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主.動 我說過,有些事,我喜歡我主動……
美人明眸皓齒,笑盈盈看他。
他拉過她的手,在指尖細細玩弄。
女子手如柔荑,指尖粉紅飽滿,觸手膩滑,如同撫着一塊玉如意,但又比冰冷的玉器多了幾分暖意。
傅長烨擡眸,舉目看着外間的日光,嘴角同樣勾起淺淡笑意。
他想了想,說道:“小景,我和你來日方長……”
風拂過,帶着落在地上的迎春花兒向前滾了幾圈。
愉景心裏,不悲不喜,早有準備,帝王寵,怎會那麽容易得到?
“爺,我們會有以後的,對嗎?”愉景笑盈盈問他,可是心底卻空落落一片,沒有底氣。
白礬樓下也不知是誰家的迎親隊伍,俊俏新郎一身紅衣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着一頂轎子,十裏紅妝,敲鑼打鼓而來。
道路兩側,鑼鼓喧天,喜嬷嬷眉開眼笑,一路撒糖,引來圍觀人群的哄搶。
太過熱鬧,也吸引了白礬樓上公子哥兒與貴女們的喜歡。
傅長烨漫不經心,側目看樓下,手指新娘轎問道:“想有一天也坐在那裏嗎?八擡大轎,明媒正娶。”
洞房花燭,春宵一刻,人生大喜。
愉景眼中閃過一絲低落,試問這世間,又有那個女子不希望嫁得良人,尋得一個好歸宿?
只是,她這輩子,與一生一世一雙人,徹底無緣了吧?
女子眼中的失落,被傅長烨逮到,恰門外響起低低的叩門聲。
傅長烨狹長的眸光掃過屏風後面,叩門聲止,他臉上的笑意也跟着漸漸隐去。
這是傅長烨與程宋的暗號,程宋有數百種使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本事,逼一個人開口說實話,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而剛剛那個粗壯的男子,又豈會是他的對手?蘇舜堯未免也太小看了他。
“啪嗒”一聲,窗戶關上,熱鬧被關在窗外,傅長烨松了愉景的手。
“剛剛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傅長烨雙手後撐,以更慵懶的姿态看向愉景。
他明明在笑,可愉景感覺,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卻是愈來愈濃。
愉景不解那叩門聲代表着什麽意思,她隐隐有覺,他生氣了。
愉景緊緊盯着他,男人眸光深邃,似深沉黑夜,她看不出他的情緒,也猜不透他所想,自己在與他對視時,反而像被他吸進去一般,只能被動跟着他走。
她突然有點怕他。
“能夠風光嫁人,自然是想的。”愉景輕聲回,“可是我已經許了爺,是爺的女人了。”
“我的女人?”傅長烨挑眉,笑看愉景。
蘇舜堯算計他,那麽她呢?
作為苦肉計中的苦主,她有沒有參與其中?
她知情還是不知情?
若是知情,那還裝得那般真,這演技可真好。
若是不知情,那句爺救我,他可是聽得分明。
為何是叫他,而不是叫父親蘇舜堯?
現在又說她是他的人?
呵,女人啊……果真喜歡口是心非……
傅長烨瞥見她眼底隐約可見的倦意,心底暗暗嘲諷,這三天兩夜,她過得應該很心焦吧?
心焦他到底是不是不要她了?
所以,這心力交瘁裏,有幾分是對他的真心?
一分?還是一分都沒有?
孤傲雄鷹,久久凝視,俯瞰着她,對于獵物,心有成竹,卻又不急于捕獲。
愉景聽話聽音,笑回一句:“我當然是爺的女人,我這身子,都被爺看光了,爺一言九鼎,可不能不認賬。”
愉景輕笑,斜靠到他膝上,半躺于他懷中,嬌嗔一句:“伺候好爺,什麽就都有了,只是不知爺何時吃我。”
傅長烨輕“哦”一聲,尾音上揚,帶着幾分意味不明的調笑,長臂收縮,将跟前人直接拉入了懷中。
“爺。”
他動作極快,使得愉景低呼,可節骨分明的手指已不由分說,強制覆下,蓋住了她的眼睫,來勢迅猛,席卷而來。
愉景閉目,她能很清晰地感覺到他氣息的逼近,随後唇上微熱,一點一點,向唇齒深處探取。
如疾風暴雨,又如霹靂閃電,攪和得愉景昏昏然,不知西北東南。
愉景攀着他,努力地迎合他,他咬過她唇角,撩過她耳垂,細細摩挲,并在她耳邊低語。
“想要嫁我,做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價。我霸道,身子我要,心……我也要。”傅長烨啞聲道。
“爺,我全身上下自然都是您的。”
愉景想,先撩者,哪裏還顧得上臉面,不就是皮囊嗎?他要她就給,她只求能随他進宮。
至于心,藏在身子裏,誰又能看到?
可是,他似乎并不滿足于此。
傅長烨壓迫着她,如沙場點兵般,手指她心口。
“那這裏呢?這裏的心,又屬于誰?你敢不敢用你雙親的性命起誓,若你欺騙了我,他們将從此墜入萬劫不複。”
父母雙親?他們還活着嗎?她都不知道自己生父母是誰,如何應誓?
這本就是一場以利用開頭的情.愛游戲,怎麽經得起誓言的考驗?又如何配得上許以真心?
愉景難以開口,她眼睜睜地看着傅長烨,男人不動如山,與她靠得極近,她甚至在他眼底,看到了狼狽不堪的自己。
她有一瞬覺着,她好似被他看穿了,比脫光了衣服還令人羞恥的,他洞悉了她所有。
最終她的回答還沒有出口,他又撫了撫她的心口說道:“小騙子,若想做我的女人,老老實實的就好……”
他的氣息吹拂在她耳邊,随後輕飄飄松了她。
他離去,她的身子似乎都空了。
他說得簡單,卻在愉景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愉景驚懼,他在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警告。
樓下迎親隊伍遠去,白礬樓下突然安靜了下來,屋內燃香,絲絲纏繞,濃郁得化不開。
他突然而來的嚴肅,讓她微慌,她忙上前,踮起腳尖,主動與他鼻尖相抵,卷起舌尖,輕挑他唇舌。
“爺,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她本意想以身子向他示好,卻被他以臂攔住。
他久久凝視她,似有不滿,随後他的親吻,反被動為主動,落了下來。
愉景想,她需要他,要他護她,所以她更加賣力地去配合他,誰知卻換來他更加多的劫取,他壓低唇舌,咬破了她唇角。
“愉景,我說了,有些事兒我喜歡是我主動。”
許久,他終于松了她,只手擁她在懷,讓她伏于他肩頭,平複氣息。
愉景微微睜眼,一時迷離,如飲桃花釀。這樣的親密接觸,她做不到像他那樣淡定如常。
“好。”愉景輕應,心卻落在他剛剛叫她的那句“愉景”上。
她這才知覺,他先前喊她“小景”,其實只是漫不經心,毫不在意,并不是她想的那樣旖旎。
“乖。”
懷中女子雙頰嫣紅,陽光斜斜地照進了屋子,半明半昧,反而增添了幾分慵懶之意。
深吻後,身心俱空。愉景極力将心頭低落壓下,換了話題,隐去心頭的萬千情緒。
她知道,陪在傅長烨這樣的男人身邊,既然他不悅,那便不能逼得太緊。
縱使想靠着他的力量,早日脫離蘇府,并早點弄清自己身世,還得費一番功夫,徐徐圖之。
傅長烨目光掃過女子手臂,眉眼中閃過憐惜。
他低頭,輕撫她的傷處,低問一句:“疼嗎?”
愉景搖了搖頭,卻見他一點一點,幫她将身上衣衫理好。
“身邊怎麽沒個人跟着?”傅長烨漫不經心,垂眸問道。
愉景卻在他懷中,有了片刻的僵硬。
她知道無論何時與他在一起,都需要保持警惕,他的話不會無緣無故問出。
愉景擡眸,“花成子不在了,沒有知心人。”
傅長烨挑眉,對她的話不置評判,只道:“想要做我的女人,還要學會保護好自己。”
愉景聞言一愣,擡眸看他,她想起他問她蘇舜堯吐血的事情,隐隐不安。
他卻掰過她兩肩,原本持戟持禦筆的手,攏過她長發,再将自己腰間的佩玉解下,以佩玉上五色織帶,幫她攏了個簡單的發髻。
“美。”
傅長烨幫她收拾完,伸展胳膊,拉愉景起身,順帶誇贊道。
“可是爺愛江山,不愛美人。”愉景笑回。
傅長烨笑而不語,松過她,帶着他霸道的男人氣息說道:“這兩樣,我都愛。”
男人笑容淡淡,目光看她,面容溫和,可說出來的話,卻如山般沉穩。
愉景迎着他的目光,突然無法呼吸,她覺着自己好似被他吸進了骨子裏,有些沉迷。
“我給你畫幅美人圖吧?”傅長烨看見她忪怔的神情,溫和笑道。
愉景被他牽引,默默點頭。
傅長烨牽着她,扶她在書案前坐穩,随後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覆在她手面上,竟是将她籠在懷中,以她的手作畫。
他帶着青青胡茬的下巴就在頭頂,愉景微微側首,額頭便從他細挺胡茬上拂過,有一點點硬,更多的是從腳底迅速撩起,直到貫穿整個人的酥麻。
這樣細膩的觸感,使愉景微微顫栗,她始知原來男.色竟然也可以這麽撩人。
“用心。”
傅長烨說道,故意以下巴蹭了蹭她額頭,愉景被他禁锢在懷中,本就難以呼吸,口幹舌燥,這一蹭撫,使她更是難以思考。
她抿了抿唇,被他握着的手,手心出了汗,她再不敢亂動,只能跟随他的節奏,墨汁在宣紙上落筆,他的大掌裹着她的細指,在紙上細細勾畫。
他平緩的呼吸,一聲一聲,吹過她耳際,頸邊,最終又調皮地敲擊在她心口,一下又一下。
愉景亂了,只剩下被動跟随。
美人眉目落在紙面,緩緩成形,是畫的她在撫琴,如同初次她在林中彈琴等他一般,而畫中她身後,又有一衣衫微敞的男子,笑盈盈坐在一側,全神貫注看她。
小軒窗,女子嬌羞,男子寵溺,是一幅極好的春閨景象。
“爺。”愉景的心,驀地顫了一下,她想确認問他:“爺,這是您心中的我和您嗎?”
傅長烨以微笑對她,回一句:“不是。”