做的要大很多。
蛋糕表層鋪滿了一層香甜奶油,甫一打開盒子,便是一股草莓甜味撲面而來。
“要不要點蠟燭?”
“還要唱生日歌嗎?”
“是不是還要關……”
岳岳:“閉嘴,都不用。”
“給你買蛋糕,還兇我……”
岳岳沒接話,切好蛋糕後,分給了對方一塊。
這時,電視機裏的鬼片恰好也正進行到了全篇的高潮部分。
兩個男人為了躲避家裏的鬼,從樓上飛奔出來,恰好攔住了一輛過路的出租車,經歷了一番死裏逃生,紛紛靠在座椅上喘粗氣。
而就在這時,詭異的伴奏音緩慢響了起來……
岳岳挺直腰板,端坐在沙發上,吃着蛋糕,看得專注,然而蛋糕還沒吃上幾口,卻忽然發覺身旁有道影子在靠近。
他的嘴角珉起一瞬,沒有出聲。
電視上,并排而坐的兩個男人開始對話,其中一位動了動肩膀,急喘不安道:“我的肩膀很重……”
同伴聞言愣了半晌,緊接着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都意識到了不對勁,一同扭動脖子朝上看去。驚悚的音樂聲也逐漸從緩到急,從輕到重。
鏡頭緩慢上移,掃到男人肩膀上沾着血跡的腳趾後,突然“咚”的一聲響,一張披頭散發,血肉模糊的鬼臉印在了屏幕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操!”
伴随着電影中的尖叫,李沐澤也鬼叫着一頭紮進了岳岳懷中,手裏的蛋糕瞬間被撞飛到地上,糊成了一團。
腰背被勒得很緊,小腹被懷中人磨蹭的有些發癢,岳岳沒忍住笑了。
電視裏的音效聲伴随着難懂的泰語,越來越響亮。
李沐澤咬牙吼道:“我靠你快關了啊!算我求你了!”
想到李沐澤那副欠揍的模樣,岳岳生出了逗弄的心思,他撿起遙控器,不急不慢地說道:“不是你要看的嗎?”
李沐澤嘗試着睜開一只眼,瞧到屏幕裏的鬼臉後,又嗷了一嗓子,“你再不關掉,我就把你蛋糕扔了啊!”
在對方的威脅下,岳岳終于按下了退出鍵。
随着恐怖音效的消失,李沐澤像只洩了氣的皮球,猛然從岳岳懷中退了出來。
大概自個也覺得丢人,扭過頭去不跟人對視,連耳朵都紅透了。
可就算再羞恥,李沐澤還是堅持要給自己辯解:“我跟你說,我才不是怕鬼,我是因為沒看過,我……”
岳岳晲了他一眼:“行了,我又沒笑話你。”
李沐澤:“.……”
岳岳不怕鬼這件事,李沐澤是真得沒想到。
他靠在沙發上,苦惱地撓了撓頭,又裝作不經意問道:“嗳你為什麽不怕鬼啊?”
“都是假的,有什麽好怕的。”岳岳看着地上的蛋糕,有些心疼。最終他嘆了口氣,起身将地板擦幹淨。
再回來時,李沐澤已經換了一部輕喜劇,像只窩瓜一樣,氣鼓鼓地盤腿窩在沙發裏。
岳岳瞧見他這幅模樣,心情轉好了一些,給自己重新切了塊蛋糕,才想起來問:“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哼,別提了,李聰毅喪心病狂,介紹我跟陳芊佳認識,說要是喜歡就交個朋友,還老安排她往我身邊湊,可饒了我吧!”李沐澤扔了遙控器,越說越氣憤:“別以為我看不出他安了什麽心思……我才過變聲期呢!我這個花骨朵還沒發育成熟呢!我這年齡就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談什麽朋友啊!他們這是赤裸裸地禍害祖國預備花朵!可恥!”
岳岳忍住了笑意,卻在心裏腹诽:也沒見着你多愛學習……
這一天裏,岳岳過得還挺開心。
畢竟這是自岳玲去世後,頭一次有人陪他過生日。
初四那天,李聰毅一行人也從老宅回來了。
前腳剛踏進屋子,後腳便把李沐澤叫到了書房,不出意外又是一番數落。
岳岳和李沐澤兩人之間也默契地恢複到了以前那種幾天見不着面,見面也說不上幾句話的狀态。
生活一切照舊,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又不易察覺地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